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顾家客厅里,灯火通明。
穿着小兔子睡衣的软软,趿拉着毛茸茸的拖鞋,
哒哒哒地跑到爷爷顾东海面前。
她仰着小脑袋,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爷爷,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询问。
她能看出来,爷爷的神色很凝重,
眉宇间那股子忧虑比出门前更深了。
软软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肯定不顺利。
顾东海看着孙女,心里的滋味五味杂陈。
他弯下腰,伸出粗糙温暖的大手,摸了摸软软的小脑袋,声音有些沙哑:
“软软,领导们......需要时间考虑。”
软软冰雪聪明,一听就明白了。
那些大人物爷爷们,不相信她的话。
他们不相信这支由全国最顶尖兵王组成的队伍,会面临“十死无生”的绝境,
更不可能同意一个五岁的娃娃,加入到最高机密的特种作战中去。
软软的小心肝揪了一下,
她知道,时间不等人。
她的小手紧紧抓住爷爷的大手,急切地问:
“爷爷,爸爸他们......是不是已经到他们要去的地方了?”
顾东海沉重地点了点头。
软软转头,隔空望向北方。
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担忧。
“爷爷,你再去求求那些其他的爷爷们好不好,一定想办法让软软也去。”
“软软在,爸爸和叔叔们就能多一分安全。”
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女,顾东海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再次,
默默的点点头
......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的北疆边境,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用运输机,在低沉的轰鸣声中,
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一处临时搭建的野战机场。
舱门打开,顾城第一个跳了下来,他身后,三十多名队员鱼贯而出,
动作迅捷而无声,落地后迅速散开,建立了警戒。
他们每一个人,都身着最先进的特战装备,眼神锐利如刀,
身上散发着只有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才有的杀气。
这支小队,汇聚了各大军区最精锐的力量,每一个成员,都是兵王中的兵王,
代表着当时华夏陆军的最强单兵实力。
随便拎出一个,都能轻松做到以一当十。
这样一支恐怖的战斗力小队,如果投入到任何一场常规冲突中,都几乎是碾压性的存在。
可偏偏,他们这一次要面对的,根本不是正常的人类。
京都特战指挥室内,气氛也同样紧张而肃穆。
几台大功率的电台正滋滋作响,作战参谋们戴着耳机,一边在巨大的军用地图上标记着什么,
一边通过加密频道,与已经进入前线指挥所的顾城和副队长孙栋梁进行着实时的沟通和指引。
孙栋梁今年三十一岁,是队里除了顾城之外资历最老的兵王。
他身材魁梧得像一头熊,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更添了几分悍勇之气。
小队很快完成了集结和任务简报。
当地驻守的武装部队代表和地方警察的负责人,早已在此等候。
他们一见到顾城这支气势非凡的队伍,就像见到了救星。
他们将所有收集到的资料,事无巨细,统统汇总了上来。
听说国家派来了最厉害的部队,要来灭掉那些掳走亲人、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当地的牧民和群众也纷纷响应,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和恐惧转化成了力量。
一条条真假难辨的情报,像雪片一样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报告!城西的王屠夫说,半个月前他夜里去山里套兔子,看到过一群穿着黑袍子的人,抬着个麻袋往山里走,鬼鬼祟祟的。”
“报告!南边山口的张大爷说,他家的羊丢了好几只,后来在山坳里发现了骨头,不像是被狼啃的。”
在总部参谋们以及顾城和孙栋梁二人的连夜筛选和分析之中,无数条杂乱的信息被逐一排除,
最终,一条来自一年前的陈旧情报,被郑重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一份关于科考探险队的档案。
档案记录,一年之前,一支由十二名地质专家和勘探队员组成的探险队,
为了勘察和探测当地的矿产资源,进入了这片人迹罕至的深山。
在勘探过程中,他们意外地发现了一处巨大的天然溶洞,
也就是他们口中的“魔窟”。
也就在那时,他们被“人”发现了。
最终,这支十二个人的勘探小队,只有两个人活着逃了出来。
但他们回来之后,精神已经彻底失常,
口中只是不断地重复着“魔鬼”、“吃人”、“祭祀”之类的胡话。
在那个年代,这种事情很容易被当成是队员在极端环境下产生的精神幻觉,
或者干脆被归为封建迷信的诡异传说,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但是现在,当这片土地上真实地发生了平民被掳走的恶性事件后,
这份尘封的档案,就成了指向敌人巢穴最关键的路标。
根据档案资料里幸存者模糊的描述,顾城在地图上大致圈定了一个范围。
为了获取更精确的信息,他决定亲自去见一见那两个幸存者。
等不到第二天,,当天晚上,
顾城和孙栋梁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家戒备森严的精神病院。
医院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压抑混合在一起的奇怪味道。
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里,他们见到了那两个人。
他们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一个人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另一个人则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不停地流着口水。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涣散,早已没有了正常人的神采。
顾城尝试着蹲下身,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询问:
“老乡,还记得一年前山里的事吗?你们遇到了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那个蜷缩在墙角的男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猛地尖叫起来,而另一个呆滞的男人也开始剧烈地颤抖。
“魔鬼!魔鬼!他们不是人!!”
“眼睛!红色的眼睛!他们会吃人!!”
两个幸存者瞬间变得癫狂起来,一边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床底下钻,仿佛那里有什么巨大的恐怖正在靠近。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最原始的恐惧,那种恐惧是装不出来的,是已经烙印进灵魂深处的。
护士和医生连忙冲进来,给他们注射了镇定剂,病房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最终,顾城和孙栋梁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问出来,只带走了满心的沉重。
那两个人癫狂的眼神和撕心裂肺的喊叫,让他们更加确信,
这次的敌人,绝非善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