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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拨弦乔装夺物资,雾锁深山寻矿脉

    玄都观观主清虚真人,于今日午后,突然宣布闭关,不见外客。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后山禁地的守卫,明显增加了!

    “闭关?”上官拨弦蹙眉。

    是巧合,还是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会不会是我们的行动走漏了风声?”霍庭君(通过密信联络)在长安那边得知消息后,立刻传来警示。

    上官拨弦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像。若是走漏风声,他们应该加强戒备,或者转移据点,而不是观主突然闭关。这更像是……仪式即将开始前的某种必要准备。”

    她想起墨尘星殒之术的记载,主持大型仪式者,往往需要提前斋戒沐浴,静心凝神,以更好地沟通“星力”。

    “计划不变!”上官拨弦斩钉截铁,“他们越是临近仪式,越可能疏于对外界的防范!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

    次日酉时,城南“忘忧”货栈。

    夕阳的余晖给货栈斑驳的墙面镀上了一层金色。

    几辆装载着箱笼的马车停在货栈后院,上官拨弦扮作的女掌柜,带着几名同样经过伪装的稽查司好手,看似悠闲地等在那里。

    脚步声响起,一个穿着半旧道袍、背着药箱的干瘦老者走了进来,正是伪装成千面狐的游方郎中。

    他眼神精明,警惕地扫视了一下院子和上官拨弦几人。

    “货呢?”千面狐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

    上官拨弦示意手下打开一个箱笼,里面是码放整齐的药材和几个密封的陶罐,陶罐里装着的是阿箬处理过的“毒虫”。

    “都在这里了,道长请验货。”上官拨弦语气平淡,带着商人的客套。

    千面狐走上前,仔细检查着药材的成色,又打开一个陶罐,看到里面几只栩栩如生、却一动不动仿佛死物的毒蝎,点了点头:“嗯,品相不错。”

    他又拿起一块矿石,在手里掂了掂,似乎没有发现异常。

    上官拨弦心中稍定,阿箬和陆登科的手艺果然精湛。

    然而,就在千面狐准备付钱交货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上官拨弦腰间悬挂的一个不起眼的香囊上。

    那香囊是阿箬特意为她准备的,里面装有驱避寻常毒虫的药草,但也混合了一丝极淡的、只有对蛊术极其敏感之人才能察觉的蛊王气息。

    千面狐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疑色。

    上官拨弦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细微的变化,心中警铃大作!

    不好!

    这千面狐对蛊术也有涉猎!

    就在千面狐眼神变冷,似乎要发难的瞬间——

    “哐当!”货栈后院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个浑身酒气、衣衫不整的醉汉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挥舞着一个酒葫芦,嘴里嚷嚷着:“好酒!好酒啊!老板!再给爷来十坛!”

    正是李逍遥!

    他像是完全没看清院内的情形,直接撞向了千面狐!

    千面狐猝不及防,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手中的矿石差点掉在地上,注意力也被完全吸引了过去。

    “哪里来的醉鬼!滚开!”千面狐恼怒地推开李逍遥。

    李逍遥却像是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一把抓住千面狐的胳膊,喷着酒气道:“老……老哥!别……别走啊!一起……一起喝一杯!”

    趁着这混乱的当口,上官拨弦对几名手下使了个眼色。

    几人会意,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帮忙”将李逍遥拉开,同时也“不经意”地将那些箱笼迅速搬上了千面狐带来的板车。

    “道长,货已装车,您看这银子……”上官拨弦适时上前,挡住了千面狐审视李逍遥和货物的视线。

    千面狐被李逍遥这么一搅和,又见货物已经装车,虽然心中还有一丝疑虑,但也不想再多生事端,毕竟这批物资对仪式至关重要。

    他冷哼一声,掏出银票塞给上官拨弦,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走!赶紧走!”

    说完,他便催促着车夫,拉着板车匆匆离开了货栈。

    李逍遥看着千面狐远去的背影,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上官拨弦眨了眨眼:“怎么样?我这‘搅屎棍’当得还不错吧?”

    上官拨弦看着他,心中明了。

    李逍遥刚才那番胡闹,绝非偶然,他是在帮他们化解危机!

    “多谢李兄。”上官拨弦真诚道谢。

    “小意思。”李逍遥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接下来,该进山了吧?我在里面等你们。”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暮色中。

    上官拨弦不再耽搁,立刻带领伪装的手下,远远缀着千面狐的板车,向着青城山方向而去。

    夜幕缓缓降临,笼罩了巍峨的青城山。

    山风呼啸,林涛阵阵,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真正的战斗,即将开始。

    暮色如墨,将青城山层层浸染。

    远山轮廓在最后一抹天光中如同蹲伏的巨兽脊背,沉默而危险。

    上官拨弦一行人弃了马匹,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缀在千面狐的板车后方,潜入山林。

