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时,夜色已深。
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静静亮着,在地面投下一团团暖黄色的光晕。
车子刚停稳,霍烬辰便看到周宇带着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单元门口。
周宇微微欠身,朝他们的方向点了点头。
他身侧那个男人站得笔直,身形清瘦却不单薄,哪怕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也透出一种让人舒服的从容。
霍烬辰没有急着下车。
他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姜姒宝。
她靠在椅背里,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脸颊上还带着酒后未褪的红晕,像三月枝头的桃花,又像傍晚天边的霞。
“到了?”她迷迷糊糊地问,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
“嗯。”霍烬辰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周宇带人来了。你要是累,就让他们明天再来。”
姜姒宝睁开眼,那双眼睛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努力聚焦着看向他。
“今天见见吧。”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霍烬辰看着她这副强撑着也要把事情做完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身过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
车门打开,夜风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周枫林跟在周宇身后走过来。
约莫四十岁的年纪,身高适中,长相干净周正,眉眼间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
他走路的姿态不疾不徐,目光平视前方,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刻意疏离。
“霍先生,霍夫人。”他在两步外站定,微微欠身,声音清朗有礼。
姜姒宝站在霍烬辰身侧,目光落在周枫林身上。
她看的不是他的长相,不是他的衣着。
她看的,是他周身的气。
那是一种很干净的颜色,通透的,温润的,像山间清泉,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姜姒宝的唇角弯了弯。
她偏过头,对霍烬辰轻声道:“我看着挺合眼缘的。”
霍烬辰看着她那满意的小表情,眼底浮起笑意。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后转向周枫林。
“周先生。”他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以后你就是我们两个的私人管家了。什么时候任职合适?”
周枫林微微一怔。
他做了这么多年管家,见过形形色色的雇主。
有的一见面就问东问西,有的恨不得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查一遍。
可眼前这位霍夫人,什么都没问,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点了头。
这份信任,来得有些突然。
却也让他心里生出几分暖意。
他没有拿乔,也没有故作谦逊,只是微微欠身,语气真诚:“我随时可以。看霍先生和夫人什么时候需要我。”
霍烬辰沉吟片刻:“下周一开始吧。周六日让周宇把下面的房间稍微收拾一下。”
周枫林颔首:“好的,霍先生。”
周宇见状,上前一步:“霍总,夫人,我先送我堂叔回去。”
霍烬辰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今天辛苦久等了。周宇,照顾好你堂叔。”
周宇心领神会。
这话的意思,是让他好好安排,好好补偿。
他点点头,神色郑重:“霍总,我知道怎么做了。”
目送两人离开,霍烬辰才揽着姜姒宝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姜姒宝整个人就往他身上靠了过去。
“好累……”她嘟囔着,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
霍烬辰低头看她,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头顶和小半截白皙的耳垂。
那只耳朵红红的,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刚才在外面吹了风。
“忍一忍,马上就到了。”他揽紧她的腰,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电梯一路向上,在顶层停下。
门开的瞬间,姜姒宝几乎是半挂在他身上被他带出去的。
指纹锁“滴”的一声响,门开了。
姜姒宝迷迷糊糊地往里走,刚走两步,就直接往沙发上倒去。
“唔——”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霍烬辰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色的连衣裙,此刻窝在深色的沙发上,像一朵落进夜色的云。
头发散开来,铺在靠枕上,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浅而均匀。
他看了一会儿,蹲下身来。
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壳。
“咚。”
姜姒宝皱起眉头,睁开眼睛,一脸委屈地瞪他。
“干嘛……”
霍烬辰忍着笑,一本正经道:“喝了酒不能洗热水澡。现在天气不冷,稍微冲一下温水再睡。不然明天起来头疼。”
姜姒宝眨巴眨巴眼睛,消化了一会儿他的话。
然后,她朝他伸出两条胳膊。
“你抱我去。”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撒娇的鼻音,“我不想动。”
霍烬辰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耍赖的样子,无奈地笑了。
他站起身,先是解开西装的扣子,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靠背上。
然后是衬衫。
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解开扣子,露出精瘦有力的腰腹,壁垒分明的胸肌,和那两条深深的人鱼线,一路隐没进西裤的边缘。
姜姒宝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酒好像醒了一半。
“霍烬辰,”她的目光从他胸肌上移开,又忍不住移回去,“你怎么脱衣服啊?”
