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有个好鼻子,非是与生俱来,而是炼的宝血不一般。
他端的十分礼貌,说话间也客气的厉害,没有半点水泽上人的嚣张作态。
墨清凑近上来,鼻头越挨越近,甚至快要贴到於肃身上。
越闻於肃,身着白色玄袍的墨清,面上的疑惑就越多。
以至於到最後,墨清半弯着身子,已经快要投入於肃怀抱。
唰!
唰的一声,墨清似是闻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东西,连忙从於肃身前跳开!
他来回踱步,面上惊喜与恐惧交加,不时擡头看於肃一眼。
之前的洒脱无羁全然消失,此刻的墨清反而有些神经兮兮的。
於肃皱着眉头,看着这水泽上的贵公子嘀咕半天,终究是忍不住开了口。
「阁下..
「」
「唉!兄台先别问,且让墨某再好好思量一番!」
只吐出半个字眼的於肃,连一句话都没说完,便被墨清所打断。
只见这位水泽上的贵公子神神叨叨半天,一边用鼻子嗅着於肃身上散发出的某种奇特气息,一边则双目赤红,面色时而狰狞、时而恐惧、时而贪婪,仿佛是一位即将压上身家的赌徒。
半晌後,墨清骤然踏步向前,似是做出了决断,於肃也随之双眼微眯,一阵阴风透体而出,脚掌不知何时也已经沉入地面三寸,准备以缺衣恶鬼阻路,然後瞬间遁地离开。
呼!
正当阴风已经接近墨清之时,於肃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大,颇为疑惑的看向面前这名贵公子。
只见墨清深深弯腰,双手合拢,朝着於肃深深拜下,态度诚恳道:「兄台可是要去寻宝?不如带墨某一程如何?墨某愿给兄台扫去後方水泽上的追兵,以求换一个观珠光宝气」诞生的机会,全自身血兆造化!」
「珠光宝气?」
「嗯?兄台不是修的山珍居士之法,走「祀」脉宝血一道麽?时运福气积蓄到了这般程度,自然是要养出一丝「珠光宝气」了。」
墨清目中闪过惊讶,但也不问於肃太多,而是转口提及了自己所求。
「墨某的兆」脉宝血,专营於运道占卜,如今正需观时运之势转,方能在生死窍」开辟时养育出造化玉琮」,还请兄台成全。」
这墨清说话真挚,双目明亮。
只不过对方吐出的字眼,也不过区区两句话,於肃却是半句也没听懂。
不过墨清所说的「珠光宝气」,於肃却是有些印象。
於【风餐露宿开窍法】中,便曾言过若藉此法开辟出「生死窍」,有着极小概率可得一丝「珠光宝气」,对日後修行大有用途。
莫非这【风餐露宿开窍法】,在水泽上也有些名头?是属於那山珍居士所创之法?
於肃回忆一番,自己并没在开窍法上看到过出处。
但「居士」两字,他倒是知道代表着什麽。
於方士体系中,只有创造出天地奇观之辈,才能冠以「居士」之名,类比苍天地界之「道君」,也正如大昏天的创造者,昏天居士。
摇了摇脑袋,於肃先将旁思抛之脑後,对上了眼前贵公子的诚恳目光,试探开口道:「不知墨兄先前所说的,替我扫去後方水泽追兵是..
」
「兄台有所不知,墨某此次下窟,便是为了「祸水之女」而来。
这祸水之女」名头大、分量足,自身便带着运道,容易招惹世间才俊,墨某跟着她,自然可找出运道强大者,补全墨某兆」脉宝血的底蕴。
如今看来,祸水」果不一般,你看,若没有祸水之女」引路,谁能想到窟下头会藏着兄台这般时运福厚,将要养出珠光宝气」的大好才俊?
至於後头那几个追兵的话,则是奔着捕获祸水之女」而来,墨某为表诚意,自不能让他们扫了与兄台谈话的雅兴!」
说话间,墨清直起身子,挥手一招。
其身後候着的两个美婢、一匹奇驹,皆都化为画卷,被墨清收入袖中。
临走前,墨清真挚朝於肃拱手道:「未请教兄台名讳?」
「周思竹。」
「周兄稍等,不过些许贪心之辈罢了,此等小事,墨某去去就回!」
言罢,墨清脚步一点,扭身便往林外走去,迎上了那几个越来越近的水泽同伴。
於肃眯着眼睛看着墨清身影走远,正欲遁地而去,忽见那贵公子墨清竟然在不远处脱起了衣衫,再一次打断了於肃遁逃的脚步。
那墨清三下五除二脱去华袍,好似将身上所有家当,连带三幅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画卷,都送於几位同伴後,这才将几位同伴高高兴兴的送走。
很快,浑身光溜溜的墨清来到了於肃身前。
「周兄你看,些许贪心之辈,墨某只是略微出手,便叫他们灰溜溜离开,再也无法打扰你我谈兴!」
於肃嘴角一抽,只觉这墨清行事,好似有着他自己独有的逻辑,难道这是其所说的「兆」脉宝血、专修运道占下的修士,所特有的作风?
看来水泽上的修行之辈,着实比窟下的修行者有意思呐...
看到了这墨清展现的「坦荡」与诚意,於肃稍稍打消了几分警惕。
毕竟这墨清修为完全看不透,按其所说正是卡在「生死窍」门槛上,想来该是个九炼全人,又是来自於水泽上的修行者,手段定不简单。
如真有敌意的话,恐怕也不用这麽多弯弯绕绕。
片刻後,天色已至傍晚,即将步入黑夜。
墨清穿着於肃所赠的衣衫坐了下来,同於肃围坐在火堆边。
他目光炯炯,虽然没有开口,但明显是在等待於肃的回应。
於肃想了想,觉得自己也该展现些诚意,倒也松了点口风道:「不瞒墨兄,周某确实是土生土长的窟下人,墨兄所说的珠光宝气」,当是来自於周某所修的开窍法。
但墨兄所说的,诸如山珍居士之法、祀」脉宝血一道、时运福气之流,想来都是水泽上的修行知识,我确实半点不知,自也不敢贸然答应墨兄请求。
不知墨兄可否解惑一二,也好让我知道个中内情,好思量一番?」
「此等小事,自无不可。」
说话间,这墨清摆开将要长篇大论的作态,然而话到嘴边又皱起了眉头。
他盯着於肃的面容,又仰头猛吸口气後,表情稍稍严肃几分。
「周兄,我承担不住多少时运反噬,也未必能看透时运的变化,但丧门运至、亲友死日」,不才还是认识的......
「亲友死日?」
於肃微微沉吟,听出了墨清的提醒。
他面色骤变,沉神入体,宝血灌入左肾,视线瞬间切换到马雄殄所在。
方一接替马雄殄的视角,於肃便看到了远方笼罩在黑暗中的黑米镇。
准确来说,是被无数巨型肠虫所包围的黑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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