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精神病院出来,两人坐上返程的吉普车,车里一片沉默。
孙栋梁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也忍不住点上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
吐出的烟圈都带着一股子烦躁:
“队长,看样子,那伙人不好对付啊。能把两个大男人吓成这样,肯定不是一般的悍匪。”
顾城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戈壁,眼神深邃:
“他们的恐惧,不像是因为看到了暴力,更像是......看到了无法理解、颠覆认知的东西。”
回到临时指挥部,顾城立即与远在京都的作战指挥室进行了汇报。
结合现有情报,总部最终批准了他们的下一步行动计划:
带队前往档案中标记的边境山区附近,进行秘密侦查。
命令很明确,现阶段的任务核心不是剿灭,
而是刺探情报,摸清敌人的底细。
挂断通讯后,顾城和孙栋梁摊开地图,开始商议具体的行动方案。
“我们对敌人的数量、武器装备、内部结构一无所知,贸然进攻风险太大。”
顾城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着,
“我的想法是,为了最大程度地保证所有兄弟的安全,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就是抓一个‘舌头’。”
孙栋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对,抓个活的,最好是落单的。撬开他的嘴,把这个所谓‘魂帮’的所有事情都问清楚。
剩下的硬仗,就交给后续抵达的陆军大部队,用炮火进行平推。”
他们的计划清晰而稳妥,是特种作战的经典战术。
在他们看来,只要搞清楚了敌人的位置和火力配置,
以他们这支队伍的实力,悄无声息地抓一个哨兵回来,应该不是难事。
只是他们谁也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根本不是能用常规军事理论来衡量的敌人。
那张根据幸存者当年绘制的简陋地图,
通往的也并非普通的匪巢,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魔窟。
而在数千公里外的京都顾家,软软正拉着爷爷的手,小脸上满是坚定:
“爷爷,不能再等了!爸爸他们已经进山了,软软现在就算一卦,看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顾东海看着孙女那双焦急的眼睛,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被冲垮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地说道:“好,爷爷陪你!”
偌大的客厅里,六枚古朴的铜钱,
再一次被一双小手合拢,承载着一家人沉甸甸的希望与担忧。
夜色更深了。
顾家的客厅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苏晚晴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默默地站在一旁,
看着女儿和公公。她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手心里全是冷汗。
软软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将那六枚泛着古旧光泽的铜钱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影子。
她的小嘴微微翕动,口中念念有词,
神情是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庄重与肃穆。
“爸爸......爸爸现在在哪里呀......”她在心里轻轻地呼唤。
“哗啦——”
小手一扬,六枚铜钱在空中翻滚着,散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一连串清脆又沉闷的响声。
每一声,都像敲在顾东海和苏晚晴的心上。
卦象一出,软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大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惊恐。
“不好!爸爸他们有危险!他们遇到坏蛋了!现在就在打架!”
软软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啪”地一下拍在地上,
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疆边境。
夜幕下的荒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寂静而危险。
顾城和孙栋梁带领着二十多名精锐队员,正借助着微弱的星光和最先进的夜视设备,
在崎岖的山路上快速穿行。
根据地图和情报分析,他们距离那个疑似“魔窟”的区域已经不远。
按照计划,他们准备在凌晨十分抵达预定地点,
建立观察哨,伺机抓捕一个落单的“舌头”。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顾城猛地抬起了右手,打出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整个小队瞬间定格,二十多个人如同融入了夜色的雕塑,呼吸都降到了最低。
通过高倍夜视仪的镜头,顾城看到,在前方大约三百米外的一处山坳里,
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在灌木丛中摸索着什么。
那人影看上去很年轻,身形单薄,动作也有些笨拙,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是哨兵吗?”孙栋梁压低声音,通过喉部的微型通讯器问道。
“不像。”顾城的声音冷静而沉稳,“更像是在......觅食的野兽。”
他从对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职业军人应有的警惕性,
完全就是一副散漫的样子。
“队长,这可能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一名队员提议道,
“这小子看起来就是个毛头小子,落了单,咱们悄悄摸上去,肯定能一举拿下!”
顾城和孙栋下梁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个年轻人的状态,完全符合他们“抓捕一个最弱的,撬开嘴巴问情报”的计划。
“行动!”顾城下达了命令。
四个最擅长潜行和格斗的队员,如同四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两侧包抄了过去。
他们动作轻盈得像猫,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包围圈迅速收拢。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就在领头的队员准备暴起发难的瞬间,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年轻信徒,
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猛地抬起了头!
夜视仪中,顾城清晰地看到了一张苍白而诡异的脸,
和他脸上那抹与年龄不符的、残忍的狞笑。
“不好!被发现了!”
那四名队员反应极快,不再隐藏身形,猛虎下山般扑了上去!
他们手中的军用匕首闪着寒光,锁喉、擒拿、断筋,
都是军队里最实用、最致命的格斗术。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这些兵王们过去二十多年的战斗认知。
面对四个方向的致命攻击,那个年轻信徒不闪不避,
反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他的身体以一种违反了人体力学原理的角度扭曲,
轻易地躲开了两把匕首,同时双臂猛地一甩!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两名体重超过一百八十斤的特战队员,
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了一样,口喷鲜血,直接倒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岩石上,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的两名队员大惊失色,但他们是真正的军人,
没有丝毫退缩,手中的匕首攻势更猛,
直取对方的四肢,毕竟需要抓活的,不能下死手。
年轻信徒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他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后发先至,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竟然后发先至,
死死地抓住了两名队员持刀的手腕!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伴随着两声痛苦的闷哼,
两名兵王的手腕被硬生生地捏碎了!
然后这个诡异的年轻人,张开血盆大口,
便想要咬碎这两个兵王的脖子。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