    山路陡峭湿滑,浓白的雾气从山谷深处不断涌出,缠绕着古木怪石,能见度不足十步。

    板车吱呀作响的声音在死寂的山林里被放大,成了他们唯一的指引。车轮碾过碎石和腐烂的落叶,留下断续的痕迹。

    阿箬走在队伍中间,指尖萦绕着几只近乎透明的“雾影蛊”。

    蛊虫翅膀高频率振动,却只发出细微的嗡鸣,它们敏锐地捕捉着前方板车留下的气息、车辙印记,以及陆登科巧妙嵌入矿石缝隙的追踪香丸散发出的、常人难以察觉的异香。

    “方向没错,偏西北,确实是往后山禁地的方向。”虞曦压低的声音在浓雾中传来。

    她手中托着一个改造过的青铜罗盘,盘针在某种无形力场的干扰下微微颤动,但她依旧能凭借对星象和地脉的学识,结合风隼提供的粗略地图,勉强辨明方位。

    地图上,后山大片区域标注着猩红的“禁”字,令人心悸。

    萧聿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呼吸有些急促。

    他紧紧挨着阿箬,一只手下意识抓住她的衣角,另一只手则死死攥着那只机关木鸟“木乙”,仿佛这冰冷的造物能驱散周遭无所不在的阴寒与未知。

    他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初次经历如此险境,恐惧在所难免,但眼神里却有着不肯服输的倔强。

    陆登科走在队伍末尾,这位济世堂的少主此刻更像一位警惕的猎手。

    他目光如炬,不断扫视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植被和地形,鼻翼微动,分辨着空气中混杂的气味——泥土的腥气、草木的腐烂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异样气息。

    “左前方十步,那片颜色略深的苔藓区域,绕开。”他声音沉稳地提醒,“是‘腐骨瘴’,吸入过量会筋骨酥软。”

    走在最前的上官拨弦闻言,立刻打了个手势,队伍无声地改变了行进路线。

    她自己也放缓呼吸,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驱散着试图侵入肺腑的湿寒瘴气。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外面罩着同色披风,青丝高束,脸上涂抹了些许改变肤色的药泥,看起来像个常年行走山野的采药人,唯有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如鹰隼。

    行至半山腰一处相对开阔的岔路口,板车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吱呀声戛然而止。

    “停了。”上官拨弦的声音极轻,如同耳语。

    她手臂抬起,做出一个隐蔽的手势。

    整个队伍如同被按下了静止键,瞬间融入路旁嶙峋的怪石和茂密的灌木丛中,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前方雾气翻滚,几盏昏黄的灯笼光芒在乳白色的混沌中摇曳,如同鬼火。

    隐约的人声顺着山风飘来,带着蜀地特有的口音,语气却冰冷而生硬。

    “……清点无误……”

    “……直接送往‘星潭’……”

    “……闲杂人等,严禁靠近……”

    星潭?

    上官拨弦与虞曦交换了一个眼神。

    地图上并没有这个标注,但听这名字,便与星象仪式脱不了干系。

    他们潜伏在暗处,屏息观察。

    只见千面狐扮作的干瘦郎中,正与几名身着玄都观标准青色道袍的男子交涉。

    那几名道士看似寻常,但身形挺拔,眼神开阖间精光闪烁,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都是内家功夫不俗的好手。

    他们仔细查验了板车上的箱笼,甚至随机打开一个陶罐,看到里面蛰伏不动的毒虫,又拿起几块矿石敲击辨听,确认无误后,为首一名面色冷峻的道士才挥了挥手,示意身后几人接手板车。

    千面狐似乎对不能继续跟随有些不满,但也未多言,只是阴沉地瞥了一眼货物,便转身,沿着来时的山路,快步消失在浓雾中。

    那几名道士则押着板车,拐上了左侧一条更为狭窄、几乎被藤蔓完全遮蔽的小径,车轮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

    “货物被直接运往核心区域了。”上官拨弦压低声音,做出判断,“千面狐权限不够,或者另有任务。”

    “我们跟上去?”阿箬凑近,用气声问道,小手不自觉握紧了腰间的蛊囊。

    上官拨弦凝视着那条仿佛通往幽冥的隐秘小径,缓缓摇头:“此路守卫必严,我们目标太大。”

    她的目光投向另一条岔路。

    那条路更加荒芜,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纠缠的荆棘,几乎看不出路径,蜿蜒着通向地图上标注的“黑风涧”方向。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矿物腥味,正是从那个方向飘来。

    “先去黑风涧。”上官拨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泣血石矿是“圣主”势力不可或缺的一环,或许能在那里找到供应链的破绽,或者,发现一条被遗忘的、通往玄蛇心脏的路径。

    队伍再次移动,如同暗夜中流淌的溪流,悄无声息地转向了那条荒芜的小径。

    这条路比想象中更难行走。

    脚下是松软的腐殖质和湿滑的岩石,带刺的藤蔓如同恶毒的触手,不时勾住衣袂。

    雾气更浓,几乎化为细密的水珠,沾湿了头发和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空气中那股甜腻腐朽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矿物气息越来越浓,甚至盖过了山林原本的味道。

    阿箬放出的几只引路蛊开始显得焦躁不安,翅膀振动的频率变得紊乱,显然这片被毒素污染的土地让它们极为不适。

    她不得不将它们收回,转而依靠陆登科的追踪香丸和地面上偶尔发现的、属于监工或矿工的模糊脚印来辨别方向。

    “大家运功护体,尽量闭气,这里的瘴气和水汽都含有剧毒。”陆登科再次提醒,他将一种气味清冽的药草分发给众人含在口中,又拿出银针,为靠近峡谷边缘、不慎吸入过多红褐色水汽而有些头晕的萧聿刺了几处穴位。

    萧聿的脸色好了些,感激地看了陆登科一眼,努力挺直了小小的身躯。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景象豁然一变,也让所有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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