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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治纨绔的第516天

    围观百姓先是怔了一瞬,旋即齐刷刷跪了下去。

    行至府外,内侍才勒住缰绳,稳稳停住。

    他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府门前,展开圣旨,声音洪亮得让整个长街都能听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永安公主和亲九商,今特赐御制金牌,见牌如朕亲临。”

    内侍的声音顺着风传开,跪伏的百姓皆是一震,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金牌?见牌如朕亲临?

    这四个字的分量,生于皇城根下的他们,比谁都清楚。

    那是等同于帝王亲临的权柄,是万金不换的底气。

    “公主若欲归朝,持牌所过关隘,即刻放行护送,毋敢阻拦。”

    这句话一出,人群中隐隐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历朝历代,远嫁和亲的公主,从无回头路可走。

    哪一朝的和亲,不是断了归乡的念想,把一生都困在异国他乡?

    可当今圣上,竟给永安公主留了一条随时可以回来的路。

    内侍没有停顿,声音愈发沉厉:“敢有侵陵公主者,罪同欺君,国法严惩,钦此。”

    长街之上,寂静了片刻。

    然后,山呼般的“万岁万万岁”响起,声浪滚滚。

    内侍合上圣旨,双手捧着只紫檀木托盘走上前来。

    托盘上铺着明黄缎子,正中放着一块金牌,通体赤金,正面錾刻着“如朕亲临”四个篆字。

    “永安公主,请接旨。”内侍躬身,态度恭敬。

    梅白辞松开郁桑落的手,退开半步。

    郁桑落知道,圣旨之语并非说给天下人听的,每一句话,都是说给她听的。

    晏庭这是告诉她,若有任何不测,先保全自己,莫要逞强,自行回来。

    “永安接旨,谢父皇隆恩。”

    郁桑落伸出双手,大红喜服的广袖滑落,露出截白净手腕。

    金牌很沉。

    不只是金子本身的重量,还有那上面承载的东西——

    一个父亲的苦心,一个帝王的心意,以及,一条退路。

    内侍见状,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梅白辞垂眸看着盖头下的少女,“上轿吧,落落。”

    郁桑落颔首。

    唢呐声起,鞭炮声炸响,十里红妆在晨光中缓缓流动。

    郁桑落坐进花轿的那一刻,轿帘垂下,隔绝了外面所有目光。

    花轿启程,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向南,热闹得像是要把整座九境城都掀翻。

    甲班众人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死死追着那顶渐渐远去的花轿。

    直到它变成长街尽头一个小小的红点,都没人挪开脚步。

    秦天狠狠揉了揉眼睛,把眼眶的湿意揉得乱七八糟后才憋出一句,“这风也太大了,迷眼睛。”

    林峰没拆穿他,他自己的眼眶也早已红了。

    那个在国子监里拿着戒尺,敢把他们一群纨绔治得服服帖帖的郁先生,真的要远嫁千里之外了。

    晏中怀依然站在廊柱旁,一动不动,好似扎根在原地的树。

    他的目光落在马车消失的方向,棕瞳映着暮春时节的日光,明亮得近乎透明。

    司空枕鸿站在人群最后面,正欲转身离开,倏地看到街上屋檐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司空枕鸿一愣。

    小隼隼?

    他不是在东宫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看他去的方向好像是追郁先生的花轿去了!

    司空枕鸿蹙眉,足尖一点,急忙追了上去。

    林峰和秦天见司空枕鸿难得慌张的样子,愕然一瞬:

    “司空!你去哪儿?!”

    ……

    晏岁隼这边,红衣劲装,几个起落便赶上了正入城外竹林的花轿。

    风过林梢,沙沙作响。

    晏岁隼立在竹梢之上,红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凤眸紧凝着那支队伍,眼底满是冷厉。

    几日了,这几日他把自己关在东宫,谁都不见,气得都没仔细想过一个问题。

    郁桑落这种一根筋的白痴,怎么可能喜欢上相处没几日的九商殿下?

    她在感情之事上根本不开窍,他那般明白表达心意,在她面前都是徒劳,又怎么可能在短短数日之内就对梅白辞动了心?

    那她为什么要嫁?

    晏岁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桩和亲从头到尾都透着股奇怪的味道。

    晏岁隼的凤眸倏地冷了下来,瞳孔深处翻涌着冷光。

    无论如何,这次若不阻止,便没机会了。

    他足尖一点,几个起落间,便已越过送亲队伍,稳落在队伍最前方,挡住了去路。

    送亲队伍骤然停下。

    “什么人敢拦路?!”

    最前面的侍卫反应最快,手已经按上了刀柄,腰间长刀抽出半寸,刺目晃眼。

    可当他们看清来人的面容之后,皆是一愣。

    九境太子?

    侍卫们面面相觑,刀拔了一半,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尴尬悬在半空中。

    这太子殿下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以这种方式出现,任谁都要愣上一愣。

    梅白辞骑在马上,意外地挑了挑眉,“九境太子?这是什么风把太子吹来了?”

    晏岁隼冷冷看着他,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懒得给,凤眸里盛满了寒意。

    花轿里,郁桑落正闭着眼靠在轿壁上,一遍遍在心里推演着到九商之后的每一步。

    感觉到花轿忽然停了,她的身体微微一晃,睁开眼来。

    “???”

    她眉头微蹙,正要掀帘询问出了什么事,轿门却倏地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了。

    刺眼晨光瞬间涌入,刺得她下意识眯起了眼。

    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了进来,五指紧扣住她的手腕。

    其力道大得像铁钳,不容拒绝将她整个人往轿外拽。

    “郁桑落,跟本宫走。”

    那声音低沉急促,带着压了许久的怒意和坚定。

    郁桑落本已做好了反关节制敌的准备,可那声音太过熟悉。

    她立即放松,扼住自己即将出手的冲动,任由那只手将她从花轿里拽了出来。

    郁桑落用未被桎梏的那只手掀开了盖头,语气里满是错愕,“太子?你怎么来了?”

    大红轻纱被撩起的一瞬,晨光毫无保留落在她脸上。

    黛眉,朱唇,凤冠霞帔,嫁衣如火。

    平日里那张总是素面朝天的脸,此刻被这一身大红衬得明艳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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