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古城很绚丽,路两边几千盏灯笼将整座城渲染得灿烂炫目。
游客络绎不绝地登上城墙,灰色的城墙上布满了五颜六色的灯光,城墙上还有商铺摆着小摊,像是逛庙会般热闹。
林一琳走在最前面:
“快点啊,前面可以买孔明灯了!”
身后的苏慕织和沈晚鱼相视一眼,只是好笑地摇了摇头。
到了城墙上,这里简直是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在摆动孔明灯的人。
一个灯十块钱,江临渊买了六个,一人一个。
“孔明灯?这个怎么点燃啊?”
余松松很好奇地打量着手中的灯。
她没怎么见过这种灯。
“很……很简单的。”
张君棠在后面小声地告诉她怎么做。
余松松一边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呵呵,相处都挺不错的啊。”
苏慕织见到这一幕,轻声笑了笑。
“都是小苏的功劳。”
江临渊说,目光瞥见了一边打量着手中孔明灯的沈晚鱼,又道:
“也有部长的功劳。”
沈晚鱼假装没听见。
“要小福牌吗?可以写在上面写愿望挂在孔明灯上,五块钱一个。”
卖孔明灯的小贩指了指挂架子上的小木牌。
“来六个。”
江临渊财大气粗。
几个人借来了笔,把自己的愿望写在了福牌上,小心翼翼地挂在孔明灯的铁框上。
“你们都许了什么愿啊?”
林一琳最先写完,好奇地看了看向离自己最近的福牌。
是江临渊的。
江临渊直接捂住,笑眯眯的:
“小一琳,看了可就不灵了。”
林一琳赌气:
“那我也不给你们看了!”
苏慕织看向沈晚鱼:
“你许了什么愿?”
“我自己的愿望,为什么要告诉你。”
“呵呵……”
弄了好半天,几个人的孔明灯终于可以稳定的漂浮了,牵着孔明灯的边沿,等待古城的烟花绽放。
到那个时候,所有的游客会一起释放,那样才是最好看的。
没等半个小时,艳丽的烟花在夜色中绽放,只是一瞬,随后便是游客欢呼的声音。
孔明灯一起被放飞,数千个明亮的灯笼像是流动的星河,悬挂在天空之上。
苏慕织听到烟花声响,便松开了牵着的灯。
那盏灯缓慢地颤抖着,她一点也不在意,挥着手驱赶似把它往天上送。
“欸,我的这个会不会掉下来啊!”
林一琳倒是很慌张,瞪着眼,仰着脸用手护住自己的灯,生怕它掉下来。
“可以……吹气!”
张君棠提出非常幼稚的想法,鼓着嘴巴,对着那盏摇摇欲坠的灯吹着。
江临渊看的好笑,却也走了过去:
“我来帮小一琳一块吹气!”
三个人仰望着灯盏,鼓着嘴巴,大口大口地吹气。
在几人的视线下,那盏灯终于飞走了。
“哈哈,我的灯笼飞走了!”
林一琳很高兴,左手牵着江临渊,右手拉着张君棠。
苏慕织看着这一幕,心里少见地没有嫉妒和醋味,倒是有种平和之感。
灯光照亮了她的脸,她的眼中,是漫天明亮的火光。
“你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灯?”
沈晚鱼站在她身边,问。
“呵呵,我很自信,它一定会飞起来的。”
苏慕织笑着说。
“我们一块来许个愿吧。”
江临渊带着林一琳和苏慕织走过来。
“许愿啊,我上次许愿还是自己小时候过生日的时候呢。”
余松松望着天空中飘扬的火光,轻声说道。
“以后会有很多人来陪你过生日的。”
江临渊说。
余松松一点也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亲了一口他的脸颊,洋溢着笑脸: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说话就说话!干什么亲人啊!”林一琳发起了抗议。
“就……就是!”张君棠点头。
“我就亲!我就亲!你们不亲不能让别人不亲吧!”
“厚脸皮!”
“就……就是!”
灯笼洒满天空,将古城照亮。
几人十指相扣,放在额头,虔诚地祈祷。
“你许了什么愿?”
苏慕织戳了戳江临渊的腰。
“我的愿望是,希望大家的愿望都成真。”
江临渊搂住她。
“呵呵,我许的愿望是长生不老。”
“秦始皇?”
