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唧……呲啦。
重达一吨半的MK X“重力(GraviS)”型终结者战靴,极其沉重地踩在了原本应该是纯粹花岗岩铺设的大道上。
但这脚感,绝不是石头。
极光战团第一连长奥萨斯(OrSaS)低下头。
在他的战术目镜下方。
那原本平整的地面,覆盖着一层厚达二十厘米的、呈现出暗黄色并且正在极其规律地上下起伏的……脂肪层。
战靴底部的精金防滑齿极其粗暴地踩穿了那层肥肉,立刻挤出了一大股散发着高度腐败恶臭的黑绿色脓水。脓水接触到动力甲表面的高温排气孔,瞬间被蒸发成一股刺鼻的白烟,空气滤毒罐立刻发出了尖锐的过载警示音。
“物理环境发生深度异变。”
奥萨斯端起重型爆矢步枪,枪口挂载的链锯刺刀发出低频的嗡鸣。
“墙壁、地板、穹顶。金属晶格中渗透了极高浓度的亚空间活性真菌。这座城市……活过来了。”
在奥萨斯的前方。
这座能够容纳三十亿人口的超级巢都,其宽达五十米的主干道两侧。
那些原本高耸入云的哥特式精金大厦和防爆碉堡,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几何形状。
粗大得需要三人合抱的紫红色静脉血管,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蜘蛛网,死死地缠绕在承重柱上。那些血管随着地底深处那座“瘟疫大钟”的每一次撞击,极其恶心地向外鼓胀、收缩。原本的通风口变成了流淌着黄褐色胃液的排泄阀,不断地向外喷吐着含有剧毒孢子的雾气。
这里不再是人类的城市。
这里是大吞噬者和瘟疫之主共同打造的、一个庞大无比的消化胃袋。
“推进。”
罗伯特·基里曼的声音,在极度嘈杂的电磁干扰中,极其冰冷地切入了全军的指挥频道。
帝国摄政王没有走在后面。
他那高大的、穿着深蓝色命运铠甲的身躯,走在整个攻击阵列的最正前方。
他的右手里,那把燃烧着十米长金色烈焰的帝皇之剑,在这阴暗、潮湿、充满了腐肉恶臭的通道里,拉出了一道极其刺眼的真空地带。
任何靠近那金色火焰十米范围内的毒雾、孢子和变异肉瘤。
在接触到这种纯粹的“规则之火”的千万分之一秒内。
没有燃烧的过程。直接在分子层面上被彻底……气化,变成了一缕飘散的白灰。
“不要开火炮。两侧的墙壁内部充满了高压浓缩的甲烷和尸胺气体。火炮的穿透力会引爆整条干道。”
基里曼那只新换的银白色机械左手,握成了拳头。
“原铸第一、第二大队。扇形展开。”
“重型火焰喷射器顶在最前面。爆矢步枪切换至高爆模式,打短点射。”
“——把脚下的烂肉,一寸一寸地,给我烧过去。”
呼————————!!!!
六十把经过火星大贤者考尔特殊改装的重型火焰喷射器,在同一瞬间,扣下了扳机。
喷射而出的,不是普通的钷素。
那是混入了高浓度白磷和强效杀菌剂的淡蓝色等离子烈焰。
宽达五十米的主干道上,瞬间被推起了一堵高达十米的绝对高温火墙。
那些铺在地上、长在墙上的脂肪层和真菌触手,在接触到等离子火海的瞬间,发出了类似于成千上万只耗子被同时踩死时的凄厉尖叫。
极高的温度让水分在瞬间沸腾。
大块大块被烧得焦黑的熟肉从天花板的承重梁上剥落,砸在下方的火海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蛋白质被极度碳化的焦糊味。
极限战士的阵列,就踩着这层被烤得发脆的黑色焦炭,以每分钟三十米的绝对冰冷节奏,极其扎实地向前推进。
直到。
火墙推进到距离第一座大型交通枢纽十字路口还有五十米的地方。
噗嗤!
通道右侧那一面被烧得半秃的精金墙壁,突然从内部极其暴力地向外鼓起。
紧接着。
那厚达两米的金属和腐肉混合物,被一股庞大的机械动能硬生生地撕裂。
三个身高接近三米、体态极度臃肿、穿着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颜色、被铁锈和绿色苔藓死死覆盖的终结者装甲的身影。
直接从墙壁里面……挤了出来!
死亡守卫(Death GUard)——“枯萎领主”终结者(BlightlOrd TerminatOrS)。
他们不是跑出来的。他们是依靠着装甲上长出的变异肌肉和液压杆,硬生生撑破了墙壁的钢筋。
他们的腹部装甲早已经完全碎裂。那里面拖出来的,不是正常的内脏,而是一圈圈粗大、滴着黄色胆汁、甚至末端长着吸盘的变异肠子。
“伪帝的……苍蝇……”
最中间的那名死亡守卫老兵,其头盔的呼吸栅格里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他那生锈的铁肺发出了犹如破风箱般的嘶吼。
他没有举起那把挂满人头骨的爆弹枪。
他直接抡起了一把长达两米半、斧刃上滴着强酸腐蚀液的巨大动力镰刀。
迎着极限战士喷出的等离子火焰,极其蛮横地,一步步走了过来。
蓝色的烈焰烧在他的装甲上,将那些绿苔和脂肪烧得滋滋作响,但那层经过纳垢赐福的、厚达几寸的变异角质层,硬生生地扛住了这足以融化坦克的六千度高温!
“他挡住了火网!三点钟方向!”
