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看着逸尘。
看着他那张端正的、诚恳的、写满了“你值得拥有”的脸。
“……不像。”
“那就是了。”
白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的目光在逸尘和星之间来回移动,嘴唇动了几下,最终挤出一句。
“那……那我能学吗?”
“能啊,”
逸尘见白厄上道,满意的点点头。
“等你把万倍重力跑熟了再说。”
白厄的表情僵了一瞬。
逸尘的笑容更深了。
训练场中央。
星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双灰眸深处的太极图停止了旋转,黑白两色在瞳孔边缘缓缓沉淀。
“我看到了...”
“一条龙?”
星歪了歪头,那根呆毛跟着晃了晃,目光穿过逸尘的肩膀,落在更远的、逸尘看不见的地方。
“是死亡泰坦赛纳托斯。”
遐蝶的声音从星对面响起。
她的眼睛也睁着,紫色的虹膜里倒映着星的身影,也倒映着星身后那团只有她和星才能看见的东西。
那是一团巨大的、模糊的、像是被雾气包裹的轮廓。
逸尘看着星,又看着遐蝶,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第一条线,连上了。”
星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
“【均衡】的权能,不是让你去改变什么,”
逸尘走过来,在星身侧蹲下,目光与她平齐。
“是让你去看。看到天平的两端各有什么,看到哪边重了,哪边轻了。”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了指星的眼睛,又指了指遐蝶的眼睛。
“然后寻找,把另一边也放上砝码。”
星回忆了一下翁法罗斯的世界观。
泰坦、火种、黄金裔、再创世。
十二尊泰坦,十二枚火种,集齐了就能重启世界。
白厄要的是负世,万敌要的是……什么来着,不记得了,反正不是死亡。
“所以,”
星开口。
“遐蝶缺的是死亡泰坦的火种。”
“嗯。”
遐蝶低下头。
沉默了大约两拍,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逸尘和星的目光。
“是的。”
“我是负责夺取死亡泰坦火种的黄金裔。”
“而且,我比任何人都想找到死亡泰坦。”
她的手缓缓抬起,翻过来,掌心朝上。
“我一直都很想搞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有‘触之即死’的这种权能——或者说,诅咒。”
没有人能触碰她。
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
花会枯,鸟会落,人会死。
她碰什么,什么就会终结。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知道这是不是死亡泰坦给她的惩罚,还是某种她还没有理解的、更深层的安排。
她想知道。
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
可惜,死亡泰坦与其他泰坦不同。
祂不在地面上,不在天空中,不在任何一张地图标注的位置里。
祂像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黄金裔们代代相传,却从未有人亲眼见过。
遐蝶找了很久。
她走过翁法罗斯的每一寸土地,翻过每一座废墟,问过每一个可能知道些什么的人。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几乎要放弃了。
但是刚才——
刚才她看到了。
那龙的身影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纱,但她认得那道轮廓。
死亡泰坦。
斯缇科西亚。
“多谢。”
遐蝶抬起头,朝星点了点头,又朝逸尘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终于知晓前路通向何方。”
“唉?遐蝶你认识路吗?”
星发现了盲点。
遐蝶的表情僵住了。
原本的觉悟在星的这句话前开始消散。
“我……我不知道。”
星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我隐隐约约能感受到。”
她竖起大拇指。
迷迷从她头顶探出脑袋,也学着星的样子,竖起一只小爪子。
“咪——”。
遐蝶抬起头,同意竖起大拇指。
“嗯!”
“到时候我还有两个同伴一起,我们一起去开拓。”
星继续说着,到时候逸尘处理大人该处理的事务,他们就好好开拓就行了。
遐蝶点点头。
开拓吗?
真是了不起的道路。
“谢谢你,星。”
“既然如此,那逸尘,我们走喽。”
星说着,从石凳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坐太久而微微发酸的脖子。
“好。”
逸尘点了点头。
“走吧,遐蝶,”
星迈开步子,朝训练场入口走去。
“逛街。”
遐蝶从石凳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快步跟上去。
这次她走的不是半步的距离,而是直接走到了星身边,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星。”
“嗯?”
“你刚才说隐隐约约能感受到……是怎么感受到的?”
“不知道,就是能感受到。”
“是【均衡】的权能吗?”
“大概吧。”
“大概?”
“嗯,大概。”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训练场入口处。
遐蝶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飘回来,轻快的、带着好奇的、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问很多问题而不用担心被嫌弃的人的语气。
星的回答则是一副不紧不慢的调子。
逸尘和白厄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消失在门外。
“挺好的,”
白厄说道。
看到别人开心他也开心。
“遐蝶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逸尘没有接这个话题,他满脸笑意的转过身。
“好,那接下来——”
白厄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休息时间结束。”
白厄的表情从岁月静好变成了我命由天。
“白厄,我们继续训练吧。”
逸尘说着,已经朝那辆银灰色的越野车走去了。
白厄看着逸尘的背影,又看了看那辆正在发出低沉嗡鸣的越野车,又看了看训练场入口处——星和遐蝶早就走得没影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痛苦。
那种痛苦不是被车撞的痛,是“别人都去逛街了而我还要在这里被车撞”的、混合着羡慕和绝望的痛。
然后他灵机一动。
“等等,逸尘先生!”
逸尘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停下来,回头看他。
“我叫万敌一起来行吗?”
白厄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写满了“我不是在逃避训练我只是觉得人多热闹”的诚恳。
逸尘笑了。
“当然可以,你们还可以开车互创呢。”
啊?
白厄蒙了,虽然他很想创万敌。
但是...
“逸尘先生,”
“我和万敌不会开车啊。”
逸尘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优点可不能随时挂在嘴上哦。”
白厄愣了一拍。
两拍。
三拍。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这是什么优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