“那你做不了徐福,只能给我当兵马俑了。”
古城的风送走了每一个人的愿望,很轻,也很温柔。
……
灯会结束,几人下了城墙。
苏慕织走在台阶上,拍了拍自己的短发:
“去喝酒吗?”
众人都一愣。
江临渊最先点头:
“可以啊,醉酒当歌嘛。”
几人找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小酒馆,林一琳挨着江临渊,小声说:
“学长,你不要喝多了哦。”
江临渊大笑:
“小一琳,我是武松,这就是三碗不过岗,我也不会醉的。”
“笨勒!”
林一琳语气愤懑地拿筷子打了打他的手背。
懂了,这是母老虎怕自己酒后误事,打不过她。
江临渊又道:
“武松酒喝的越多,打老虎越厉害。”
“打什么老虎?”
余松松好奇地探了过了脑袋。
“呵呵,打母老虎吧。”
苏慕织呵呵笑道:
“先出狼窝,又入虎穴,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嘛。”
林一琳思考了一会儿,脸蛋红扑扑的,抱着碗,小口小口地喝酒。
张君棠倒是面色为难地看着眼前的酒。
“不想喝可以不喝的。”
沈晚鱼注意到她的神情,淡淡地说道。
张君棠眨了眨眼,小声问道:
“苏学姐,不会……不会不高兴吗?”
沈晚鱼摇了摇头:
“你自己做决定吧。”
她不想干涉太多。
张君棠望着酒,又看向一边的笑着说话的江临渊,心里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喝了一口。
几个女孩子酒量都不是太好,小苏喝得不多,神智还算清醒,只是脸有些红。
林一琳和张君棠倒是喝个大醉。
沈晚鱼和余松松却是没怎么沾酒,前者不想喝,后者则是讨厌酒。
林一琳趴在桌子上,眼神迷离,小声嘀咕着:
“学长……肯定是喜欢别人多一点。”
声音迷迷糊糊,话说得不是很清楚,只能听见她在呢喃。
“小一琳说什么?”
江临渊把耳朵靠了过去。
林一琳哭了,哭得很突然:
“为什么啊?为什么偏偏对我和别人不一样啊?”
“我是哪里做的不好吗?”
“我是爱吃醋,我是身材不好,我……”
话没说完,她又不哭了,打了酒嗝:
“江临渊,你是不是还想着,哪天,哪天不和我谈恋爱了?”
“怎么会?”
江临渊说。
小一琳本不是这样多愁伤感的人才对。
“可我感觉是的……”
林一琳说着,脑袋猛地往桌上一沉,居然睡着了。
江临渊看了一圈,苏慕织脸红红的,张君棠早早就醉了,睡着了。
部长和盗圣倒是眼神清灵。
“你去照顾这两人吧。”
苏慕织呵呵地笑着,又喝了口酒。
江临渊拦住她:
“别喝了,你醉了。”
苏慕织满不在意:
“我没醉,我再不醉,以后可能就不能喝酒了。”
她踉跄地站起来,像是再证明自己没醉一般。
江临渊扶住了她。
“不用扶。”
苏慕织推开他,脚步凌乱,走了几步,稳稳停了下来,举起酒杯。
递给了江临渊。
“你也要喝,少喝一口,我打你嘴。”
江临渊不知道小苏又再耍了酒疯,却是接过酒杯,一口饮完。
苏慕织见他喝完,自己抢过杯子,又倒满一杯喝完。
她说话迷迷糊糊的:
“玩个游戏吧,就我们两个,一人问一人个问题,看出来对方的回答是撒谎,那就喝酒。”
“对方撒谎,自己喝酒?”
“对!”
苏慕织重重地点头。
“小苏,别闹了,你喝醉了……”
“撒谎。”
苏慕织喝了一口酒:
“你看得出来,我没喝醉。”
江临渊颇为无奈,不明白事到如今,小苏为何还要做这种事。
“该你问了。”
苏慕织说。
江临渊见她不打算放弃,思考了一下,便问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这个人的?”
“去年九月。”
“撒谎。”
江临渊说,喝酒。
小苏是因为部长注意到自己,肯定更早就了解到自己。
苏慕织笑了笑,又问:
“你最先喜欢的人是林一琳?”