一名原铸战士中士大吼,立刻扔掉喷火器,拔出了腰间的动力短剑。
但他慢了。
那名死亡守卫老兵的动作,完全违背了他那臃肿体型的物理常识。
哧啦——!
那把巨大的动力镰刀,带着一种将空气连同毒雾一起切开的凄厉啸叫,极其阴毒地、自下而上,直接撩向了那名原铸战士的胯部护甲!
“当!”
原铸战士极其敏捷地用精金小臂挡了一下。
但。
镰刀的刃口并没有被弹开。那上面附带的强酸在接触到陶钢的瞬间,极其恶毒地咬住了一丝缝隙。
紧接着。
死亡守卫老兵腹部那一圈拖在地上的肠子,突然像是有生命的蟒蛇一样,极其迅猛地弹射而起!
啪叽!
那根粗大的肠子,死死地缠住了原铸战士那只握着短剑的右手手腕!肠子表面的吸盘瞬间分泌出极高浓度的消化液,将原铸战士手腕关节处的密封橡胶直接融化,酸液疯狂地向着他的皮肤里钻去。
“呃!”
原铸战士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他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桡骨神经正在被迅速溶解、坏死。
而在他的前方。
死亡守卫老兵的动力镰刀,已经极其残忍地举过了头顶。
准备将这个动弹不得的蓝色大个子,直接从中间劈成两半。
“退后。”
在这千钧一发的万分之一秒。
一个极其冷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命令,在原铸战士的战术频段里响起。
没等那把镰刀落下。
轰!!!!!!
一道深蓝色的庞大身躯,极其野蛮地、甚至带着撞破音障的白色气团,直接从侧面……撞了过来!
罗伯特·基里曼。
他没有去用那把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帝皇之剑。因为他要把剑留给更核心的变异节点。
他那只由考尔在火星重新焊接、完全由钛合金和粗大的高压液压管线组成的银白色机械左臂。
在冲撞接触的瞬间。
五根粗大的精金手指,极其粗暴、极其不讲任何骑士道义地。
一把……死死攥住了那名死亡守卫老兵握着镰刀的右手手腕!
“咯吱————!!!”
极其刺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挤压声,在这条狭窄的走廊里炸响。
原体的握力,在此刻,被命运铠甲的伺服电机强行推向了超越物理极限的五万牛顿。
那层连等离子火焰都烧不穿的变异角质层,连同下方那件在大远征时代铸造的MK III型精金臂甲。
在基里曼的五指下。
就像是一根被放进液压剪里的空心塑料管。
极其干脆、极其彻底地。
直接被……捏瘪、捏碎!
“啊啊啊啊啊!!!!”
死亡守卫老兵终于发出了他这一万年来第一声真正意义上的惨叫。他那引以为傲的、融合了恶魔力量的尺骨和桡骨,被这股绝对不讲理的物理力量,生生捏成了刺破皮肉的白色骨渣。
巨大的动力镰刀“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
但基里曼没有松手。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这名堕落兄弟的子嗣。
他借着攥住对方手腕的支点。
右腿,那重达一吨半的动力战靴。
极其凶残地、带着核背包的全部推进力。
狠狠地。
踹向了这名死亡守卫老兵那敞开着、向外流着肠子的腹腔!
嘭————————!!!!!!!!
这是一次极其彻底的、血腥到极点的物理摧毁。
基里曼的战靴,毫无阻碍地踹进了那堆腐烂的内脏深处。巨大的动能直接在老兵的腹腔内部爆发。
那些纠结在一起的烂肉、变异的胃袋、和那根缠住原铸战士的肠子。
在这极其狂暴的物理重压下。
直接……炸开!
黑色的脓血和黄绿色的胆汁,像是一场极其恶心的高压喷泉,从老兵的背后直接喷射了出去,溅在十几米外的墙壁上,砸出了大片滋滋冒烟的深坑。
这名重达几吨的死亡守卫终结者,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硬生生地从中间踹成了两截!
上半身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的肉瘤里,彻底没了声息。
基里曼收回战靴,靴底在地上极其用力地蹭了两下,刮掉那些黏糊糊的碎肉。
他转过头,看向那名右手手腕已经被强酸腐蚀得露出白骨的原铸战士。
“把手砍了。换弹匣。”
基里曼的命令,冰冷得甚至超过了外太空的绝对零度。
“是。大人。”
那名原铸战士没有丝毫犹豫。
他极其机械地抬起左手,抽出腰间的单分子战斗短刀。
没有任何麻醉,也没有任何颤抖。
哧!
一刀,极其利落地,将自己那只被污染的右手,齐着小臂关节的缝隙,直接……切了下来。
断臂连同那半截恶心的肠子掉在地上。
原铸战士用左手极其熟练地拉动了爆矢步枪的枪栓,单手端枪,重新走回了阵列的第一排。
这就是《阿斯塔特圣典》训练出的、大清洗时代的终极战争兵器。
没有情绪,没有恐惧。只有对命令的绝对服从和对效率的极致追求。
“大摄政。”
奥萨斯连长看着前方那个被基里曼踹碎的墙壁缺口。
在那缺口的深处,一阵极其低沉、极其规律的,仿佛能直接敲碎人心脏的**“当、当”**声,正穿透厚重的废墟,极其清晰地传了过来。
“瘟疫大钟的次声波。距离我们不到两公里了。”
“全军。”
基里曼重新将那把燃烧着十米金焰的帝皇之剑横在身前。
他那高大深蓝的身影,在这条被鲜血和毒火洗刷过的通道里,显得极其巍峨,却又极其暴戾。
“——加快推进速度。”
“——在它敲响下一次之前。”
“——把那座钟楼的承重柱,全部给我敲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