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似芙蓉难掩,眉如远黛匀停。
眸横丹凤带怯,柳腰硕果盈枝。
溪边的女人,是个难得一见的漂亮女人。
女人的年岁比於肃大上几岁,约莫二十二、三左右,身上已经完全褪去了青涩,有着「花开正艳正需折」的艳丽。
此刻的女人双臂撑在身後,身子後仰,衣裳紧贴着娇躯,每一寸起伏都露得清清楚楚。
在露出细腻的白皙脖颈的同时,女人的丹凤眸子也和於肃对上眼。
与满自冰冷,看不出心中所想的於肃不同。
下过水的女人,睫毛也是湿的,垂着细密的水珠,上挑的眼尾因方才的哭泣微微泛红,像抹了一道极淡的胭脂,将那素白的脸衬出三分穠丽,也隐隐有着几分女人特有的柔弱感。
於肃目光依旧透出寒意,静静垂眸看着面前的女人,团团无形阴风围绕在女人身边。
阴风拂过,女人的身子轻轻一颤,湿衣贴得更紧,让沾着几缕湿发雪白的脖颈泛起一层粉红,水珠也沿着下颌线滚落,坠进女人领口深处那抹柔腻的阴影中。
於肃没急着处理掉此女,不仅是因为此女境界不高,只是个四炼异人,更是因为从刚刚这女人的行为看,对方应该对此地有着一定的了解,否则的话也不可能设计害死了十来个同伴。
况且此地诡异,於肃自觉还需要一个可以探路的活人。
「名字。」
听到少年开口,蒋荟灵稍稍一愣,心中的绝望散去几分。
既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晓,说明这浑身杀气的少年,也许是个局外人。
「我说,名字。」於肃再次开口,脚步也往前踏了半步,身上的阴影将蒋荟灵淹没。
「蒋、蒋荟灵......
许是方才心神的大起大落,又或是於肃的语气不容拒绝,蒋荟灵下意识张开有丝泛白的丰唇,将自己名字吐出。
「你对此地知道些什麽?」少食恶鬼不在身边,让於肃想知晓此女口中的信息,只能一点点逼问。
然而於肃刚刚才问出半句话,一丝奇特且诱人心弦的幽香,从湿身的蒋荟灵身上散出,轻飘飘的钻入於肃鼻中,让他的表情彻底寒了下去。
「好胆!竟还想用宝术?!」
於肃低骂一声,不听蒋荟灵的花言巧语,猛然探手就往前抓去!
砰!
倒地声响起!
紧接而来的,是蒋荟灵喘不过气的剧烈挣紮声!
蒋荟灵俏脸通红,身子摔倒在地的同时,一只青铜颜色的巨手也死死掐住她的纤细脖颈,将她粗暴的控制在地面!
於肃出手毫不留情,一只右手皆化做青铜色,手臂也变粗许多,掐着蒋荟灵的脖颈缓缓加力。
死亡的恐惧袭上蒋荟灵心头,让她胡乱挥舞着手臂,牙缝中挤出如蛇般的嘶嘶声。
「咳!於、於兄......」墨清目光复杂,凑到於肃耳边低语了几句。
「女子体香?」於肃愣神。
「於兄不是去过望夫宫麽?难道连床榻至女、体若幽兰」的说法也没听过?
」
墨清回了於肃一个「没见识」的嫌弃表情。
片刻後。
蒋荟灵趴倒在地剧烈咳嗽着,原本白皙的脖间也多了一个大大手印。
与不解风情的於肃相比,出身大户、彬彬有礼的墨清明显更得人信任。
只是寥寥几句话,便打消了几分蒋荟灵的疑心,让蒋荟灵相信两人确实是後来者。
当然,从蒋荟灵时不时偷看於肃的恐惧表情看,於肃给她带去的死亡威胁也起了不小作用。
听罢蒋荟灵所说的前因後果,於肃面色缓和下来。
「此地果然早在多年前,便有人知晓......
