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粘液如同暴雨般四溅,那些狰狞的触手在至阳剑气下,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发出凄厉的、仿佛源自灵魂的尖啸,迅速消融、碳化!
就连洞口边缘的岩石,也被这恐怖的剑气余波震得簌簌落下!
一剑之威,竟将洞口附近清理出一片短暂的真空!
机会!
上官拨弦没有丝毫犹豫,体内传来一阵虚脱感,但她强提一口气,足尖在铁索上重重一踏!
“咔嚓!”那根承受了太多力量的铁索终于不堪重负,应声而断!
而她的身影,已如同离弦之箭,借着这最后一蹬之力,险之又险地射入了那黑漆漆的洞口!
在她没入洞口的刹那,身后传来铁索桥彻底崩塌的轰然巨响,以及无数断裂触手坠入深渊涧水的噗通声。
洞口之外,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血色涧水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咆哮。
……
峡谷对岸,隐藏在山岩后的阿箬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虽然看不清具体战斗细节,但那恐怖的嘶鸣、璀璨的剑光、以及最后桥体崩塌的巨响,无不说明刚才的战斗是何等凶险!
“上官姐姐!”阿箬急得就要冲出去,被陆登科一把按住。
“别冲动!大人既然选择了进去,必有把握!我们贸然过去,只会添乱!”陆登科语气凝重,但他紧握的拳头和额角的细汗,也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虞曦紧咬着下唇,死死盯着对岸那个如同巨兽之口的黑洞。
萧聿更是吓得小脸惨白,紧紧抓住阿箬的手。
……
洞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古老巢穴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上官拨弦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洞壁,剧烈地喘息着。
刚才那一记“日陨”几乎抽空了她大半内力,经脉传来隐隐的刺痛感。
她迅速取出一颗陆登科准备的“回元丹”吞下,温润的药力化开,才稍稍缓解了体内的空虚。
她凝神倾听,洞内深处一片死寂,仿佛刚才那些恐怖的触手从未存在过。
但她能感觉到,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庞大的恶意,正从洞穴的深处弥漫开来。
取出夜明珠,柔和的光芒驱散了小范围的黑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垂下无数暗红色的钟乳石,仿佛凝固的血液。
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不知是何物的黑色粘稠物质,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的声响。空气潮湿而沉闷。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
洞穴曲折向下,越是深入,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越发浓重,甚至能看到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脉络!
这哪里是什么矿洞?
这分明是一个活着的、充满邪气的巢穴!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水声和……一种低沉的、仿佛心脏跳动般的“咚……咚……”声!
上官拨弦屏住呼吸,收敛所有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
拐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溶洞在这里变得异常开阔,形成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翻滚着粘稠暗红色液体的血池!
血池不断冒着气泡,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和恶臭。
而血池的中央,赫然悬浮着一颗足有磨盘大小、正在缓慢搏动的、由暗红色血肉和某种金属交织而成的巨大心脏!
那颗心脏每搏动一次,就有一股强大的、充满污秽能量的波动扩散开来,整个洞穴的“血管”脉络也随之明暗闪烁!
而那些之前攻击她的暗红色触手,其根源赫然就是从这颗巨大的心脏延伸出来的无数血管脉络!
它们如同活蛇般在血池中蠕动,或者攀附在四周的洞壁上!
在这颗诡异心脏的周围血池中,还浸泡着数十具尚未完全溶解的尸骸!
有矿工的,也有……穿着玄都观道袍的!
他们的血肉正在被血池和那颗心脏缓慢吸收!
而在血池旁,矗立着几座简陋的、却散发着邪恶气息的祭坛,上面摆放着一些刻画着扭曲符文的冥铁锭和尚未激活的“幻金蛊”金蛇!
这里……这里根本不是简单的矿洞!
这里是玄蛇培育那种诡异触手怪物、进行邪恶仪式、甚至……处理“废弃物”的巢穴!
那颗心脏,就是这一切的核心!
是“圣主”利用泣血石、冥铁、血蚀水以及无数生命,培育出的怪物雏形,或者说……某种邪恶仪式的能量核心!
必须毁掉它!
上官拨弦眼中杀机凛然!
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内力再次开始凝聚。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手的瞬间——
一个阴冷、沙哑,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的阴影中响起。
“啧啧啧……真是令人惊叹的身手和勇气。居然能闯过‘血傀’的拦截,找到这里来……”
上官拨弦猛地转身!
只见在她来时的通道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黑袍、脸上带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纯白面具的身影!
