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天成早已带人测完水质、拍完影像、记满数据。胶片剪成片子,不挂广告,不收片酬,在晚间黄金档免费播——名字就叫《暗流》。
起初没人当真。后来,真有人坐不住了。
有关部门连夜开会,环保、水利、工信三方联合进驻,整改令一道接一道,从表象清淤,直击源头控排。
机会来了。孔天成没停步,图纸已画满三叠,样机正在试运行。这套系统不止能截污,更能生钱:排得干净,还能产铜、提银、造肥。
第一批试点刚落地,一家铝厂就从废水里筛出两公斤粗铜,另一家电镀厂试运行一周,污泥转化率超七成。
真金白银摆在那儿,话,就不需要再讲第二遍了。
一时间,多家工厂纷纷致电孔天成,争着抢着要装这套系统——原先他们只当是应付环保督查的临时手段。
如今才发现,这玩意儿真能赚钱,而且全国上下,只有孔天成的公司有销售权。
“老板,您太神了!这么快就把图纸变成了真金白银!我之前还琢磨着,这些技术怕是没人肯埋单呢,您这一手,真是绝了!”裴特助声音发亮,语速都快了几分。
“这不算什么,早在我意料之中。环保不是选择题,是必答题——趋势摆在那儿,谁也绕不开。”
裴特助听罢,心头一震,由衷服气。老板这份远见,不是碰巧,是早早把路铺好了;更难得的是,能把别人眼里的废料、难题,硬生生盘活成实打实的效益,旁人嘴上不说,心里早已竖起大拇指。
厂里流水线很快轰鸣起来,热火朝天。这场变局来得太快,连不少老行家都直呼没想到——政策风向,竟真顺着孔天成的节奏转了。
其实他早就在等这一天。备好粮草,只待号角。
没过几天,罗苏珊的电话又来了。
听筒那头,她语气雀跃:“孔先生,您好!我是罗苏珊,有件特别开心的事想告诉您!”
“你身体好些了?”
“好多了!还是咱们中医厉害啊。这些年我跑遍欧美、东南亚,请了多少名医,可没人能摸清我的病根,更别说治了。”
“现在靠几味寻常草药调理,身体慢慢在‘排浊’——中医讲的这个理儿,我切切实实体会到了。体内那些沉疴积滞,一天天轻了,身上那些怪症状,也在退。”
“真的太感谢您了,孔天成老板!这份恩情,我这辈子记在骨头里。”
“别客气,人好了比什么都强。往后做事多留个心眼,别轻易信那些满嘴玄乎的胡话。你底子扎实,专业能力摆在那儿,本来就能干出样子。”
“安心养病,等康复了,来我生物公司上班。我现在正带团队研发一批靠谱的保健产品——不像你之前搞的那个,不吹不擂,实实在在。”
罗苏珊一听,眼眶当场就热了。像她这样被贴上标签、躲都来不及的人,哪还有人敢用?可孔天成没半点犹疑。
事实上,她本科出自清华,博士在斯坦福,免疫与代谢方向全是硬功夫。这样的人才若能加入,孔天成觉得是自己运气好,不是施恩。
“老板您放心!我一定拼尽全力调养,早日康复。以后但凡您开口,我能办的,绝不含糊——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好,先养好身子。等你精神足了,直接来公司找我。”
挂了电话,孔天成嘴角微扬。
还是老祖宗的医道沉得住气,不靠噱头,不玩概念,讲的是气血通、阴阳平、脏腑和——西式疗法总盯着病灶猛攻,中医却从根上扶正祛邪。
马克那边,彻底垮了。公司清盘,连带岛国一直暗中使绊的山本家族,也跟着烟消云散。
凡跟孔天成硬扛的,没一个落着好下场。
这一轮布局下来,资金、股权、话语权全攥在手里,世界首富的头衔,已悄然落定。可风光背后是连轴转的疲惫,他决定暂别一阵,喘口气。
他把裴特助叫进办公室。
“老板,您找我?”
“裴特助,你跟我这么多年了,有些事,得跟你摊开说。”
裴特助一见老板神色郑重,立刻坐直了身子:“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没什么大事。是你太稳、太熟——每个项目怎么起的、卡在哪、怎么破的,你门儿清。我想来想去,再没有比你更托底的人了。”
“您……是有什么打算?”
“最近实在熬得慌,想退半步。公司日常,交给你主理。安全方面,惊雷他们全程跟着,你只管放手干。我这段时间,不露面了。”
“老板,您真要退休?再说,公司盘子这么大,我哪扛得动啊?”
“你行的。眼下各条线都稳了,流程也理顺了,你只管盯住关键环节就行。再者,我信你,比信谁都踏实——这摊子交给外人,我夜里都睡不着。”
“谢老板,我打心眼里敬重您。可这么大的担子压下来……我真怕自己扛不住。”
“裴特助,你就放手干。等罗苏珊身体养得差不多了,她也会回来分担事务。生物科学那块,我打算全权交给她。”
“您说的……是身上长鱼鳞那位罗苏珊?她现在好些了?”
“对,就是她。正在用中医调养,气色、精神都明显好转了。再过一阵子,她就来公司报到。”
“早听人提过这姑娘,脑子灵,在专业上很有见地。可惜当初遇人不正,被个大骗子坑惨了。”
“正是这样。我才想拉她一把——让她在咱们公司扎下根,也算给个实打实的出路。”
“罗苏珊真是运气好,碰上您。不然,真不知道她后来会落到什么境地。”
可这时,孔天成脑中忽然浮出莉莉的脸。当年那件事,是他们俩一起撞上的。
……
要是莉莉还在,一定第一个拍手赞成他出去走走。
以前她总缠着他计划旅行:想去洱海边住十天,想坐绿皮火车穿秦岭,想在敦煌看整夜星子……可他不是开会就是赶方案,一拖再拖。后来莉莉爷爷病倒,两人连一张车票都没买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