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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吸纳叶氏旧部

    “烛明致远”的成立,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资本圈激起了不小的波澜,也在叶氏集团内部,引发了一轮无声的震荡。汪楠的身份发生了微妙而根本性的转变——他不再仅仅是叶氏集团旗下“烛明基金”的负责人,一个需要向叶婧汇报的职业经理人;他现在是“烛明致远”的创始合伙人兼首席投资官,一个拥有独立募资能力、自主投资决策权、并对多家市场化投资机构负责的基金管理人。这种转变带来的最直接影响,是他在人才吸引力上的质变。

    叶氏集团因“新锐”危机而深陷泥潭,股价低迷,信誉受损,内部人心浮动,不确定性笼罩着每一个角落。曾经令人艳羡的“叶氏光环”已然黯淡,留下的只有猜忌、迷茫和对未来的悲观预期。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烛明致远”所代表的“独立、专业、成功、潜力无限”的新锐形象,以及汪楠本人如日中天的声望。此消彼长之下,叶氏这艘正在下沉的巨轮上,开始有人将目光投向汪楠这艘刚刚起航、看起来方向明确、动力充沛的新舰。

    汪楠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变化。他知道,企业的竞争,归根到底是人才的竞争。他要在废墟之上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王国,光有资本和平台还不够,必须有一支忠诚、精锐、能够深刻理解并执行他战略意图的核心团队。而此刻动荡不安的叶氏,恰恰是最好的人才“储备库”。他需要的,不是那些身居高位、利益盘根错节的叶氏“老人”,而是那些真正有才华、有抱负、却在当前的混乱中感到压抑、迷茫,或是因为不愿同流合污而被打压、边缘化的“明珠”。

    他的“招兵买马”,从一开始就并非大张旗鼓的公开挖角,而是精准、低调、分步骤的秘密行动。他深知,过早暴露意图会激化与叶婧的矛盾,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非议。

    第一个目标,是“新锐”项目核心算法团队的一名技术骨干,名叫苏航。此人三十出头,是计算机视觉和传感器融合领域的顶尖专家,原本是“新锐”项目的技术中坚之一。但在“新锐”项目后期,当技术路线越来越偏离扎实的工程实现,越来越倾向于迎合叶婧不切实际的“***”目标,并开始涉及一些他不理解、也感到不安的数据来源和资金流向后,苏航多次提出反对意见,并拒绝在某些“技术突破”报告上签字。这导致他迅速被边缘化,从核心研发组调离,打发去做一些无关紧要的预研工作。在“灰犀牛”报告发布、叶氏股价雪崩后,他成为内部审查的重点对象之一,虽然查无实据,但处境极为尴尬,心灰意冷,已萌生去意。

    汪楠在“新锐”项目鼎盛时期,曾因技术交流与苏航有过数面之缘,对其扎实的技术功底和耿直的性格印象深刻。他让周明通过一个与两人都相熟的前同事,安排了一次看似偶然的、私下的咖啡聚会。

    见面地点选在远离叶氏总部和“烛明”办公室的一家僻静咖啡馆。苏航显得很憔悴,眼中有压抑不住的愤懑和失落。

    “苏工,久仰。‘新锐’的事,很遗憾。”汪楠开门见山,语气诚恳。

    苏航苦笑:“汪总现在如日中天,何必来看我这个败军之将的笑话。”

    “我从没觉得你是败军之将。”汪楠摇摇头,目光直视苏航,“我了解过你当时坚持的东西。如果当初技术路线能更务实,对数据源和工程实现有更多敬畏,或许‘新锐’不会是今天这个结局。至少,不会输得这么难看,留下这么多说不清的后患。”

    这番话,说到了苏航的痛处,也让他感到了久违的理解。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项目黄了,团队散了,人心也乱了。叶氏……已经不是搞技术的地方了。”

    “叶氏是不是搞技术的地方,我不评价。”汪楠话锋一转,“但我知道,搞技术的人,永远需要能让自己专注、能产出有价值成果的环境。‘新锐’失败了,但自动驾驶、环境感知这条路没有错,市场依然在那里,而且越来越大,门槛越来越高。”

    苏航眼神微动,看向汪楠。

    “我在‘烛明’投了一个激光雷达项目,‘烛龙’;还有一个做高性能IMU的,‘微毫感知’。这些,都是构建未来智能系统的‘眼睛’和‘小脑’。”汪楠继续道,“但这些还不够。真正让机器‘看懂’世界,做出‘理解’和‘决策’,需要更强大的‘大脑’——也就是算法和软件。我最近在筹备‘烛明致远’新基金,其中一个重点方向,就是投资和孵化真正有深度的、软硬结合的感知与决策算法公司。我们不追求不切实际的全栈自研,而是专注于解决特定场景下的关键算法瓶颈,追求极致的可靠性和可解释性。”

