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写给“圣主”的密报,详细描述了特别稽查司成员的行踪习惯。
而落款处的代号,是“青鸾”。
青鸾?
居然用一个已死之人的代号!
“我们中间有内奸。”她轻声道。
萧止焰神色凝重:“看来是的。”
谢清晏皱眉:“能接触到我们行踪的人不多,会是谁?”
上官拨弦将信纸对着灯光细看,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信纸边缘有极淡的胭脂香气。
她想起一个人。
但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
“先不要声张,”她收起信纸,“我会暗中调查。”
萧止焰点头,转而问道:“老鹰神医的笔记中,可有什么线索?”
上官拨弦将笔记递给他:“师父提到,先太子中的毒与苗疆蛊术有关。”
阿箬闻言凑过来:“苗疆蛊术?我可以看看吗?”
萧止焰将笔记中相关段落指给她看。
阿箬细读后,脸色渐渐发白。
“这……这是‘同心蛊’的变种。中蛊者会逐渐失去心智,最终变成施蛊者的傀儡。”
她抬头看向众人,声音颤抖:“这种蛊术极其恶毒,在苗疆早已被列为禁术。只有黑苗一族的几个长老才懂得施展。”
上官拨弦追问:“黑苗一族现在何处?”
阿箬摇头:“二十年前,黑苗一族因触犯禁忌,被各族联合驱逐,据说逃往了北方。”
北方……
上官拨弦想起之前案件中出现的北方雪莲、突厥势力。
一切似乎都能串联起来了。
“我们必须去北方走一趟。”她道。
萧止焰立即反对:“你伤势未愈,不宜远行。”
“我可以去,”谢清晏接口道,“我对北方地形熟悉,曾随父亲驻守边关数年。”
陆登科也道:“我愿同往。北方多有奇珍药材,或许能找到救治萧大人的良药。”
萧止焰还想说什么,上官拨弦轻轻按住他的手。
“让他们去吧。当务之急是查清同心蛊的来历,这或许关系到先太子案的真相。”
他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是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谢副使与陆神医前往北方调查。其余人随我押解李守礼回京。”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准备。
上官拨弦回到房中,再次取出那封密信。
胭脂的香气让她心神不宁。
她想起那日在曲江池畔,九公主李灵身上似乎就是这种香气。
但李灵为何要这么做?
她决定试探一番。
次日清晨,众人在客栈大堂用早膳。
李灵看起来心情很好,正与萧惊鸿说笑。
“九公主今日用的胭脂好生别致。”上官拨弦状似无意地道。
李灵笑道:“这是西域进贡的玫瑰胭脂,皇兄赏我的。上官姐姐若是喜欢,我送你一盒。”
上官拨弦仔细观察她的神情,不见丝毫异样。
要么是她演技太好,要么是自己猜错了。
早膳后,谢清晏与陆登科启程北上。
萧止焰则准备押解李守礼回京。
临行前,上官拨弦特意去查看了李守礼的关押处。
这位曾经的岐王,如今已是阶下囚,但神态间仍带着傲气。
“公主来看老夫,有何指教?”他冷笑道。
上官拨弦平静地看着他:“我只想问一个问题:青鸾是谁?”
李守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大笑:“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他忽然压低声音,语气诡异:“但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个秘密:你的父亲还活着。”
上官拨弦心头一震:“你说什么?”
“二十年前那场灭门之灾,他并没有死,”李守礼的笑容变得狰狞,“而他,才是真正的‘圣主’。”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上官拨弦勉强稳住心神:“证据呢?”
李守礼嗤笑:“信不信由你。不过,他若知道你的存在,一定会很‘高兴’。”
他特意加重了“高兴”二字,让人不寒而栗。
上官拨弦离开关押处,心乱如麻。
如果她的父亲真的还活着,而且是真正的“圣主”……
那这一切,又该如何面对?
萧止焰见她神色不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李守礼跟你说了什么?”
