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睁开了双眼。
瞳孔燃起两簇金色的火焰,像是两颗微缩的太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没有经历所谓的“仙体重塑”,也没有天劫洗礼,大概天道觉得给他降劫属于自讨没趣。
但变化是实实在在的。
血液里流淌的,是大日真炎。
骨骼筋脉中奔涌的,是天罚之力。
甚至皮肉、脏腑....每一寸都充盈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那颗“元星”如今已经自成一方小天地,浩瀚的本源之力在其中流转,越来越像一颗真正的太阳了。
他试着握了握拳,空间都随之扭曲起来。
这就是...仙王境?
好像和那白河有些不太一样。
最有趣的还是“打工雷”了。
在吸收完刚才那颗恒星的海量阳炎,又融合了他一丝本源之后,这玩意儿…
它蜕变了。
现在它是一条活生生的、拥有灵性的金紫色雷龙,正在他体内那颗小太阳上欢快地游走。
司辰心念一动。
吼——!
一声低沉的龙吟在恒星表面响起。
那条金紫色的雷龙从他体内钻出,眨眼间就化作万丈巨龙!
它在沸腾的火海里翻滚、遨游,所过之处,连恒星火焰都主动避让,像是在敬畏。
盘旋数圈之后,最终化作一道雷光,重新没入司辰体内。
司辰能感觉到它传递过来的欢快情绪。
会飞,会叫,还会表达情绪。
这玩意儿,真成精了。
“该给你个名字了。”
司辰想了想。
“以后就叫你…小雷?”
雷龙在他经脉里微微一滞。
片刻后,一道小心翼翼的意念传了过来:“老板…能不能换个威风点的?”
司辰乐了。
讨价还价都会了?
“那你想叫什么?”他饶有兴致地问。
雷龙立刻兴奋起来:“雷霆灭世龙!九霄雷帝!寰宇雷尊!...”
司辰有些无语。
这都跟谁学的?
“就叫小雷。”
“...好的老板。”
那道意念立刻乖巧地缩了回去,偃旗息鼓。
司辰笑了笑,不再管它。
他最后感受了一下自己和这颗恒星之间那缕微弱的联系。
种子已经种下,至于什么时候发芽,就看造化了。
仙王境已成。
该走了。
身影一闪,司辰离开了这片燃烧的海洋,朝着星舟的方向飞去。
....................
星舟里,灰灰已经快急哭了。
它从左边窗口踱到右边窗口,又从右边踱回来,蹄子在地板上敲得哒哒响。
“嗯啊...嗯啊...”
老爷怎么还不回来?
这都多久了?
它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各种可怕的画面...
老爷被烧成灰了,老爷迷路出不来了,老爷被太阳里的妖怪抓走了...
老爷要是没了,它一头驴在这茫茫星海里可怎么活?
它越想越怕,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无数段悲情戏码
“绝世神驴痛失主公。”
“孤身一驴漂泊星海。”
“最终为老爷立碑守墓。”
就在它眼眶发酸,考虑要不要先找根木头刻个牌位的时候...
唰。
司辰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软榻上。
灰灰吓得整头驴往后一跳,蹄子打滑,“噗通”一声侧翻在地。
它四蹄乱蹬地爬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司辰,然后“嗯啊!”一声就扑了过去,脑袋使劲往司辰腿上蹭。
老爷你可回来了!
本驴差点以为要当孤驴了!
司辰被它蹭得有点痒,笑着拍了拍它脑袋:“等急了?”
“嗯啊!嗯啊嗯啊!”灰灰猛点头,委屈得不行。
司辰顺手从旁边柜子里摸出两颗最大的灵果塞给它。
灰灰瞬间不委屈了,叼着果子,美滋滋地趴回窗边,咔嚓咔嚓啃起来。
危机解除,美食当前,驴生圆满。
司辰重新把最近的那个印记方位传给星舟。
星舟微微一震,调整航向,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深空。
灰灰啃完果子,舔舔嘴唇,索性挪到软榻边,挨着司辰趴下。
到这时它这才觉出点不对。
老爷好像……不太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它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更……亮了?就像窗外的星星。
连它最喜欢的‘司辰牌灵气’,味道都更醇厚了。
老爷好像更厉害了,虽然....老爷本来就很厉害。
要是本驴也能变强就好了…
不用太强,就比谢长生强那么一点点就行。
以后他再想骑自己,就得先恭敬地问:“灰灰前辈,今日可否赏脸载我一程?”
然后它再驴脸一抬,冷哼一声:“白日做梦!”
那场面,想想就带劲。
灰灰甩了甩头,把自己逗乐了。
想什么呢。
能跟着司辰老爷混吃混喝,天天吸精纯灵气,已经是驴生巅峰了,
还要啥飞剑啊。
它打了个哈欠,脑袋枕在前蹄上,眼皮渐渐沉了。
梦里,它变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神兽,四蹄踏着祥云,在星海里翻腾。
身后跟了一串小驴崽,齐声喊着:“老祖宗威武——”
灰灰在睡梦里哼哧哼哧笑了。
口水从它嘴角悄悄滴了下来。
…………
下界,司家。
叶芙把手里的茶盏轻轻放回桌上。
可站在她对面的司凯,分明看见自己夫人脚下的地板裂开了好几道缝隙。
“所以。”
“你的意思是说,辰儿,和你三弟,一块飞升了?”
“还带着他的朋友?”
“还有一头驴?”
她每说一句,司凯的后颈就凉一分。
“夫人,这……”
“我问你是不是。”叶芙打断他。
司凯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点头:“……是。”
“我就在大胤待了几个月。”
叶芙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司凯,肩膀微微发抖:
“处理朝政,安抚世家,整顿军队…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把事情理顺了,想着终于能回来看看儿子。”
“结果,你告诉我——”
她猛地转过身,眼里像是烧着两团火:
“我儿子上天了?!”
司凯被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夫人,你听我解释……”
这事他自己也一头雾水。
家族也没少记载飞升,可这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啊!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我知道你担心,可当时天上哗啦啦下来好几道金光,连人带驴一块卷上去了,谁也没想到啊!”
司凯叹了口气,走到妻子身边:“但三弟和他们在一起,肯定会照拂辰儿的。”
叶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解释完了?”
“完了。”
“行。”
叶芙点点头,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口喝干:“那咱们也准备准备吧。”
司凯一愣:“准备什么?”
“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