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狂风扯着嗓子在“探索者号”的钢铁骨架上嘶吼。
甲板上的血迹很快被雨水冲净,流进黑沉的排水槽,但这巨轮深处的危险,比漫天雷暴更浓。
驾驶台内,徐天龙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的都要冒烟了。屏幕上的船体结构图被切分成无数红绿相间的网格。
“老大,没这么简单。”
徐天龙摘下耳机,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生活区的这帮‘海蝰蛇’只是看大门的。热成像显示,底层动力室跟核心实验室,还有两组高危热源,心跳频率很稳,位置卡的都是战术死角,这才是正主。”
“而且……”徐天龙顿了顿,调出一组异常能耗数据,“他们正在强制引爆船上的备用燃料罐。这帮孙子,想炸沉船。”
林枫整理潜水装备的动作一停。
他抬头,目光穿过舷窗,看着外面漆黑的怒海。
“看来是两手准备。拿不到数据,就毁尸灭迹。”林枫的声音冷的像冰,“奥林匹斯的惯用伎俩。”
他转身,看向正擦着血的高建军,还有检查急救包的李斯。
“分头行动。”
林枫下达指令,不容置疑。
“水下那个大家伙交给我,是必须拔掉的钉子,不然它一旦起爆,整艘船都得炸成两截。”
“船舱里的耗子,交给你们。”
林枫指了指脚下甲板。
“建军,带上你的家伙,把动力室给我抢回来。别心疼子弹,我要那里绝对安全。”
“李斯,去实验室。这帮人既然是冲着数据来的,肯定在那留了后手。陈默掩护。”
“十分钟。”
林枫竖起一根手指。
“十分钟后,我要这艘船上,除了我们的人,连只活物都没有。”
“嘿,老大你就瞧好吧。”
高建军把缴获的短管战术霰弹枪甩到背上,又顺手抄起两把带锯齿的消防斧,在那满是肌肉的手臂上碰了碰,发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在那种窄的连转身都费劲的地儿,这种大家伙才是讲道理的好东西。”
高建军咧嘴一笑道:“在窄舱里,小爷我,就是盖章的阎王。”
一身横肉跟着颤,透着股生吞活剥的凶悍。
...
船舱底层,动力室通道。
这里是巨轮的心脏,到处是粗大管道跟轰鸣的机械声,应急灯昏黄的光在蒸汽里摇曳,影子拉的鬼怪似的扭曲。
“咔、咔、咔。”
沉重战术靴踩在钢格栅地板上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回荡。
守在通道尽头的四名武装分子,一身没标识的灰色作战服,戴着防毒面具,手里的MP5冲锋枪死死锁定拐角。
他们是“清道夫”,专门干脏活的精锐。
“注意,有人下来了。脚步很重,一个。”领头的小队长打个手势。
他们没有立刻开火,等着猎物进入交叉火力的必死圈。
可等来的不是人。
是个灭火器。
红色干粉灭火器炮弹似的,呼啸着从拐角飞出,重重砸在一个武装分子的头盔上。
“咚!”
一声闷响,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砸晕过去。
“开火!”
剩下三人没来及扣扳机,一道庞大黑影已经推土机似的撞了出来!
高建军提着块不知哪拆的厚重舱门钢板,顶着密集子弹,硬生生的冲进敌群!
“铛铛铛铛!”
9毫米子弹打在钢板上火星四溅,根本挡不住这头狂暴野兽。
“给老子滚开!”
高建军一声怒吼,单手抡起钢板,拍苍蝇似的,把左边试图拔刀的敌人直接拍飞,那人撞在管壁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剩下两人大惊,想拉开距离。
但在这种只能两人并行的窄走廊里,哪还有退路?
高建军丢掉钢板,反手拔出背后霰弹枪。
不需要瞄准。
“轰!”
第一枪,把一名敌人胸口轰成烂西瓜。
“轰!”
第二枪,直接打断另一人的大腿。
惨叫瞬间被引擎轰鸣吞没。
高建军大步跨过地上尸体,牛皮军靴踩进血泊,溅起妖艳的红花,他走到那个还在地上爬的断腿敌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恐惧的眼睛。
“下辈子记住了。”
高建军把枪管顶在对方的防毒面具上,语气平静的像唠家常。
“这种地方,玩的是命,不是战术。”
“砰!”
清理完毕。
高建军看都没看地上烂肉,跨进动力室,几个试图破坏阀门的技术员看到这一幕,吓的手里扳手都掉了,哆哆嗦嗦举起手。
“这才是乖孩子。”高建军嘿嘿一笑,“都给我蹲墙角去!谁敢乱动,老子请他吃花生米!”
...
与此同时,三层甲板之上,核心实验室。
这儿的气氛比动力室更诡异。
没有枪声,没有吼叫,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李斯站在实验室的防爆玻璃门前,看着里面的景象,眉头微皱,他没戴那副斯文眼镜,眼神更直接跟锐利。
门被反锁。
里面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影,正背对门口,在那台巨大离心机前忙着什么,离心机旁边,绑着一个复杂装置,上面闪着不安的红灯。
“他们在合成毒气。”
李斯看了一眼战术平板上的空气读数分析,声音冷漠。
“这艘船是科考船,储备了大量化学试剂。这帮疯子,把含氯的清洗剂跟氨基化合物混合,再通过离心机的高速加热……只要五分钟,生成的毒气就能通过通风管道,把整艘船变成巨大毒气室。”
“陈默。”
李斯低喊一句。
身后阴影里,陈默无声举起带消音器的手枪,对准门锁的电子控制面板。
“噗。”
火花一闪,门锁失效。
李斯戴上一双加厚防腐蚀手套,推开门,幽灵似的滑了进去。
那两个操作设备的“专家”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他们手里没枪,而是拿着两个装满绿色液体的玻璃试管。
“别动!”其中一个白人狞笑,“这可是浓缩神经毒素!只要我手一松,大家一起死!”