江临渊愣了下,发现余松松和沈晚鱼都在一边看着。
想了一下,他还是点头:
“是的。”
“撒谎,你那个时候也只是把人家当作过日子的接盘人而已。”
苏慕织说,喝酒。
趴在桌子上的林一琳打了酒嗝。
江临渊看了眼林一琳,长长吐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有脚踏多条船的想法?”
“你跟着我去燕京找沈晚鱼的时候。”
苏慕织很轻蔑地说:
“哪有在我表明心意后还带着我去找别的女人的?”
江临渊喝酒。
苏慕织指着余松松,道:
“你什么时候对余松松心动的?”
“运动会前的学生会聚餐。”
“撒谎。”
苏慕织丝毫不客气地说,喝酒:
“比这个更早。”
江临渊算是看明白了,这是问心局啊。
装睡的林一琳,听着的余松松,那下面应该就是部长和小颠婆了?
“小苏,你什么时候不讨厌部长的?”
“校庆结束后。”
“撒谎。”
江临渊喝酒:
“你小时候是故意制造和部长矛盾,其实很早就不讨厌了她,只是彼此都放不下架子。”
苏慕织看着他,头已经有些晕了,但还是问:
“你不喜欢张君棠,对吧?”
“对。”
“撒谎。”
苏慕织喝酒:
“你劝我放弃喜欢你的时候,手段可比对她狠多了。”
小苏果然是小苏。
江临渊吐了口气,问:
“你故意现在问我,是想让大家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是。”
“撒谎。”
喝酒。
“你是不是觉得我如果病好了,我就会推翻现在的所有?”
这话一出,江临渊只感觉内心一番汹涌。
他下意识地看向一边的沈晚鱼。
部长告诉小苏的?把现在好不容易平衡的局面破坏掉?
沈晚鱼摇头,只是道:
“不是我,还有,我说过,你可以多相信一点苏慕织。”
江临渊沉默了一会儿,看向眼前脸蛋红红,鬼灵精怪的女孩,道:
“有。”
苏慕织哈哈大笑了起来:
“算你有良心,最后说了句实话,没让我再喝酒。”
说着,她又喊道:
“过来扶我,我有些头晕。”
江临渊扶着她,叹气:
“你想问就问了,这样是做什么?喝那么多酒,伤身体。”
“呵呵,让你多相信我一点,江临渊。”
苏慕织走路有些不稳,但说起话来却是慢条斯理:
“你觉得我的那些问题是为了自己吗?”
“是为了你和你身边的那些女孩,你觉得我是因为病的原因,才开始接纳她们?”
“一开始你这么认为就罢了,因为那时的确如此,可到了现在,你觉得我还是吗?”
“林一琳闽南时候哭脸的样子,你以为我没看到吗?”
“余松松死活不要命也要跟着你的想法,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沈晚鱼和张君棠……”
说着,她的言语开始迷糊起来,有些让人听不懂,挥着拳头开始打江临渊的胸口。
江临渊搂住她,任她扑打。
几人回到了酒店。
江临渊替苏慕织洗好了澡,换好衣服,安置在床上。
看着她安详熟睡的脸蛋,只是叹气。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头有些疼,嘴唇很干。
“喝水。”
江临渊帮忙扶她起来,递过水来,苏慕织轻抿了一两口,感觉舒服了些。
“你怎么还在这里?”
她问。
“照顾小苏你啊。”
“把余松松叫过来就好了。”
“有我在嘛。”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苏慕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一碗水端平的道理还要我教你吗?”
江临渊搂住她,亲了亲她的额头:
“谢谢小苏。”
“呵呵……真心换真心啊,你这种诚意满满的道谢,听得很舒服。”
苏慕织也亲了亲他的额头。
……
喊来余松松照顾苏慕织,走出房间。
江临渊倒是头一次有些挫败。
他一直觉得劝林一琳不要急,是在担心她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真的思考好了未来了吗?
如果自己和林一琳的关系只有两人,她是不会着急的。
可偏偏不是,而偏偏又和别人更进一步。
这会无意识地让她自我怀疑,自我忧虑。
江临渊是不是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爱我,他是不是比起我,更喜欢别人。
唉。
想着,江临渊来到了林一琳的门前,想了想,还是没敲门,拿出房卡直接开了门。
然后,他便看到了只裹着浴巾的张君棠。
她也正看着自己,两眼写满了吃惊,按着浴巾的手下意识地松开
随后,雪白的浴巾坠下,露出了更为雪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