清晨，卫生间。
王晓亮坐在马桶上，大拇指飞快地划拉着手机屏幕。
魏子衿最新视频的数据还在疯涨，播放量已经突破三百万大关。
评论区彻底炸了。
“卧槽，萧老大以前居然真的要过饭？剧本都不敢这么写吧！”
“楼上的，我妈在铁路局上班，当年真在江城火车站见过他！带着个奶娃，穿得破破烂烂，见人就磕头，谁能想到啊。”
“玛德，打断萧老大腿的那个杂碎被枪毙了？还有那个躺粪坑的发小，听得老子浑身舒坦！”
“恶人自有天收！这波必须给小魏点赞！”
“小魏这次真是一战封神，连萧老大这种级别的网红都求着上节目。”
“互相成就吧，没萧老大引流，小魏能火这么快？”
王晓亮退出评论区，继续往下刷。
没滑两下，萧莫那张大脸怼到了屏幕前。
这短视频的算法，真是太厉害了。
这就给推上了。
“家人们！老萧我终于上了小魏的访谈节目！”
视频里，萧莫激动得双手拍在一起。
“到现在我这心脏还砰砰直跳！节目这两天就上，家人们赶紧去给小魏点个关注，看看老萧这次是丢人还是露脸！”
王晓亮扫了一眼发布时间。
前天晚上八点。
正好卡在魏子衿视频发布的前一天。
这时间点掐得严丝合缝。一套组合拳打得行云流水。
点进萧莫主页，最新一条视频，有个吸睛的标题。
标题简单粗暴：《不交社保？你就是个大傻瓜！》
点开播放，萧莫直接开喷。
“现在有些年轻人，天天喊着躺平、啃老，连社保都不交了！我今天把话放这，你就是个大傻瓜！”
“看谁呢？就说的是你！”
“今天我用小学三年级都能听懂的话，给你盘盘道！”
“第一！社保能跑赢通胀！你现在存的钱，以后可能连斤猪肉都买不起。但社保能！等你老了，那点钱至少够你吃喝拉撒！”
“第二！养老和医疗，那是国家大事！网上那些天天忽悠将来养老金发不出来的人，全都没安好心！”
萧莫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镜头直晃。
“他们就是见不得咱们国家好！这是文化入侵！是内奸！是走狗！”
“我话就点到这，再说透了，这视频就得被封！”
“第三，照我大中华现在的势头，国力第一，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王晓亮看过这个文案。
糯米写的。
老百姓最在乎什么？医疗算一个，养老算一个。
这视频把这两点死死捏住了。
萧莫那张破嘴，配上糯米这刀刀见血的文案，直接王炸。
这女人对底层的心理拿捏得太准了。大众想听什么，怕什么，恨什么，她门儿清。
这俩人凑一块，怎么可能不火。
把魏子衿送到电视台后，王晓亮调转车头，去了萧莫的公司。
他现在对这个没工资的班，居然特别感兴趣。
除了想摸清直播带货的门道，更重要的是，萧莫、糯米这对组合让他感觉很有意思。
今天有点反常。
往常空荡荡的专属停车场，停了一辆白色的特斯拉。
走进公司，保洁阿姨正撅着屁股擦地，连踢脚线的缝隙都不放过，干得极其认真。
路过糯米的办公室，门开着。
糯米正对着电脑键盘一顿疯狂输出。
“今天转性了？来这么早？”王晓亮敲了敲已经打开的门。
“早什么早，我压根没回去。”糯米转过头。
王晓亮没忍住，乐了。
糯米原本就白的脸，熬了一宿发青。再加上那对乌黑的黑眼圈，配上圆乎乎的脸蛋，妥妥的就是个大熊猫。
“什么大项目，值得你熬个通宵？要帮忙不？”
“昨晚收工后，我把最近积压的样品全盘了一遍。”糯米揉了揉脖子，“不合格的全挑出来了，今天打包退回厂家。”
“这么大的量？”王晓亮有些诧异。
“不能在压了，不然有要乱七八糟了，老大说现在这样干净利索特别好。晓亮，这多亏你了。”
“今天让助理全发走。咱也是有助理的人了。”
王晓亮拉了把椅子坐下，“那我干点啥？”
糯米停下手里的活，盯着他。
“你干啥都行，就是别帮张飞。”
王晓亮愣了一下。
“怎么？你要给她穿小鞋？”
“新人不就是用来敲打的吗？记住了，别插手。你要是敢帮她，我就去告诉子衿，说你对新来的漂亮女助理图谋不轨。”
“卧槽，算你狠。”
“不信你试试？”
“得得得，怕了你了。”王晓亮举手投降。
“我上楼眯两个小时。等我下来，咱们敲定一下子衿带货的具体细节。”
“成。”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晓亮刚把茶泡上，手机响了。
魏子衿。
“老公，说话方便吗？”电话那头，魏子衿的声音压得很低，压不住的兴奋。
“就我一个。怎么了？”
“特大好消息！你先亲我一下！”
王晓亮对着手机吧唧了一口。
“说吧，什么喜事。”
“刚才副台长把我和广告部主任叫去办公室了。”魏子衿语速飞快，“说了三件事！”
“第一！江城眼镜城要找我做两年形象代言。代言费一百万！台里抽六成，我拿四十万！要求就是户外广告用我的照片，每期节目植入他们的眼镜。”
王晓亮手一抖，茶水溅在桌面上。
“一百万？真的假的？”
“你听我说完！”魏子衿喘了口气，“第二！庆凌建材城下周开业，老板点名要我去主持开业典礼。出场费十万！还是六四分，我拿四万！”
王晓亮砸吧砸吧嘴，这身价，直接翻了多少倍了？
“还有第三个！”魏子衿的声音都在发颤，“江大毕业的一个女作家，刚出了新书，想上我的节目做专访。开价三十万！她没找我，直接找的副台长。这个台里拿六，我拿四。十二万！”
四十万，加四万，加十二万。
五十六万！
王晓亮猛地站起身。
“媳妇，你这是要上天啊！这几天赚的钱，比我一年多赚的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