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优秀小说 > 亮剑:旧的意大利炮我放转转回收 > 第317章 许青川到位

第317章 许青川到位

    海雾翻涌。

    巨鼠沉重的履带碾过最后一段碎石坡,整个碎星湾,终于彻底撞进了众人的视野。

    可映入眼帘的,不是港口。

    是一个快炸开的锅。

    码头上哭喊声连成一片,像海风里扯碎的布。

    满载难民的小船、渔船、货船、拖船,全挤在湾口和栈桥边,船帮撞船帮,木板断裂,缆绳乱成麻团,几艘失控的小艇甚至直接横在主航道中央,把后面的船堵得死死的。

    岸上更乱。

    背着包袱的、抱着孩子的、抬着伤员的、推着独轮车的,潮水一样往港区里涌。

    粮车和药车被人流卡死。

    几处临时棚区已经塌了一半,哭声、骂声、求救声、吆喝声混成一团,整个港口像一个被人一脚踹翻的蚂蚁窝。

    王大柱只看了一眼,头皮都炸了。

    “他娘的……这哪是港口,这就是一口要把人全煮熟的大锅!”

    林晓脸色也沉了下来。

    “主航道堵死,岸线警戒形同虚设,难民和物资混成一锅,真要是敌舰逼近,这里根本连个像样的撤离线都没有。”

    陈峰没说话。

    他站在观察位上,目光一扫而过,已经把最乱的地方全记进了脑子里。

    堵点。

    火点。

    险点。

    还有最要命的——港内根本没有统一调度。

    有人在拉船,有人在抢粮,有人在往海边跑,还有人正拼命把伤员往仓库里塞。

    每个人都在救命。

    可每个人都在把局面往更坏里推。

    就在这时,前方港区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一艘满载难民的旧驳船因为抢靠泊位,硬生生撞在另一条渔船侧舷上,船身倾斜,十几个孩子和妇人当场跌进海里。

    “救人!”

    “快拿绳子!”

    “别挤!别挤了!”

    岸边瞬间更乱,原本就堵成死结的人流一下朝那边扑过去,主码头彻底瘫了。

    陈峰眼神一冷,直接抄起外接喇叭。

    “王大柱!”

    “到!”

    “装甲营不准进主码头,全部卡外围三条主街口,先给我把人流截住!”

    “凡是往中心区乱冲的,拦回去!”

    “工兵营立刻拉警戒绳,切出急救通道!”

    “李虎!”

    “到!”

    “你带特战排下去,先救落水的,再把主航道边上那两条横船给我拖开!”

    “谁敢趁乱抢船、抢粮、抢药,先摁地上再说!”

    “是!”

    命令一落,整个先头部队像刀一样扎了进去。

    鼠式没进港,只在外围一横。

    那几辆钢铁巨兽往街口一停,原本还在疯跑的人群,硬是被震得停了一拍。

    虎式和黑豹迅速散开,占住三处街口。

    战士们扯开嗓子维持秩序,工兵拎着木桩和绳索一路狂奔,硬从人潮里切出一条急救带。

    李虎更狠,带人直接跳进海里,把扑腾的孩子一个个往岸上捞。

    原本快崩盘的码头,终于被这一股硬生生插进来的铁流压住了一瞬。

    可陈峰知道,这只是止血。

    想把碎星湾从烂泥里拽出来,光靠弹压没用。

    得有脑子。

    得先把港口这团乱麻,捋出骨架。

    “临时指挥部在哪?”

    林晓立刻指向港区后方一栋挂着破旗的两层小楼。

    “原港务楼,刚被改成临时指挥部,但里面现在也是一团乱。”

    “过去。”

    陈峰直接跳下车,大步往前走。

    一路所过,全是混乱。

    有人抱着空粮袋跪在地上哭,说孩子一天没吃东西了。

    有人抬着担架疯跑,担架上的伤员嘴唇发青。

    几名港口守备兵想拉开一辆堵路的货车,结果越拉越乱,旁边还有两拨人为了争一个泊位差点打起来。

    “都给老子让开!”

    王大柱一嗓子炸出去,带人硬生生开出一条路。

    陈峰一路不停,直接进了港务楼。

    楼里更吵。

    桌上摊着几张海图,地上全是散乱的名单、补给单、伤员登记册。

    几个穿着不同制服的人围在一起吵得脸红脖子粗。

    “先运伤员!”

    “先卸粮!外面断粮了!”