    他顿了顿,看着苏航的眼睛:“苏工,我知道你有真才实学,也有对技术的执着和底线。叶氏的舞台或许暂时不适合你了,但技术的舞台永远在那里。如果你还对解决实际问题,做出真正能落地的技术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聊聊。不是招聘,是探讨合作的可能性。‘烛明致远’可以支持你,以你为核心,组建一个小而精的算法研究团队,专注你最擅长、也最看好的方向,独立运作,用项目成果说话。”

    没有高薪许诺,没有职位诱惑,汪楠抛出的,是一个技术人最难以抗拒的诱惑——纯粹的技术环境,尊重的态度,以及实现技术理想的可能性。而且,他巧妙地将“合作”而非“招聘”作为切入点,降低了苏航的心理门槛和潜在的道德负担(毕竟直接跳槽到与叶氏有关联的“烛明”,可能引来非议)。

    苏航明显心动了。他犹豫道:“汪总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刚从‘新锐’出来,身上还背着不少事,可能会给新团队带来麻烦。”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相信你的专业和人品。”汪楠摆摆手,“至于麻烦,‘烛明致远’是独立的法律实体,有独立的决策机制。我们看重的,是你的现在和未来。而且,如果你过来,初始阶段可以以技术顾问或项目合作的形式开始,给你,也给我们彼此,一个相互了解和适应的过程。”

    最终,苏航虽然没有当场答应,但收下了汪楠的名片,并表示会认真考虑。一周后,他主动联系了周明,表示愿意先以“特聘高级技术顾问”的身份,远程参与“烛明致远”正在评估的某个自动驾驶细分赛道算法项目的技术尽调。这几乎是默认的加盟第一步。

    第二个目标,是叶氏集团投资部负责新能源和先进制造领域投资的一位副总裁,李默。李默四十出头,投资经验丰富,眼光独到,为人低调务实。在叶氏集团盲目押注“新锐”、资源大幅倾斜的时期,他负责的、相对“传统”但现金流稳定的制造业升级和新能源技术投资项目,备受冷落,预算被压缩,团队士气低落。他对叶婧好高骛远的投资风格和“新锐”项目的混乱一直颇有微词,但囿于职位,无法直言。叶氏危机爆发后,他负责的板块虽然也受波及,但相对“新锐”而言根基扎实,反而成了集团内部少数还能稳定产生现金流的业务之一。然而,这并未给他带来更多重视,反而因为“不够创新”、“缺乏想象空间”而继续被边缘化。

    汪楠与李默的接触更为直接。在一次行业小型闭门研讨会上,汪楠“偶遇”李默。会后,汪楠主动邀请李默小酌,话题自然从行业趋势聊到了投资理念。

    “李总,我一直很佩服您早年主导的对‘东昇精工’和‘海拓电池材料’的投资,精准,扎实,不跟风,陪伴企业成长周期,最后都获得了丰厚的回报。这才是价值投资的真谛。”汪楠敬了李默一杯。

    李默有些意外,也很受用。毕竟,在叶氏推崇“新锐”那种“颠覆性”、“高估值”项目的氛围下,他这种“老派”的价值投资风格,已经很久没人提起了。“汪总过奖了。我们那套,现在不吃香了,讲究的是风口,是故事。”

    “风口会停,故事会破。”汪楠认真道,“但扎实的技术、稳定的客户、健康的现金流,永远不会过时。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更能体现其价值。李总,不瞒您说,我非常认同您的投资理念。‘烛明致远’未来的布局,硬科技是核心,但硬科技不等于只有酷炫的概念。我们同样看重那些在传统产业升级、供应链关键环节、新能源核心技术等方向上,拥有扎实壁垒和明确商业路径的企业。我们需要既有产业深度洞察,又有严谨投资纪律的合伙人。”

    李默端着酒杯,沉吟不语。他听懂了汪楠的招揽之意。离开叶氏,加入一个新兴基金,对已过不惑之年的他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抉择。但叶氏目前的状况,确实让他感到窒息和没有前途。

    “汪总,‘烛明致远’刚刚成立,未来充满不确定性。而我在叶氏,虽然不如意,但至少……”李默有些犹豫。

    “至少安稳?”汪楠接过话头,笑了笑,“李总,恕我直言,叶氏现在真的安稳吗?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新锐’的窟窿有多大,您比我更清楚。集团未来是分拆、重组,还是引入战投,都充满变数。您负责的业务虽然优质,但未来是成为被出售换取现金流的资产,还是被并入其他板块,都未可知。与其在一条前途未卜的大船上,为一个不欣赏您风格的船长工作,何不跳上一艘虽然新,但方向明确、尊重您专业判断的快艇?”

