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亮身体靠向沙发，双手合在一起，托着脖颈。
脑子里全是萧莫在镜头前虚托双手要饭的动作。
这老登，对自己下手真狠。
千万级大网红，亿万富翁，硬生生把自己的身价踩进烂泥里，说自己是火车站要饭的叫花子。
关键这还是真事。
这一手自降身段，直接把网民的仇富心理和心理防线拆了个稀碎。
“这也就是咱们提前看了脚本。不然谁能看出来，他铺垫这么多，就是为了最后顺理成章地邀请你去他直播间？”
魏子衿头靠向他的肩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别说网友，组里那帮老油条也不会看出来。这人把互联网玩明白了。”
“这内容本身就够炸。残疾乞丐，隐忍十年，王者归来。当年坑他害他的，进局子的进局子，挨枪子的挨枪子。瘫在床上泡在屎尿里等死。妥妥的爽文大男主。”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萧莫那个要饭的动作一直在自己脑子里挥之不去了。
“特别是他去看出卖他的发小那段。太解气了。网友平时生活里憋屈，看这视频，心里的恶气会跟着释放。这就是最顶级的流量密码。”
魏子衿抬头看向王晓亮。
“最可怕的是，这些全是真事。我后面问过他，他甚至还往收敛了说。我现在对这期视频的数据绝对有信心。”
王晓亮心里惦记着另外一茬。
“解慧的账号，上线了没有？”
“还没有，估计在憋大招呢！你今天去公司探底，摸出什么门道没？”
王晓亮脑子里立刻蹦出糯米的脸。
“门道大了。糯米，是个狠角色。”
他把白天在萧莫公司，糯米亲自面试，最后拍板留下一颗“定时炸弹”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魏子衿听完，坐了起来。
“这招聘真是太特殊了。”
“而且效果还这么好。”
魏子衿安静了两秒。
“你以后离她远点。”
王晓亮没绷住，直接乐了。
“你这飞醋吃得也太偏了吧？我媳妇是大美女，糯米可是个小胖子。”
魏子衿板着脸。
“干妈以前跟我念叨过。兰香她爸当年找的那个小三，又老又丑，连干妈一半都比不上。最后呢？家还不是散了。”
一听“干妈”这两个字，王晓亮心里就不舒服。
“那能一样吗？那是董红梅自己作出来的！肯定在家里所有的事情都得听他的，尖酸刻薄，哪个男人受得了？”
魏子衿愣住了。
“董红梅？哦，原来干妈叫董红梅？”
“旧过过，翻篇了。”王晓亮摆摆手，把话题扯回来，“你抽空找兰香套套话，强哥失踪这事，里头肯定有鬼。”
魏子衿撑起半边身子。
“你觉得兰香在说谎？”
王晓亮坐了起来，顺手拿过一个靠枕垫放在魏子衿的背后。
“大黄也觉出味儿来了。强哥大活人不见了，她们娘俩从不着急强哥的事，天天死咬着公司那点股份不放。这架势是盼着人回来吗？这是在提前分遗产！”
魏子衿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不至于吧……那可是她亲儿子的爹。”
“几千万摆在桌上，亲爹算个屁。”王晓亮冷哼一声，“你下次去看果果，从侧面问问。”
果果是周强的儿子，名字是董红梅给起的。
魏子衿叹了口气，重新躺下。
“我尽力。也许是强哥突然没了消息，她们孤儿寡母的害怕，觉得把钱攥在手里才踏实。”
“最好是这样。”王晓亮揉了揉眉心，“我现在一想到强哥，心里就堵得慌。”
“行了行了，越扯越远。”魏子衿拍了拍王晓亮的大腿，“刚还聊糯米呢。”
王晓亮顺势躺下，把魏子衿往怀里揽了揽。
“把心放肚子里。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瞎了眼看上她，人家也未必拿正眼瞧我。”
“她凭什么？”魏子衿不乐意了。
“凭人家连胡杨都看不上。”
魏子衿来精神了。
“她还认识胡杨？”
“不认识。但她把上官芮当偶像，连带着瞧不上胡杨。”
“上官芮……”魏子衿回忆了一下，“对了，上次吃饭胡杨提过一嘴，清北的高材生。”
“睡觉睡觉。这期视频熬了我半条命，明天还得去采新。”
王晓亮拿起手机，习惯性地往下拉了一下后台数据。
页面卡顿了一秒。
紧接着，红色的数字成倍往上翻滚。
点赞、评论、转发，全线飙升。
播放量直接冲破了一百万大关，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
“媳妇，爆了！”王晓亮猛地坐直，把手机屏幕怼到魏子衿眼前。
魏子衿扫了一眼数据，睡意全无。
“萧哥走之前交了底，只要这期视频数据炸了，一周之内，开首播。”
两人兴奋得半宿没睡着，翻来覆去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后半夜，魏子衿终于撑不住，沉沉睡去。
王晓亮却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两股劲在打架。
一边是直播带货后即将迎来的泼天富贵。
一边是对萧莫和糯米这两个人精的深深忌惮。
跟这种段位的人合作，稍不留神就会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轻手轻脚地拉开床头柜，摸出那本破旧的命书。
翻到最新的一页。
【易命三十二术：勿占人财利之便，占其便则遗运于人；不患人取财利之便，取其便则遗运于己。】
字面意思很直白。
别去占他人钱财上的便宜，占了，就会把自己的好运分给他人。
别怕他人占你钱财上的便宜，他人占了，就会把好运留给你。
王晓亮把这几句话在嘴里嚼了两遍。
破财挡灾，散财聚运。
这是在点拨自己？
如果是这样，那这次跟萧莫的合作，合同上的利润分成根本不用死磕。只要保证不被对方拿捏住命脉，钱少拿点，反而能攒下运势。
思路一打开，王晓亮脑子里突然闪过糯米白天的举动。
给保洁阿姨布置了额外的任务，硬生生多塞了一笔远超市场价的“加班费”。
给那些被淘汰的应聘者，挨个发红包，美其名曰“车马费”和“误餐费”。
哪家公司面试没过还倒贴钱的？要是全行业都这么搞，面试都能当职业干了。
糯米一个精打细算的管家，为什么要当散财童子？
难道她也有命书？
用真金白银，去买他人的气运。
王晓亮合上命书，放回床头柜。
那就说明，跟萧莫糯米合作，钱这方面，绝对吃不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