    “泊位不够,南堤不能再塞船了!”

    “岸防炮位没人接,谁来守海?”

    “守个屁海!现在先别让港口自己踩死人再说!”

    砰!

    陈峰一脚踹开门。

    屋里瞬间一静。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王大柱往门口一站,跟堵墙似的。

    李虎浑身海水,手里还拎着半截湿透的缆绳,杀气腾腾。

    林晓则一步上前,声音又快又冷。

    “从现在开始,碎星湾临时指挥权,由陈峰团长接管。”

    屋里几个人先是一愣,接着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了上来。

    “陈团长!你们总算到了!”

    “外面彻底乱了,没有统一调度,根本压不住!”

    “湾口泊位全满,南栈桥还挤了三条伤船!”

    “北仓库堆了物资,可运不出去,通道全被难民堵死了!”

    “岸防那边更糟,原来的炮位坏了三分之二,火控线全断,海边哨塔也塌了两座!”

    一句比一句急。

    一句比一句乱。

    就在这时,屋角忽然传来一道不高,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先别争这些没用的。”

    众人一怔,齐齐看去。

    只见角落里,一个瘦高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半截铅笔,面前摊着一张被鞋印踩脏的港区简图。

    他穿着一件沾了机油和盐霜的旧工装,袖口卷到手肘,脸瘦,颧骨略高,眼窝有些深,整个人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甚至有点像熬了几天没睡的账房先生。

    但他的手很稳。

    稳得不像这个乱局里的人。

    他头也没抬,铅笔直接在图上连点三下。

    “第一,封三处死口。”

    “北仓通道、南堤拐口、旧吊机下方,这三个点不清,港口永远通不了气。”

    “第二,主航道先救,不是先救船,是先救线。把那两条横卡的破船拖走,再把东二泊位空出来,能活的码头就只剩那一段。”

    “第三,岸防别想着一口气补全,先把还能用的火力位和观察位接起来,不然你们外面挤得再整齐,海上来一轮炮,照样白搭。”

    屋里一片安静。

    那几个人愣愣看着他,像突然没反应过来。

    男人这才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目光直接落在陈峰身上。

    “你就是陈峰团长?”

    陈峰看着他,眼神微动。

    系统招募名单里,那张高级工程师卡片上的名字,瞬间和眼前这个人重合。

    许青川。

    终于到了。

    陈峰开口,只有两个字。

    “你是?”

    瘦高男人站起身,把那张简图递了过来。

    “许青川。”

    “港务调度、设备接口、火控联调,勉强都懂一点。”

    “如果你真想救这个港口,现在先别问别的,先封三处死口。”

    话不多。

    没半句废话。

    更没有什么长篇大论。

    可就这几句,整个屋子的人都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王大柱眨了眨眼,低声嘀咕。

    “勉强都懂一点?”

    “这瘦竹竿口气不小啊。”

    许青川像是没听见,已经走到窗边,抬眼往外一扫。

    下面混乱的港区、相撞的船只、堵死的人流、残破的岸防工事,在他眼里像是瞬间拆成了一堆可以计算的零件。

    下一秒,他抬手,直接指向海边。

    “南堤那两座旧仓不是废点,是天然隔离带。”

    “把难民和物资带强行切开,粮车走内线,人走外线,谁再混着走,堵到天黑也没用。”

    又一指主码头。

    “东二、东三两个泊位还能救,西侧三处栈桥别碰了,木桩松了,越抢越塌。”

    再一指远处一排残缺炮位。

    “岸防不要摊大饼。北岸那两个高点虽然炮坏了,但视野最好,先架观察哨和测距镜;西侧低位还能塞中口径炮,接上火控线,至少能先形成扇面压制。”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目光终于真正亮了起来。

    “还有,港里现在最缺的不是人。”

    “是接口。”

    “船没人管,车没人接,炮没人联,哨位没人给数据,所以所有人都在各忙各的,忙到最后全成一锅浆糊。”

    “把接口补上,骨架就起来了。”

    一番话说完,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几个原本还在吵的负责人,张着嘴,竟一个字都接不上来。

    因为太准了。

    不是空谈。

    是一眼就切中最要命的地方。

    陈峰盯着许青川,心里彻底定了。

    这人不是会一点。

    这是专业到骨头里了。

    这种时候,最值钱的不是喊口号的人。

    是能在一团烂泥里,直接看见骨架的人。

    王大柱也看出来了,忍不住咂嘴。

    “团长,这人有点东西。”

    “不是有点。”

    陈峰接过那张简图,扫了一眼,直接开口。

    “许青川。”

    “在。”

    “从现在开始,碎星湾港务调度、设备接口、岸防设备接装、火控联调,全部交给你统筹。”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愣了。

    直接全权给?