那人身形高瘦,周身散发着如同深渊般冰冷死寂的气息,与这血腥污秽的洞穴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融为一体。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中,一团幽蓝色的、如同星云般旋转的光晕正在缓缓凝聚。
“可惜啊……到此为止了。”
“欢迎来到……你的葬身之地,上官拨弦。”
纯白面具人的声音在空旷血腥的洞穴中回荡,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
上官拨弦持剑而立,体内因施展“日陨”而激荡的内息在回元丹的作用下正缓缓平复。
她没有立刻动手,眼前这个敌人给她的感觉,远比之前的千面狐、甚至莫掌柜都要危险。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的压迫感,冰冷,死寂,深不见底。
“藏头露尾之辈。”上官拨弦声音清冷,试图激将,“‘圣主’麾下,尽是这等无胆鼠辈么?”
白面具人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笑声:“激将法?无用。将死之人,无需知晓太多。”
他掌心的幽蓝光晕旋转加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你能找到这里,毁我‘血傀’触须,确实有几分本事。可惜,也仅止于此了。”
血傀?
是指那颗搏动的巨大心脏,还是那些触手?
上官拨弦心中飞速分析。
对方称她“毁我血傀触须”,显然与这邪恶造物关系极深,很可能就是培育者或控制者。
“利用泣血石、冥铁、活人精血,培育这等污秽之物,‘圣主’所求,莫非就是这等邪魔外道?”上官拨弦一边说话拖延时间,一边仔细观察着对方和周围环境。
洞穴唯一的出口被对方堵住,身后是诡异的血池和那颗搏动的心脏,地形对她极为不利。
“邪魔外道?”白面具人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力量本身,何来正邪之分?尔等拘泥于所谓正道,不过是坐井观天,不识真正的大道伟力!”他语气中带着一种狂热的虔诚,“待‘星门’开启,吾主降临,尔等蝼蚁,方知何为天命所归!”
星门!
又是星门!
上官拨弦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心中更加确定,青城山后山的仪式,其核心就是开启所谓的“星门”!
“以无数生灵血肉为祭,铸就通往邪魔之门,这就是你们的大道?”上官拨弦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同时脚下微不可察地向侧后方移动了半步,靠近了血池边缘的一座祭坛。
祭坛上摆放的冥铁锭和未激活的金蛇,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祭品?”白面具人嗤笑,“能成为吾主降临的基石,是他们的荣幸!他们的血肉魂魄,将与吾主一同不朽!”
话音未落,他掌心的幽蓝光晕骤然爆发!
“嗡!”
一道凝练的、带着极致阴寒与毁灭气息的幽蓝光束,如同来自九幽的死亡射线,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射向上官拨弦!
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上官拨弦早有防备,在那幽蓝光束亮起的刹那,她已猛地向侧面扑出,同时左手抓起祭坛上那块沉重的冥铁锭,奋力掷向光束!
“嗤!”
幽蓝光束击中冥铁锭,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那坚硬的冥铁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汽化,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而光束的威力只是稍减,依旧擦着上官拨弦的肩头掠过!
“嘶!”上官拨弦只觉得左肩一阵刺骨冰寒,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
护体内力在那阴寒能量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她甚至能闻到衣物和皮肤被轻微灼烧焦糊的气味!
好恐怖的威力!
这绝非寻常武功!
她不敢有丝毫停顿,身形如同鬼魅,在几座祭坛间快速穿梭,利用祭坛作为掩体。
那白面具人似乎并不急于立刻杀死她,而是好整以暇地不断射出幽蓝光束,如同戏耍猎物般,将她逼得狼狈躲闪。
光束所过之处,无论是岩石还是冥铁,皆被轻易洞穿或消融!
“没用的,挣扎只是徒劳,”白面具人声音平淡,带着绝对的自信,“此地乃‘血源之心’所在,阴煞之力充斥,你的内力在这里会受到天然压制。而吾之‘幽冥玄光’,乃引动地脉阴煞所聚,在此地威力倍增。你,毫无胜算。”
血源之心?
是指那颗心脏?
上官拨弦心中凛然。
对方说得没错,自从进入这个洞穴深处,她就感觉到周身内力运转滞涩了许多,仿佛陷入泥沼,而对方那种幽蓝光束的能量,却与这片空间的阴煞气息同源,如鱼得水!
不能硬拼!
必须想办法破坏这里的能量场,或者……毁掉那颗“血源之心”!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血池中央那颗缓慢搏动的巨大心脏。
心脏的搏动,与整个洞穴的阴煞能量流动隐隐契合,仿佛是整个能量场的枢纽!
就在她分神观察心脏的瞬间,一道幽蓝光束悄无声息地从侧面射来,角度刁钻至极!
避无可避!
上官拨弦一咬牙,猛地将手中长剑横在身前,内力疯狂注入!
“铛!!”
幽蓝光束狠狠撞在剑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