」
从蒋荟灵的口中,於肃知晓了个老套的故事。
这蒋荟灵虽然只有四炼异人的修为,然而其祖祖辈辈都有人修到全人,出身算是极好。
个中原因,便是因为此女的祖辈就掌握了富贵袋子」的隐秘,并将此事当做了家族最珍贵的传承。
每次冰川从地底浮现,蒋家便来到此地取宝,炼出大量器血供家族修行,是以蒋家每代都有全人。
然而,这方冰川的出现没有规律,或是百年出现一次,或是十年出现一次。
如今距离冰川的出现,已经过了足足两百余年。
全人的寿元不过一百五十上下,蒋家的全人断了代,过去所得罪的仇家,所占领的利益都引来外敌窥探。
蒋家破灭顺理成章,蒋父身为六炼异人带着蒋家妇孺逃走後,亦被仇家围堵追杀。
为保下妇孺的命,蒋父投靠了因黄灾而游荡在外的一群流浪异人。
蒋父自持有了喘息机会,却不知蒋家的代代有全人的名头,早已在附近传开,蒋家也只是从一方深渊跳入了另一方深渊。
再往後的话,便是蒋父被暗算拿下,蒋家妇孺中有年长者吐露出了祖宗的传承信息,导致蒋家皆被灭口,只留知晓「富贵袋子」所在的蒋荟灵带路,领着这群流浪异人前来取宝。
蒋荟灵还算聪慧,所说消息皆九真一假,位置信息皆都无错,只隐瞒了溪山中的危险,成功用手段坑杀了杀父仇家。
听罢蒋荟灵所言,於肃心中提高了几分蒋荟灵的重要性。
对方家族得知此地消息多年,想必早已摸清此地的许多关窍。
面上挤出一丝笑意,於肃客气几分,正欲和蒋荟灵说话,便见蒋荟灵抱着膝,脸埋在臂弯间,只露出一截後颈白得晃眼,沾着几缕湿发,似是断了心气。
於肃皱眉,若是少食恶鬼在身边的话,断不用这麽麻烦。
依着蒋荟灵的模样看,恐是家族破灭,加之报仇过後,让她颇觉无了牵挂,所以心生了死意。
於肃想了想,也不劝此女如何,只开口说出一番交易:「除去此地死亡的这批异人之外,蒋家的灭门仇怨,当时那几家侵占蒋家镇子的对头占着主责。
你想死我可以给你个痛快,只需死前把此地消息完整说出来,我身旁这位乃是九炼全人,足够给蒋家报仇。」
一旁的墨清适时散出磅礴血雾,足覆盖数十丈距离,粘稠似水,九炼全人的威势尽显无疑。
闻言,蒋荟灵这才缓缓擡头,看向挺胸擡头,模样俊朗的墨清。
足足看了墨清许久,蒋荟灵收回眼神,低声叹气道:「灭门之仇,当以灭门回报,虽然这位大人是九炼全人,但是个没沾过血的全人,怎麽给我蒋家报仇?」
墨清额头青筋一跳,心头反而悄悄松了口气。
他只想蹭蹭不同属性的时运,增长自身底蕴,方便开辟生死窍,获得更好的「性命表物」罢了,杀人全家什麽的,对於「兆」脉宝血者着实不搭。
想到这里,墨清不由侧过头,看向一旁的於肃,专业的事,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才对。
许是看出了墨清的不愿与不靠谱,蒋荟灵扭头,看向比自己还小几岁的於肃。
眼前形势的主导权,全都被拿在别人手中,蒋荟灵也知道自己唯一的谈判筹码,便是宝地的有关信息。
但无论说不说,蒋荟灵都感觉陷入了两难。
先前自己坑死队伍的场景,已被这两位黄雀看在眼中,两人早已有了提防,想复刻之前的借刀杀人是不可能的。
就算真完整说出此地信息,对方也信守承诺,不拿自己探路,给了自己一个痛快,但之後的报仇事宜自己也难以验证。
毕竟嘴皮上下一碰简单,真心与否只有上天知晓。
可如果不说或是说些虚假信息的话.....
蒋荟灵看着面前目光冰冷的少年,知道这心狠手辣的少年断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一念至此,蒋荟灵心中有了决断,身上死意也彻底散去。
只有自己活着,亲眼看到报仇的那天,蒋家的仇才算是彻底报了。
心中萌发生机的蒋荟灵伸出葱葱玉指,将额上的湿发拨开,露出标致的五官,清瘦的脸颊上满是认真,对着於肃言道:「你要了我吧。」
蒋荟灵仰着有些苍白的小脸,贝齿轻咬着红唇,一双眼尾上翘的丹凤眸子,高挑且微微泛红的秀鼻,全都暴露在於肃眼中,似是在展露自己的价值。
於肃不为所动,只静静等待面前女人的下言。
蒋荟灵见於肃的不解风情,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提起了几分生气。
她一边侧着身子,双臂刻意挤压交叠在一块,将身前白皙沟壑展露的愈发深邃,一边温声细语道:「之前这夥人为了不再刺激我,为了让我说出真实位置,对我还算客气,所以我的身子还是乾净的。
如果小公子肯答应,我现在就把我蒋家所有传承信息说出,但身子只能等到小公子帮我报仇之後才能给你。」
蒋荟灵用右手玉指拂去一滴眼泪,胸前微颤,肩头衣衫也随动作而滑落,露出一抹香肩,尽显委屈柔弱姿态。
「我已没有任何家人,也愿随家人同死,但家仇不可不报,小公子也知晓口说无凭的道理,单凭几句承诺,不仅我不信,设身处地的想,小公子也不可能信吧?
