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令贞说这话的本意,也是为江明棠考虑,免得她吃亏。
但江明棠看中了她的经商能力,所以经过再三思索以后,最终还是决定要跟她一起合作开铺子。
具体地址,她也已经选好了。
“长平右街的铺子那么多,唯一不算挣钱,每个月只能勉强保本的,就是这两家了。”
一家靠南,是书铺,平日里主卖书籍,也卖一些字帖,纸笔等用具。
但这家书铺,离五峰阁不远,它算是个免费的图书馆,来京中赶考的读书人,基本上都去那儿借阅书籍了,鲜少有来这里购置的。
有钱人家也早已经备好了数年的用具,根本用不着买,所以每月的销售额,颇为惨淡。
另外一家,是成衣铺子。
但临近的两条街中,就以成衣铺子的数量居多,这家位置又不是很显眼,所以基本没什么客源。
从前太子殿下不缺银钱,不过是两间不赚钱的铺子,放着也没什么,反正有其他铺子兜底,总不会倒闭。
但江明棠不这么想。
她既然接手了这条街,就必须要让每间铺子都挣到钱才行!
江明棠不打算关闭书铺,她想的是换一种经营风格。
“书铺里那些书,多是正言经义,只有读圣贤书的举子们,才会购买,受众太少了。”
“咱们可以再添上些市井人家也爱瞧的通俗话本,还有画册图卷,讲些江湖侠士的恩怨情仇,才子佳人的风花雪月,还有神怪妖魔的奇谈异志。”
柳令贞常年经商,一听这话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脑筋转得飞快。
“跟书铺对面而建的聚仙楼里,除了供应茶食之外,还特意设了戏台,请那些伶人们唱曲,这样喝茶的,用饭的,听曲的都会进去。”
“咱们也可以请几个说书先生,在铺子里讲书,就挑那些精彩而又吸引人眼球的情节来说,到时候哪怕是不识字的人,也会为之驻足。”
“还有书铺二楼目前空置,可以摆上几张桌椅,备些清茶、点心,供人歇脚,改成闲坐吃茶的地方,但只对在书铺达到一定消费额度的顾客们开放。”
“再备上些笔墨纸砚,让这些客人们在说书先生的指导下,尝试自己写点话本,画些画册,由我们免费发行。”
“要是有话本的名声打出去了,还能让聚仙楼的伶人们拿去演绎,一举两得。”
“然后在它最红火的时候,改为限定发售,但能上二楼的顾客们,可以免费赠送一册……”
别的不说,柳令贞觉得,要是明棠愿意把她自己跟那些情郎的故事,都写成话本,一定特别好卖。
不过,考虑到其中还有尊贵的太子殿下,旁边又坐了个皇室子弟小郡王,怕惹祸上身,她没敢说这话。
但目前她提出来的那些建议,已经足够江明棠觉得眼前一亮了。
柳姐姐不愧是经商的一把好手,自己不过是提了一个建议,她就把后面的一切都考虑好了。
甚至于连VIP客户,跟限售绝版这些手段,都想得清清楚楚。
有这样的合作伙伴,何愁挣不到钱啊。
书铺的事,基本上就这么定下了。
但关于另外一间铺子到底该卖什么,柳令贞跟江明棠却有些发愁。
从点心,茶水,再到绸缎绫罗,胭脂水粉,再到珠钗首饰,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快一个时辰,还是没定下来。
江明棠跟柳令贞讨论铺子的时候,慕观澜就在一边乖乖坐着旁听。
虽然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盯着江明棠发呆,但他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反而觉得很是开心。
一会儿觉得棠棠怎么这么漂亮,真想亲两口;
一会儿又觉得她怎么这么优秀,好想亲两口;
一会儿又觉得她怎么这么可爱,太想亲两口了;
到最后,只剩一个念头。
要是能亲棠棠两口,就好了。
可惜柳令贞还在这,亲不了。
一时间,慕观澜开始盼着她赶紧走。
然而他没等到柳令贞离开,反而在她为铺子的事唉声叹气时,无意中得知了另一件事,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刚才说什么?
裴景衡把长平右街送给棠棠了?!
一整条街?!
开口插话问过江明棠,得到肯定的答案以后,再看自己送来的那束简单的花,慕观澜开始感到自卑了。
裴景衡这个狗东西,居然这么大手笔,直接送了棠棠一条街!
不行!
他绝对不能输给他!
想到这里,慕观澜再也坐不住了。
他匆匆找了个理由,同江明棠告别,然后火速回了食肆据点。
彼时难得食肆不营业,好不容易得闲坐在楼下自在品酒的惊蛰,看到自家阁主回来的这么早,还有些惊讶。
等慕观澜命他将所有的账册,全部送上阁楼以后,惊蛰忍不住了。
“阁主,你最近不是不怎么管事儿了吗?突然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慕观澜一边翻看自己的资产,一边咬牙切齿地回答他。
“裴景衡那个狗东西,居然送了棠棠一整条街,我绝对不能输给他!”
惊蛰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阁主,你想怎么办?”
“咱们不是在各处州府都开了据点,做什么生意的都有吗?我想把其中一些铺子,转让给棠棠。”
长平右街貌似有快三十家店铺,那他就送五十家!
惊蛰两眼一黑:“……”
完了。
阁主这下是真的疯了!
送银钱,送花还不够,还要送据点!
阁主怎么不干脆把整个千机阁,直接全送给江姑娘呢?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去给江姑娘打工了。
也好过每天在这负重前行,听底下探子们抱怨。
为了千机阁的未来,以及自己的高额工钱,还有未来可能拿到的巨额遣散费,惊蛰试图劝慕观澜冷静点。
这还没嫁进侯府呢,总得留点东西傍身吧。
但慕观澜已经被浓重的危机感,冲昏了头脑。
匆匆拿完开设在京城的几家据点的契书以后,他便火急火燎地下楼,想把它们送去侯府给江明棠。
然而刚到厅堂,还没来得及出门,几道身影便出现在了他面前,飞快地用麻绳捆住了他,并且在他即将张嘴之际,精准用布包封口。
紧随其后的惊蛰,面色一凛:“阁主!”
他刚要拔刀上前护住慕观澜,房梁上落下一个无声无息的人影,将长剑横在了他脖颈之间。
感受到锐利的剑锋,惊蛰额头上沁出些许冷汗来。
四下扫去,果不其然看见了被打晕捆起来的其余暗探,不由得心下一沉。
随着门窗紧闭,食肆内一片昏暗,一道人影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拍了拍衣袍上似有若无的灰尘,打量了一番这家食肆以后,示意暗卫取下了慕观澜的封口布袋。
终于能说话了,慕观澜当即破口大骂。
“你个狗娘养的,又想干什么?!”
坐在桌前的云惊羡眉头微皱,再次为自家表弟的没素质,深深叹了口气。
“观澜,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你这样跟我说话,我会很难过的。”
“而且这次我登门,可是来救你的,我劝你还是好好配合,也免受些皮肉之苦。”
说完这话以后,云惊羡轻轻挥了挥手。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