    汪楠的话,戳中了李默内心最深处的担忧。他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沉静、思路清晰的年轻人,想起他近期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和精准的判断力,心中权衡的天平开始倾斜。

    “我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处理一些……个人的事务。”李默最终说道,这几乎等于同意了。

    “当然。‘烛明致远’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我们可以先从项目合作开始,比如,您手头如果有看好的、但叶氏内部无法通过的项目,我们可以以联合投资的方式介入。您也可以作为我们的外聘投资委员,参与项目评审。方式可以很灵活。”汪楠再次给出了一个缓冲和过渡的方案。

    除了苏航和李默这样的中坚力量,汪楠和周明、郑茹还通过各种渠道,低调接触了多位在叶氏内部郁郁不得志,或在本次危机中受到冲击、对集团未来失去信心的专业人士。有因坚持财务合规而与“新锐”项目爆发冲突后被调离核心岗位的财务分析专家;有在叶氏并购部门、因反对溢价收购某家“故事型”公司而被边缘化的法务负责人;甚至还有一两位在叶家内部权力斗争中央败、被打发到闲职、却拥有深厚行业人脉和资源的“前朝元老”之后。

    汪楠的招募策略极其灵活且因人而异。对于顶尖技术人才,他许以纯粹的技术环境和充分的自主权;对于成熟的投资或管理人才,他给予合伙人或重要职位的预期,以及在新平台施展抱负的空间;对于拥有特殊资源或人脉的,他则提供灵活的合作顾问角色和具有吸引力的激励方案。他从不空谈理想,而是将“烛明致远”的蓝图、已获得的资金支持、以及具体可行的合作路径清晰地展示给对方。更重要的是,他展现出的对技术的深刻理解、对商业逻辑的尊重、以及那种沉稳自信、一切尽在掌控的气质,对许多在叶氏混乱中感到迷茫的专业人士,产生了强大的吸引力。

    这些接触和谈判,都在极其隐秘的状态下进行。汪楠严格控制着知情人范围,所有正式文件都经由郑茹精心设计,最大程度规避法律风险(尤其是竞业禁止和商业秘密方面)。加入的人,也并非一蹴而就,大多采用“项目合作”、“特聘顾问”、“兼职专家”等过渡形式,逐步融入,待时机成熟再正式入职。

    叶婧并非毫无察觉。集团内部开始有一些关于“汪楠在挖人”的风言风语传到她耳中。她心中不悦,但也无可奈何。一方面,她刚刚同意了“烛明致远”的设立,此时若公开指责汪楠挖角,等于打自己脸,也会让外界觉得她气量狭小,阻碍“人才流动”。另一方面,她也清楚,以叶氏目前的状况和内部氛围,确实很难留住那些真正有本事、又有想法的人才。强行留人,只会激化矛盾。只要汪楠做得不过分,不触及她的核心团队,她暂时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甚至自嘲地想,或许让汪楠把这些“不安分”的人收拢过去,对维持叶氏剩下团队的“稳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然而,叶婧低估了汪楠的胃口和布局。汪楠吸纳的,绝不仅仅是几个高级经理人或技术专家。他是在系统地、有目的地构建一个涵盖“技术研发-投资研判-财务法务-运营管理-产业资源”的完整班底。这个班底的成员,大多对叶氏内部运作、尤其是“新锐”项目的种种弊端和潜在问题,有着深刻的、甚至是一手的了解。他们加入汪楠的阵营,带来的不仅是专业能力,更是关于叶氏,特别是关于叶婧和“新锐”的、极具价值的信息和视角。

    当叶氏这艘巨轮在风雨中飘摇、内部人心离散之际,汪楠正以惊人的效率,在它的侧畔,用从它身上“脱落”的优质“材料”,悄悄搭建着一艘结构更合理、动力更强劲、目标更明确的新船。这艘新船,将不再依附于任何旧日的权威,它将拥有自己的航向,而它的船长,正冷静地注视着海图,规划着通往更广阔海域的航线。吸纳旧部,不仅仅是人才的集结,更是知识、情报和势能的转移,是汪楠从叶氏“废墟”中崛起,构建自身权力基石的关键一步。叶氏的黄昏,或许正是汪楠时代的黎明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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