我年岁比小公子大些,算是个老女人,但俗话也有女大三、抱金砖的道理。
虽然我也不懂如何伺候男人,可我爹生前总夸我会疼人,伺候男人对於我来说,应该也不算难事...
「」
「这绝不可能!」
於肃还没回应,墨清目光冰冷的打断蒋荟灵所言,身上也难得露出一丝杀意,冷声呵斥道:「他是我的嫂子,我得替我大哥看着!」
闻言,蒋荟灵彻底愣在原地,茫然看向清秀少年。
於肃没搭理墨清的废话,更懒的理会蒋荟灵的诡异目光,沉吟一番,细细问了问蒋家的对头情况後,这才缓缓开口:「蒋家的对头关键在於两位七炼全人,此仇我可以应下,但在我有报仇的实力前,此事不用再提。」
「口说无凭,小公子你.....
」
「既然不信,那就不用废话了,於某先送你上路,此地想来再诡异,但也不至於步步杀机!」
说罢,於肃彻底失了谈话的兴致,身旁阴风一卷,便要将此女喂给缺衣恶鬼。
「别!我信小公子的话,我说!」
死意散去、想要求活的蒋荟灵,终究是没顶住於肃的威胁。
她微微张着小嘴,想再次确定一遍於肃的承诺,但触及於肃无情的眼眸後,又把话憋回了肚中。
「我蒋家知晓此地的存在,已有四代人,期间也多次深入此地,也没少死人,关於此地确实知道的更多些...
」
蒋荟灵悠悠开口,一点点将所知说出,期间於肃不时开口发问,将所有细节乃至把蒋家历代家主的名字都细细问了一遍,以核对此女有没有说谎。
「竟然还是要下水?」
柱香时间後,听罢蒋荟灵所言的於肃,摸着下巴看向溪水。
溪水波光澜澜,正午时的阳光被溪水反射的愈发炫彩,让於肃不由思量起来O
这「半片溪山」景色并不算很大,只有半段小溪与沿途两边小片绿林存在。
如此小的面积,说明此地只是那位大方士的小段残肢所化,约莫也就一根手指差不多。
根据蒋荟灵的说法,任何人在外头时就能察觉此地不凡,小心翼翼进入「半片溪山」景色後,必也逃不掉贪心作祟,想跨过小溪去往对面绿林,以求寻到机缘。
事实倒也相差无多,此地最珍贵的机缘,都是在小溪对面的树林中。
於肃擡头看向对面树林。
小溪对面的树林,与自己所在的树林没有多大差异,唯一可说不同的,乃是对面树林中,隐隐约约可见七、八枚果子挂在树梢。
那些果子便是诞生在此地的异物,是蒋家多年昌盛的强大助力,也是马志霸从此地带走的器血源头。
然而,欲想得宝,则必须跨过小溪。
这小溪有着诡异,只需心中升起跨过溪水的念头,活人就会坠入溪中变作游鱼,只有跳上岸去,才能再次化为人身。
蒋荟灵便是利用这点,用言语当众撩拨先前的队伍,点明对岸存在的异物,瞬间就让所有人都心生贪婪,所有人心中都涌现了「跨溪发财」的念头。
此念一生,众人着道。
足足十来个异人,皆成了溪中游鱼,也成了蒋荟灵的手下亡魂。
当得知溪水之威後,於肃心中有了不少猜测。
按照此地是大方士残躯的说法,这条小溪中该是蕴含着这位大方士的一道宝术。
一道只要念头动摇,便可让活人化为待宰游鱼的「化鱼宝术」。
於肃摇了摇脑袋,转头看向墨清,墨清则慢悠悠言道:「於兄,那边的异物对於旁人来说,确实是大机缘,但对於兄而言,恐怕这条溪水对於兄用处更大。」
於肃斜看蒋荟灵一眼,女人乖巧避开,墨清将心中猜测吐出,言说让於肃用修行法加以试探,或许有着奇效。
片刻後,蒋荟灵被墨清压到了小溪下游,只留於肃端坐在溪边。
面对着溪水,於肃排除心中所想,缓缓运转起了【风餐露宿开窍法】中的,「餐风」、「露宿」双法,意图勾动溪水中蕴含的「珠光宝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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