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文昌贵人，还见过天德贵人？”兆业掰着手指头数。
“这才多久，你都见过两个特殊命格的天命之人了？还是活的？”
陈舟道：“确实见过。”
兆业深吸一口气，忽然大步走到陈舟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那张模糊的脸凑得很近，近到陈舟能看到他瞳孔里跳动的鬼影。
“小子，你老实告诉我。”兆业的声音难得严肃起来，“你这一年的时间，到底都去干嘛了？”
“修为从零涨到七阶五契，功德攒到能凝成好几丈的金轮，信徒从几个流民发展到数千万。”
“还有空去满世界找特殊命格的天命之人？”
“你小子是不是把一天掰成一年用了？”
陈舟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运气好。”
兆业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然后松开手，转头对玄度道：“玄度，他说运气好。”
玄度淡淡道：“他确实是运气好。”
兆业独自纠结了半晌，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才正色道。
“小子，天德贵人确实不行。天德主福运，聚的是天地之气，散的是个人之福。”
“说白了，天德贵人主福运，主逢凶化吉，核心是舍，舍自己的福缘，渡他人的灾厄。”
“但兆业鬼府需要的是聚，聚人心，聚信仰，聚万民之愿，得道多助。”
“天德做不到这一点，月德，福星也都差一些。”
他顿了顿，有些遗憾地道：“你若没有天乙，这兆业鬼府，暂时怕是不能给你的人。”
陈舟听罢，也不失望。
能捞到一座玄度鬼府，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兆业鬼府虽好，但命格不匹配，强求也无益。
天乙贵人，以后再寻便是。
“晚辈明白了。”陈舟微微躬身，“多谢前辈坦言相告。”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大殿中央，无数暗金色的文字忽然亮了起来，光芒从墙壁上流淌而下，像一条条金色的溪流，顺着纹路蔓延到地面上，然后沿着地面朝他涌来。
陈舟低头看去，那些金色的光芒在他脚下汇聚，盘旋，最后猛地向上一窜，没入了他的体内。
一道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获得一座天品特殊建筑——八阶忘川潭·黑泥潭】
【此潭乃是北太帝君当年执掌的忘川河的一截分支，后因忘川干涸，残存之水汇入此潭。】
【黑泥结界：将黑泥潭布置于领地之中，可形成一道覆盖领地的黑泥结界。】
【此结界可阻挡外敌入侵，八阶以下的攻击无法穿透，表面的黑泥可吞噬来犯者的死气与生命力，反哺领地。】
【注：黑泥结界受领地的位格与领主自身等阶影响，超过上限的目标不可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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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垂钓：属神可在黑泥潭中垂钓，有一定概率钓起忘川河中沉积的传承之物。】
【包括但不限于：神道功法、上古神兵、天材地宝、神格碎片。】
【垂钓所得受垂钓者自身修为与气运影响，垂钓机制遵循忘川规则，不可强求，不可贪多，七阶以上，每个大等阶可垂钓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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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通道：黑泥潭与大帝宫相连，持有五方鬼令者，可通过黑泥潭自由进出大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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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气温养：黑泥潭中的死气极其浓郁，适合邪祟类存在修行，将黑泥潭布置在领地中，可缓慢提升领地内所有邪祟属下的修炼速度和伤势恢复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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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黑泥潭已与你的神魂绑定，可随你的意志移动和布置。布置后不可随意更改位置，请谨慎选择。】
陈舟看完系统提示，缓缓吐出一口气。
一座天品特殊建筑。
能防御，能修炼，能垂钓，还能当传送门用。
北太帝君的传承还没拿到手呢，光是附带的“赠品”就已经是这种级别的东西了。
兆业在一旁看他身上金光闪烁，笑道：“这是忘川河的碎片认你为主了。从今往后，你可以随时通过这方黑泥潭回到大帝宫。”
“小子，你已经拿到了两枚鬼令，大帝宫选中了你作为帝宫临时依存的载体，忘川河的一部分也归你所有。”
“剩下三座鬼府，肃威、洞冥、总摄，我建议你到九阶之后再来挑战。”
玄度点头附和：“兆业说得对。”
“肃威主杀伐，洞冥主审判，总摄主帝君的核心权柄。三座鬼府的考验，不是你现在的修为能过得去的。”
“你虽有滔天气运加身，但境界差距太大，强行闯关，轻则重伤，重则神魂俱灭。”
陈舟认真听完，郑重行了一礼：“晚辈记下了，待晚辈突破九阶，再来拜会两位前辈。”
兆业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修炼，好好活着，外面的天地还等着你去收拾呢。”
玄度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虽然很淡，转瞬即逝，但七恶都看见了。
胖鬼在后面悄悄传音给同伴：“看到了吗？主人笑了！”
瘦鬼回传：“闭嘴，别让主人听见。”
玄度的目光扫过来，两个恶鬼立刻挺直腰板，目不斜视。
陈舟再次向两位鬼帝躬身行礼。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暗金色的大殿在视野中逐渐扭曲，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画，色彩一层层洇开。
兆业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几分笑意，几分感慨。
“小子，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点外面的好酒，大帝宫什么都好，就是没有酒喝。”
玄度的声音紧随其后：“别听他的。大帝宫禁酒，这是帝君当年立下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是鬼帝，一个纪元前，就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你——”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散在耳边。
陈舟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向上浮，四周的黑暗从浓稠变得稀薄，从稀薄变得透明，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紫红色天空，熟悉的灰白色骨灰大地，还有一个小猪形状的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他的脸撞过来。
“哼唧——！”
小猪一头扎进陈舟怀里，力气大得差点把他重新撞回潭里。
短小的四肢拼命扒拉他的衣襟，猪鼻子使劲往他胸口拱，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嘴里发出一连串又急又快的哼唧声，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哭。
陈舟被它拱得往后仰了仰，伸手按住那颗圆滚滚的猪头：“好了好了，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