    连试都不试?

    可陈峰根本没给他们反应时间,声音像刀一样劈下去。

    “王大柱!”

    “到!”

    “你的人,归许工调用。封口、清道、拖船、立警戒,谁敢阳奉阴违,我拿你是问。”

    “是!”

    “林晓!”

    “在!”

    “把现有海图、港区图、岸防残图,全给许青川。”

    “再把能动的电工、机修、测距兵、炮手,全抽出来,编成临时接口组。”

    “明白!”

    “李虎!”

    “到!”

    “带特战排给许青川清三处死口,十分钟内我要看到港区主通道能喘气。”

    “是!”

    命令砸下来的一瞬间,整个临时指挥部像被一根主梁一下撑住了。

    许青川没客套,更没推辞。

    他接过海图,铺在桌上,铅笔“唰唰”两下,先画通道,再圈泊位,最后标出火力位。

    动作快得惊人。

    “南堤仓区切流。”

    “东二泊位保留,东三备用,西区弃用。”

    “北高点立观察哨,西低位补临时火力点。”

    “主航道先清两艘横船,拖不走就爆破切断船尾,腾出半宽也行。”

    “再给我十个懂电的,六个会焊的,三个能看炮镜的。”

    “还有——”

    他抬头看向陈峰,眼神极稳。

    “港里现在不是没办法救。”

    “是没人敢先下刀。”

    “你既然给我权,那我就先砍最疼的地方。”

    陈峰嘴角一扯。

    “你只管砍。”

    “出了问题,老子顶着。”

    这句话一落,许青川眼里那点最后的试探,彻底没了。

    他只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边走边下令。

    “你,去北仓通道,把堵路的三辆车全掀了,不论是谁的。”

    “你们几个,跟我去旧吊机下方,先拆棚,再清路。”

    “那个守备班,别站着,拿绳索和滑轮组去东二泊位,拖船!”

    “炮手跟我来,先看西低位,还能不能接火控。”

    一句句,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最夸张的是,原本一群慌得像没头苍蝇的人,居然被他三两句话就拢住了。

    有人开始跑。

    有人开始搬。

    有人开始照着图执行。

    整个临时指挥部外的混乱,竟真的在肉眼可见地出现一根主骨架。

    王大柱看得目瞪口呆。

    “娘的,这也行?”

    林晓也盯着楼下,呼吸微微一松。

    “不是行。”

    “是专业碾压。”

    外面,北仓通道那三辆堵路货车很快被虎式拖开。

    旧吊机下的棚区被工兵拆掉后,原本堵死的物资线瞬间通了。

    东二泊位腾出来后,几艘原本乱撞的船终于有了统一引导,主航道一下子松了半口气。

    最明显的是西侧低位。

    许青川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带人把两门原本歪着的旧炮重新扶正,拉线、接镜、校角,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旁边几个老炮兵看得脸都变了。

    “这……这接口还能这么接?”

    “以前谁也没这么整过啊!”

    许青川头也不抬,手上飞快调整瞄具。

    “以前你们是各干各的。”

    “现在开始,炮不是一门门打,是整个岸线一起看、一起算、一起开火。”

    “火控联调,懂吗?”

    几个老炮兵被说得一愣,居然齐齐点头。

    那一刻,所有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碎星湾不是没人。

    是一直没等来一个能把这些人和这些破设备拧成一股绳的人。

    而现在,这个人到了。

    夕色一点点压下来。

    港口仍乱,但已经不再是那种无头苍蝇式的乱。

    通道有了。

    泊位有了。

    伤员线和物资线被切开了。

    北岸高点也重新立起了观察哨。

    临时指挥部里,许青川把一张海图重新铺开,手中铅笔蘸着煤灰,在图上缓缓画下两笔。

    一笔,落在湾口外缘。

    一笔,落在西侧岸防扇面。

    他抬起头,看着陈峰,声音不高,却让屋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想活。”

    “先有眼睛。”

    他指向第一笔。

    “再长牙齿。”

    他指向第二笔。

    陈峰看着那两道线,眸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知道,碎星湾的整顿,才刚刚开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