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们自以为高明的手段,在陛下的眼中,早已是催命的符咒。
看着他们仍在狡辩的眼神,王翦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冷冷地开口,抛出了一个足以击溃他们所有心理防线的惊天秘密。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你们囤积了那么多粮食,为何咸阳城的米价反而降了?”
“告诉你们也无妨。”
“那些新出现在咸阳城各处,平价售卖粮食的米铺,根本不是什么南来北往的商人。”
“那本就是陛下所设!”
“而这一切的应对之策,包括清空粮仓,引你们入瓮……”
王翦的目光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缓缓说道。
“全都是出自七岁的小公子,子池殿下的手笔。”
“从你们开始收购第一粒米起,你们的结局,就已经被子池殿下预判到了。”
“不……不可能……”一个顾家的子弟失神地喃喃自语。
他疯狂地摇头,像是要将这个可怕的事实甩出脑海。
“你们在骗人!这一定是你们编出来羞辱我们的!一个七岁的孩子?他懂什么!”
“是啊!我不信!我不信!”
“哈哈哈……七岁……一个七岁的孩子把我们耍了……哈哈哈哈!”
有人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刺激,竟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沈则猛地想起了什么。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自称“刘家”的粮商。
他们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用海量的粮食。
硬生生把他们辛辛苦苦抬起来的粮价给砸了下去!
当时他们还嘲笑对方是哪里来的土包子,不懂市场规律,只会亏本赚吆喝。
现在想来……
人家那是在精准狙击啊!
还有那些被查封的米铺,为什么官府的动作那么快,那么准?
就跟开了全图挂一样,精准地找到了他们每一个藏匿粮食的窝点!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巧合。
从头到尾,他们就是一群跳梁小丑。
在一个被精心设计好的舞台上,卖力地表演着自取灭亡的戏码。
而那个舞台的设计者,竟然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沈则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商业对手。
他们是在和整个大秦帝国,和那个横扫六合的始皇帝,和……和一个妖孽般的皇子在对抗!
“蠢货!”
王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里的鄙夷不加掩饰。
“一群生在钟鸣鼎食之家,不知稼穑艰难的废物!”
“你们享受着祖辈的荫蔽。”
“坐拥万贯家财,不想着为国分忧,为民解难,反而不知感恩,妄图要挟陛下?”
王翦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你们也不用脑子想想,站在你们面前的是谁?”
“那是凭借一己之力,终结了数百年战乱,一统天下的始皇帝陛下!”
“就凭你们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也敢在陛下面前班门弄斧?”
“简直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你们还应该感谢子池殿下。”
王翦的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若不是子池殿下想看看你们这群蠢货到底能蠢到什么地步。”
“想把你们的罪证做得更扎实一些,你们的脑袋,早在几天前就该搬家了。”
“是子池殿下,让你们多活了这几天。”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则等人最后一丝侥幸和尊严,被彻底粉碎。
他们不仅输了,还输得一败涂地,输得滑稽可笑。
连多活几天,都是敌人……不,是一个七岁孩子的“恩赐”。
“噗通!”
沈则再也撑不住了,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将军!王将军!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他涕泗横流,狼狈不堪。
“我们是猪油蒙了心!我们是鬼迷了心窍啊!”
“求将军开恩,跟陛下说说,饶我们一命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磕头如捣蒜,哭喊声响成一片。
“是啊将军!我们愿意散尽家财!我们愿意离开咸阳,永世不回!只求能留下一条狗命啊!”
“求求您了!放过我的家人吧!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面对这群人的哀嚎,王翦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心早已在多年的金戈铁马中,磨炼得坚如磐石。
他缓缓抬起手。
身后的精锐将士们瞬间会意,动作整齐划一,手中的戈矛发出了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将此地所有逆贼,全部拿下!”
王翦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传我将令!”
“封锁各大家族府邸,按名册抓捕,其宗族九族之内。”
“无论男女老幼,尽数下狱,听候陛下发落!”
“一个不留!”
“遵命!”
身后的将士们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他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粗暴地将瘫在地上的沈则等人一个个揪了起来。
冰冷的镣铐锁住了他们的手脚。
当那句“九族之内,尽数下狱”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时,所有人都疯了。
“不!!”
沈则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他拼命地挣扎着,却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士兵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不!不是真的!你们不能这么做!”
“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妻子孩子!他们是无辜的啊!”
“王翦!你这个屠夫!你会遭报应的!”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哭喊、咒骂,回应他们的,只有士兵们冷漠的脸和越来越紧的束缚。
绝望的嚎啕大哭响彻了整个空旷的仓库。
今夜的咸阳城,注定无眠。
当一队长长的队伍,押解着一群戴着枷锁的犯人。
在火把的照耀下,穿过寂静的街道时,整个咸阳城都被惊动了。
“哐当!哐当!”
沉重的枷锁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无数窗户被推开,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
紧接着,一扇扇大门打开。
人们披着衣服,睡眼惺忪地走到街上,好奇又畏惧地看着这支队伍。
“出什么事了?”
“怎么回事啊?大半夜的,官兵怎么都出来了?”
“快看!那些被抓的人……那不是沈家的沈则吗?”
“还有那个!是顾家的二公子!”
“温家、陆家……我的天!这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啊!怎么全被抓了?”
人群中,眼尖的人很快就认出了那些昔日里在咸阳城作威作福的公子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