上官拨弦摇头:“没什么,只是些扰乱人心的话。”
她决定暂时隐瞒这个消息。
至少,在证实之前。
回京的队伍很快准备就绪。
青城山的事告一段落,但更大的谜团才刚刚开始。
马车中,上官拨弦靠着车窗,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萧止焰坐在她对面,正在批阅公文。
“你的伤怎么样了?”她忽然问道。
他抬头,微微一笑:“已无大碍。”
上官拨弦伸手为他诊脉,眉头微蹙:“内力还是紊乱,需要好生调理。”
“有你在,我放心。”他反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
车窗外,青山绿水如画卷般展开。
但两人都知道,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
五日后,车队抵达长安。
皇帝亲率文武百官在城门外迎接。
这是莫大的荣宠。
“臣等幸不辱命。”萧止焰率众行礼。
皇帝亲自扶起他,目光扫过众人,在看到上官拨弦时微微停顿。
“诸位爱卿辛苦了。今晚朕在宫中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回城的路上,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不绝于耳。
上官拨弦坐在车中,却感到一丝不安。
太平盛世的表象下,暗流仍在涌动。
当晚的宫宴极为隆重。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上官拨弦因伤势未愈,只略坐片刻便告退离席。
她独自在御花园中散步,整理思绪。
假山后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
“谁?”她警惕地转身。
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月光照在他脸上。
上官拨弦瞳孔微缩。
“是你……”
九公主走了出来。
“上官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溜达?太危险了。”
九公主立马拉着上官拨弦离开。
“这里怎么了?”上官拨弦问道。
九公主摇摇头。
她也怀疑青鸾在宫中。
如果真是这样,上官拨弦有危险。
很快,上官拨弦离开宫中。
晨光初透,长安城从沉睡中苏醒。
上官拨弦站在特别稽查司的庭院中,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
昨夜她几乎未眠,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李守礼的话。
“你的父亲还活着……他才是真正的‘圣主’。”
这个可能性让她心绪难宁。
“上官姐姐,起这么早?”阿箬揉着惺忪睡眼走来。
上官拨弦转身,勉强一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阿箬敏锐地察觉她的异样:“你在担心什么?”
上官拨弦摇头:“没什么。今日谢副使和陆神医要北上,我们去送送他们。”
两人来到前厅时,谢清晏和陆登科已经整装待发。
萧止焰正在叮嘱他们:“北方局势复杂,务必小心。若有发现,立即传信回来。”
谢清晏拱手道:“萧大人放心,我们定不负所托。”
陆登科看向上官拨弦,欲言又止。
上官拨弦上前,递给他们两个药囊:“这里面有些应急的丹药,或许能用上。”
谢清晏接过药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姐姐也要保重。”
他的称呼让上官拨弦微微一怔。
自从明确拒绝他的心意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称呼她了。
陆登科也道:“上官大人,萧大人的伤还需继续调理,药方我已经交给阿箬了。”
上官拨弦点头:“多谢陆神医。”
送走两人后,萧止焰对上官拨弦道:“今日我要入宫面圣,汇报青城山一案。你可要同去?”
上官拨弦摇头:“我想去东西两市看看。童谣索魂案刚过,需要安抚民心。”
萧止焰理解地点头:“让风隼带人保护你。”
上官拨弦本想拒绝,但看到他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答应。
长安东西两市一如既往地繁华热闹。
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行人摩肩接踵。
上官拨弦走在西市的街道上,仔细观察着来往的行人。
经过昨日的童谣事件,市井间果然多了许多关于她的流言。
“听说了吗?那些孩子昏倒是因为上官大人……”
“童谣里都说了,‘上官女,血甜甜’,这不是明摆着吗?”
“可她不是救了那些孩子吗?”
“谁知道是不是做戏呢……”
阿箬气得想要上前理论,被上官拨弦拉住。
“流言止于智者,不必理会。”
她继续向前走,目光扫过街边的商铺。
在一家糖果铺前,她停下脚步。
“掌柜的,可有五彩糖人?”
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闻言笑道:“姑娘来得不巧,昨日有个胡商把所有的五彩糖人都买走了。”
上官拨弦眸光一闪:“哦?是什么样的胡商?”
掌柜回忆道:“是个面生的,说话带着古怪的口音,出手倒是阔绰。”
上官拨弦又问:“他可说了什么?”
掌柜摇头:“什么都没说,付了钱拿着糖人就走了。”
上官拨弦谢过掌柜,继续向前走。
阿箬低声道:“看来千面狐很谨慎,没有留下太多线索。”
上官拨弦却道:“他买了这么多糖人,一定还有后续行动。”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孩童围在一起,齐声唱着:
“月婆婆,眼弯弯,圣主到,换新天。上官女,血甜甜,祭了星,亮了眼……”
唱完童谣,孩子们纷纷倒地不起。
周围的民众惊慌失措,有人大喊:“又来了!童谣索魂又来了!”
上官拨弦快步上前,检查昏倒的孩童。
症状与昨日一模一样。
她立即取出金针施救。
阿箬则收集孩子们手中的五彩糖人。
风隼带人维持秩序,防止骚乱。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所有孩童都被救醒。
上官拨弦却因连续施针,脸色苍白如纸。
阿箬扶住她:“上官姐姐,你还好吗?”
上官拨弦勉强站稳:“我没事。”
她看向那些醒来的孩童,柔声问道:“刚才给你们糖人的叔叔,长什么样子?”
一个稍大些的男孩道:“是个会变脸的叔叔!他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可好玩了。”
另一个女孩补充:“他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像戏台上的丑角。”
上官拨弦心中了然。
果然是千面狐。
她让阿箬照顾好孩子们,自己则沿着千面狐可能逃离的方向追去。
在一条小巷的拐角处,她发现了一小块彩色的布料。
布料上沾着些许糖渍,还有一股极淡的迷迭香气味。
“他刚离开不久。”上官拨弦判断道。
她继续向前追,在一处废弃的宅院前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