“哦?神经毒素?”
李斯停下脚步,丝毫没慌乱,他甚至整理一下袖口,眼神里是看傻子的怜悯。
“看这颜色,纯度不到30%,以这间实验室的通风量,扩散到致死浓度要75秒。”
李斯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迈一步。
“我杀你,只要0.5秒。”
“你...你别过来!”白人手一抖,作势要摔。
就在这一瞬间。
“咻!”
一道微弱破空声。
那白人眉心突然出现个红点,跟着,一根细长钢针贯穿脑干,他身体瞬间僵硬,但在倒下前,一丝残留的神经反射让他松开了手。
试管落下!
“啪!”
试管没碎在地上。
一只戴手套的手,离地还有五厘米,稳稳接住了它。
李斯看都没看倒地的尸体,手里拿着那个致命试管,晃了晃。
“连握持试管的手法都不标准。业余。”
另一个同伙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进来的陈默一记手刀砍在颈动脉上,软软瘫了下去。
“清理完毕。”陈默收起刀,开始检查四周。
李斯则走到那个闪着红灯的装置前。
那是C4炸药跟几个高压气罐串联的简易炸弹,线路极其复杂,还连着一个防拆的水银平衡开关。
“呵,有点意思。”
李斯从腰包里掏出一套精密拆弹工具,蹲下身,此时他,眼神专注的像在进行一场开颅手术。
“双回路引信,加装了光感跟震动传感器,看来是出自‘工兵’的手笔。”
李斯一边说,一边用剪刀轻轻挑起一根蓝线。
“他们不仅想抢东西,还想把船变成一口巨大的海上棺材,让所有人在毒气里痛苦窒息死,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
“可惜。”
“咔嚓。”
李斯毫不犹豫的剪断那根线。
红灯熄灭。
计时器定格在00:03。
李斯起身,把那团失效的线路垃圾似的扔在地上,摘下手套,脸上是外科医生切除肿瘤后的冷漠跟轻松。
“可惜,他们遇到了我这个不论拆弹还是拆骨头都很专业的医生。”
...
十分钟后。
甲板上。
雨还在下,但风势似乎小了些。
几具捆的粽子似的俘虏被扔在甲板中央,高建军正拿着水管,冲刷他们身上的血跟污秽,动作就像洗几块带血猪肉。
“都交代了。”
徐天龙走过来,把一份从敌人通讯器里提取的数据递给林枫。
“这帮人是‘清洗者’小队,隶属奥林匹斯旗下的一个湿活部门,任务只有一个:不管能不能拿到数据,都要把这艘船弄沉,制造海难事故的假象。”
“而且……”徐天龙指了指其中一个俘虏身上的纹身,“这帮家伙用的装备,连内裤都是北约制式的。这说明,奥林匹斯在西方军界的渗透,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林枫接过数据看了看,随手递给身后的李斯。
“意料之中。”
林枫走到船舷边。
他身上已经换好一套黑色紧身潜水服,背着高压气瓶,腿侧绑着两把特制格斗匕首,没多余装备,只有纯粹的杀人利器。
“船舱里还有剩下的老鼠吗?”林枫问。
“没了。连那个在厕所里想装死求饶的通讯员,都被建军给揪出来打晕了。”李斯回答。
“很好。”
林枫转身,背对波涛汹涌的大海。
“什么海盗,不过是群没见识的鱼罢了。”
“他们仗着手里有枪在大海上横行霸道,但是真猎人,从不咋咋呼呼。”
林枫指了指脚下的深渊。
“我要去处理那个大家伙了。”
“键盘,盯紧声呐,水下如果还有别的动静,第一时间通知我。”
“老大,小心点。”徐天龙看着手里平板上那团在船底若隐若现的阴影,声音有些紧张,“刚才那个信号频率变了...就像是...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活的?”
林枫嘴角一勾。
“活的更好。”
“死的,拆起来多没意思。”
“扑通!”
林枫向后一仰,整个人像一条黑色剑鱼,瞬间没入冰冷刺骨的海水。
黑色海水瞬间将他吞没。
水下,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没有风声,没有雨声,只有水流压迫耳膜的闷响,跟自己心跳的声音。
林枫打开战术手电。
一道强光刺破黑暗,照亮了庞大的船底龙骨。
在巨大螺旋桨附近,一个梭子似的金属物体,正死死吸附在船壳上。
那不是普通潜航器。
那东西的尾部,居然在轻微颤动,像一只正在呼吸的……铁甲虫。
而且,在那东西旁边,还漂着几个拳头大小,形状怪异的机械球。
“滋——”
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干扰音。
紧接着,那几个机械球上的红灯,骤然亮起!!
它们像闻了腥的食人鱼,尾部喷出一股气流,在这阻力巨大的深海里,用惊人的速度,朝着林枫直冲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