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会他骂我，但是老板拉拉个脸，把我的房间从二楼挪到了一楼。
收拾东西下来时，我又掏出五百块钱递给老板，老板瞥了一眼头也不抬没好气开口：
“还想续住？没房了。”
“不续住，这是给你的精神补偿，你放心，蒋……我不会让女鬼伤害你，明晚她来找我，我就跟她走。”
听我这么说老板才把钱接过去，对着灯搓了几下才揣兜里。
“你这小子也怪，你要跟女鬼去哪儿？我跟你说那女鬼要是活到现在，都得比你太奶年纪大，你还好这口？”
老板没了睡意，干脆坐在吧台里跟我闲扯，我也不想他误会，只说我是抓鬼的，他这才正眼看我：
“我说的吗！你长得人五人六的，不至于见个女鬼都往上扑，哎，那你跟我说说，你今儿晚上跟着女鬼去哪儿了？”
“废弃商场。”
我想也没想直接开口，老板脸色又变了，从凳子上站起身：
“我真是闲的，跟你扯什么犊子！”
在他眼里，商场比女鬼恐怖多了。
我想问，他啥也不愿意说啥都说不知道，但是回房间前，他复杂的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有个退休的老警察，住的地方离这不远，你要想知道建商场前那里咋回事，你可以去看看他。”
他说的老警察今年八十来岁，身子骨还挺硬朗，没事儿总自己往商场溜达，家里也就他一个人。
我立刻出了门，找到老警察家住的那栋楼，他住一层，整栋楼只有一层右边的一个房间亮着一盏昏暗的灯。
屋里没什么声音，黄天赐想进去，却被一道无形屏障挡住。
我们俩都是一惊，看来屋里这位也不是普通老警察。
绕着整栋楼转了几圈，也没找到哪里能进去，我们俩也只能作罢，蹲在墙根底下守着，盼着屋里的老头能早点起来。
天快亮的时候，屋里终于有了动静，我站起身子抻抻懒腰，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楼道走了过来。
跟之前在旅店门口见到的一样，蒋守文瞎了只眼睛，衣衫不整的走进楼道。
我上去拦住她，她茫然转头，仅剩的一只眼睛眼神浑浊，迟迟没有聚焦到我脸上。
好像在回想，有没有见过我？
“蒋守文……我是昨晚……”
我刚想说我们昨晚在旅店门口见过，我帮她找过哥哥，可下一秒，屋里传来“叮当”的声响，好像铝盆一类的东西掉到了地上，蒋守文立刻推开我，直接从防盗门钻了进去。
黄天赐紧跟着往里钻，依旧被挡了出来。
“你们几个试试！”
黄天赐暴躁的踹了一脚门，把六鬼喊出来，他们一个一个试，都是一样的结果，谁也进不去。
“妈了个巴子！老子就不信……”
“那个……爷！”
我拉了黄天赐一下被他甩开，甩完我又要往门上撞。
我想说他进不去就别硬进了，其实我能进去，可他不给我机会。
撞了几百次，防盗门纹丝未动，上面一粒灰都没被撞下来，黄天赐终于放弃了，回头看着靠墙的我冷声开口：
“你刚才拉我干啥？你有啥招啊？”
见他可算冷静下来，我才上前两步开口：
“爷，我那意思，你进不去，我兴许能进去呢！”
黄天赐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
“你咋进？你搁地底下钻啊？”
我憋着笑没吭声，走到门边轻拍两下房门，里面立刻响起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
“谁？”
“你好，查煤气的。”
屋里安静一秒又响起脚步声，门在黄天赐一张大黑脸面前被推开，探出一个带着口罩，还能看到右半边脸严重烧伤过的老脸。
“昨天刚查过么？”
他双眼浑浊，打量我时却又有一瞬锐利，不像是个八十岁老人，倒像是经验老到的警官在审犯人。
我稳住心神，悄悄用脚卡住门缝：
“赵爷爷，我想问你点事儿，关于仁康医院的。”
听到仁康医院四个字，老头脸色变了，盯着我看了足足一分钟，才侧过身重重叹息一声：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