霍烬辰俯身下来,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的唇角微微扬起,眼底有笑意,也有别的什么。
“那件衬衫十八万,”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故意压出来的委屈,“我心疼。”
姜姒宝狐疑地看着他。
“你的衬衫不都只穿一两次就不穿了吗?”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一点,“这件有什么独特的?”
霍烬辰没回答。
他只是笑,笑得意味深长。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姜姒宝的脸贴在他的胸口。
温热的,坚硬的,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心跳声就在她耳边,“咚、咚、咚”,沉稳有力。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霍烬辰抱着她穿过客厅,走向浴室。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好的,没有半点颠簸。
浴室的门被踢开。
暖黄的灯光自动亮起,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了,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在空气里弥漫出一层薄薄的雾。
水面上飘着几片玫瑰花瓣,是他刚才趁她见周枫林时准备的。
姜姒宝看着那缸水,又看看浴缸边的玫瑰花瓣,再看看霍烬辰。
“你什么时候放的?”
霍烬辰没回答,只是把她放下来,让她站在浴缸边。
他的手还揽着她的腰,防止她站不稳。
另一只手伸过来,落在她连衣裙的领口处。
第一颗扣子。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锁骨,带着若有若无的温度。
姜姒宝的呼吸微微一滞。
第二颗扣子。
他的指背蹭过她的胸口,隔着薄薄的布料,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
第三颗。
第四颗。
连衣裙的领口敞开,露出里面浅色的内衣和那片细腻如羊脂玉的肌肤。
霍烬辰的目光落在那里,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继续,而是抬起眼,看向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水汽,有灯光,有他看不懂的迷离,也有只属于他的依赖和信任。
“水温正好。”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慢慢来,不着急。”
姜姒宝的脸烫得厉害。
她知道自己应该害羞,应该躲开,应该……
可她的脚像是生了根,一动不动地站在他面前,任由他的手指继续动作。
连衣裙从肩上滑落,堆在脚边,像一朵盛开的花。
霍烬辰的目光从她的眉眼一路向下,经过她微微起伏的胸口,经过她平坦的小腹,经过那双笔直纤细的腿。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然后,他俯身,把她轻轻抱起来,放进浴缸里。
温热的液体漫过身体,姜姒宝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玫瑰花瓣在她身边漂浮着,有几片沾在她肩上,衬得那片肌肤越发白皙。
霍烬辰蹲在浴缸边,拿过一旁的浴球,挤上沐浴露,揉出绵密的泡沫。
“抬手。”他轻声说。
姜姒宝乖乖抬起胳膊。
浴球带着泡沫擦过她的手臂,一寸一寸,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然后是肩膀,是锁骨,是后背——
他的手托着她的背,让她微微前倾,浴球从她的肩胛骨一路向下,沿着脊柱的弧度,一直到腰窝。
姜姒宝的呼吸有些乱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带着灼热的温度,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
可他的动作却是那样克制,那样温柔,像是不忍惊扰什么。
“霍烬辰。”她轻轻唤他。
“嗯?”
“你……要不要也进来?”
话一出口,她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霍烬辰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深夜里暗流涌动的海。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带着灼人的温度。
姜姒宝的脸红得像要滴血。
她别过脸,不敢看他,只露出红透的耳廓。
“我……我随便说说的……”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水声。
浴缸里的水猛地涨高,漫过她的肩膀,漫过她的胸口。
温热的气息从背后笼罩下来,一双手臂从她腰侧伸过来,把她整个人圈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霍烬辰的胸膛贴着她的背,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肌肤传递过来,快得有些不像话。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上,呼吸就落在她耳边。
“你说了,就要负责。”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压抑着什么。
姜姒宝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他的手指穿过水波,落在她的腰间。
那双手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她腰侧肌肤,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霍烬辰……”
她轻轻唤他,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
“嗯。”他应着,唇却落在她耳垂上,轻轻含住。
姜姒宝浑身一颤。
他的手顺着腰线往上,拂过她的肋骨,拂过她的心口,最终停在她的脸颊边,把她的脸轻轻转过来。
四目相对。
她的眼中有水光,有迷离,有他。
他的眼中有火焰,有克制,有她。
“小宝。”他轻声唤她,声音低得像叹息。
“嗯……”
她应着,睫毛轻轻颤动。
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浴室里的水汽越来越浓,灯光在水雾里晕开成一片朦胧的暖黄。
玫瑰花瓣在水面上轻轻浮动,一圈一圈荡开涟漪。
水温正好。
夜色正好。
又是累人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