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的基站覆盖还没那么完善,尤其是在这种城乡结合部的地方。
两人在路边折腾了半天,又是找千斤顶又是卸螺丝,张宝累得满头大汗,白衬衫都湿透了贴在身上,露出精瘦结实的肌肉线条。
刘思雨在一旁拿着手机给他照亮,也不好意思干站着,时不时递个纸巾,或者帮忙扶一下工具。
好不容易把备胎换上,张宝一屁股坐在路牙子上,大口喘着气:“妈的,这破车,早晚换了它!”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昏暗的路灯把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
刘思雨看了看手机,脸色有些发白:“张经理……宿舍那边有门禁,一点钟就锁门了,宿管阿姨肯定睡了,我……我回不去了。”
张宝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此时真的太晚了。
一品鲜虾给员工租的宿舍管得很严,这要是回去敲门,估计得把整栋楼都吵醒,明天还得挨批。
“那咋整?”张宝挠了挠头,看着刘思雨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毕竟要是没这档子事,人家早打车回去了。
夜风有点凉,刘思雨抱着胳膊缩了缩身子。
张宝心里一横,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行了,你也别回宿舍了。这附近也没啥正经宾馆,你要是不嫌弃……去我那儿凑合一宿吧。”
刘思雨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只受惊的小鹿:“去……去你那儿?”
“想啥呢!”张宝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那儿是两室一厅,我自己住,还有个客房空着。你睡客房,我睡主卧,井水不犯河水。明天早上起来,我直接带你去店里上班,省得你还要折腾,现在都这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了……”
看着刘思雨还在犹豫,张宝有些不耐烦地拉开车门:“走不走?不走就在这儿喂蚊子吧,我可不管了。”
刘思雨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低着头上了车。
张宝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是个还算不错的小区。
进了屋,张宝随手把钥匙扔在鞋柜上,指了指里面的房间:“那是客房,被褥都是干净的,没人睡过。卫生间在那边,里面有新的毛巾和牙刷,你自己找找。”
说完,他也不管刘思雨,自顾自地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去冰箱拿了瓶冰水灌下去。
刘思雨站在客厅里,有些手足无措。
屋里的装修很简单,透着股单身男人的粗犷,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看到张宝那精瘦的上半身,她脸上一红,赶紧低下头,抱着包像做贼一样溜进了客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心脏砰砰直跳。
这一晚上的经历,简直像做梦一样,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跟着张宝回到他住的地方?
可她为什么不害怕?
而且张宝似乎也没别的意思,自己应该能安心在这里住上一晚上。
张宝在客厅里也没多待,冲了个澡就回房睡了。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心里其实也有点别扭。
毕竟这还是头一回带个姑娘回家过夜,虽然啥也没干,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当时那情况,带她回来住,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偶尔传来的一点细微动静,张宝翻了个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丫头,看着挺倔,胆子倒是挺小。”
第二天一大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张宝迷迷糊糊地醒来,刚走出卧室,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米粥香味。
厨房里,刘思雨正系着围裙在忙活。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张经理,早。我看冰箱里有点米和鸡蛋,就煮了点粥,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晨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那一瞬间的温柔,竟然让张宝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母亲赵灵芸。
“以后别叫张经理了,听着生分。”张宝倚在门框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叫宝哥。”
清晨的江城,雾气还没完全散去,空气里带着点潮湿的泥土腥味和早点摊上炸油条的焦香。
张宝那辆老桑塔纳稳稳当当地行驶在通往“一品鲜虾”总店的路上。车窗半开着,风灌进来,吹乱了刘思雨额前的碎发。
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流宿,像个还没完全消化的秘密,横亘在两人中间。刘思雨坐在副驾驶上,身体绷得直直的,双手紧紧抓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带子,指节都有点泛白。
“前面路口停一下吧。”刘思雨忽然开口,声音不大,透着股小心翼翼。
张宝侧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离店里还有两站路呢,大早上的,走过去不累?”
“不累,就几步路。”刘思雨没敢看张宝的眼睛,视线盯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梧桐树,“让人看见我从你车上下来,不好。”
张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知道店里那些人的嘴有多碎,特别是那几个爱嚼舌根的老员工。
刘思雨这姑娘自尊心强得像块石头,宁愿自己受累也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行。”张宝没再坚持,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稳稳停在路边的梧桐树荫下。
刘思雨如释重负,飞快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要下。
“哎,”张宝喊住她,从储物格里摸出一盒温热的牛奶递过去,“拿着,早上没怎么吃东西,别低血糖晕倒在半路上,到时候还得我背你。”
刘思雨愣了一下,看着那盒牛奶,心里像是有股暖流划过,但嘴上还是硬邦邦的:“不用,我不饿。”
“让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张宝直接把牛奶塞进她手里,语气虽然冲,但眼神却没那么冷。
刘思雨抿了抿嘴,没再拒绝,低声说了句“谢谢”,便匆匆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