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风跟了进去,就见随从稳稳当当的坐在万敛行的大帐之内。
程风刚想问随从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就见皇上将手里的折扇朝着随从砸了过去,毋庸置疑,肯定打不到随从。
不多时,随从手里握着好几样东西,皇上的折扇,腰间的玉佩,羊脂玉扳,安神的是香囊,万敛行就差将鞋子脱了往随从的身上招呼了。
随从将手里的东西往方几上一放,状若无事发生一样:“消消气,不就是留下一只狼吗!至于诚惶诚恐吗!”
万敛行无可奈何,“那东西留不得,你不开口,朕就让随影射杀了,带回太子府就是个隐患。”
随从道:“那狼留着有用,你相信我!”
万敛行一摆手,“罢了,你们退下吧!朕累了!”
随从道:“我留下给你守夜,狼群已经进入密林,但还是要防着他们去而又返。”
“随便你。”万敛行看向程风,“让军医给攸宁看看伤,那手臂还滴答滴答流血呢!”
程风冷飕飕的道:“他对那狼比我这个当爹的都亲,我不管,让狼给他疗伤吧!”
“你是不是也想找打!”
程风屁股刚沾到椅子就起身跑了。
翌日。
天光乍亮,晨雾未散,观猎的百姓又来了!比赛提前结束,是在昨天的围猎大宴上宣布的,百姓自然不知道,所以这个时候大家撇下手里的伙计又来了。
万敛行身边簇拥着一群大臣,正走在林间的草地上,听着空灵的鸟鸣,呼吸这林间清冽的空气,是难得的闲适惬意。
要不是他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他今日一定要带着人进入密林里面打猎,昨日看着众人进入密林,他就心痒痒的了。
得知百姓来了,万敛行笑着说:“来的正好,把狼肉给百姓分分,再问问附近的村民,昨天夜里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不怕狼多,就怕狼在村庄出没,危害百姓。
听说比赛提前结束大家有些失望,得知有狼肉分,众人又喜出望外。
拿到肉的百姓都打听昨晚来袭击大营的狼是公狼还是母狼。
听到的结果是公狼母狼都有,百姓彻底放心了,只要不全是公狼就好,否则他们夜里也不敢闭眼睡觉了。
听说没有比赛可看,百姓拎上肉,早早就散了。
万敛行心情不错的走在林间,看着因为昨日的一场大雨,长势愈发郁郁葱葱的草木,心思一动,问程风,“风儿,这里离你的小麦地远不远?”
“小叔要看看?”
“出芽了吗?”
“出了,昨天那场大雨过后,麦苗肯定又壮实了不少。”
“那陪朕去看看。”
“成,我带路,都在西城外,不过要骑马过去。”
于是一群人骑上马,浩浩荡荡的去了田里。
以至于,程攸宁一睁眼,大营就空荡荡的,自己的爹爹和小爷爷都不见了,神龙见首不见尾师父也找不到了。
“我不会被遗弃了吧?”程攸宁一脸茫然。
乔榕赶紧出去打听,回来时松了一口气,“殿下无需多虑,大家陪着皇上去了田里。”
“走,拎上桶,我们去田里。”
兴致勃勃的程攸宁拔腿就走,心思昭然若揭,乔榕忙追,“殿下,皇上他们去的小麦田。”
“小爷爷一定会去水田,赶快找桶,我们去水田抓点螃蟹鱼。”程攸宁语气笃定,眼神坚定,不容质疑。
“殿下,不养伤了?就你那一身的伤,就算是去了水田,那也没办法下水啊!伤口遇水会感染的,太阳一出,这天气就会热上来,伤口最怕热了,要是流脓溃烂有你罪受。殿下咱们不去成吗!”太子出事,乔榕第一个跑不了,所以他得拦着。
乔榕絮絮叨叨一大堆,程攸宁一句都听不进去。
“养伤不一定在床上,我又不是什么大病,要说伤的重的部位只有被五狼咬的那一口需要养养,其他小伤不足挂齿。”程攸宁说的风轻云淡,确实没把自己身上的伤放在眼里。他是说风就是雨的性格,程攸在晨雾消散之际,已经来到了自家的水田。
程攸宁是水田的常客,田里的长工几乎都认识太子,见到来的人是太子都是一脸提防的跑来问安,不知道这小孩又来田里霍霍什么东西。
再见太子身后半大少年手里的桶,心凉了半截,一个长工小心翼翼的说:“殿下,螃蟹苗刚下水里没多久,小的很,秋季捕捞,螃蟹才会黄大肥美,现在早了点。不过我听说南城外那片水田里面有大螃蟹,鱼也肥。”
这些人防太子就跟防贼一样,程攸宁也看的明白,意思是他来早了,螃蟹小,不能捞,故意提起他家另一处水田吸引他,想打发他去南城外呢!
想的美,这都是他家的田,他想在哪里捞螃蟹,他就在哪里,他爹爹来了也不会赶他走。
程攸宁在心里使劲翻白眼,面上却笑的和煦,“本宫随便捞点,你们忙去吧!不用在这里盯着本宫了,本宫知道什么能捞,什么不能捞。”
程攸宁心道:真当我小呢?本宫不敲打你们,你们盯贼一样的盯着本宫,以为我是搞破坏的。
“是是是,太子请便,需要网子还是夹子,殿下尽管吩咐小的。”
程攸宁摆摆手,长工苦着一张脸走了。
卯时。
万敛行一行人等来到了水田,见到皇上视察,老农们诚惶诚恐,不过见到程风,还是忍不住告起状来,“王爷,太子拎着桶在田里捞鱼呢!您过去看看吧!蟹苗和鱼苗不点点大,都被太子捞走了!”
程风顿觉没脸,万敛行一点不比他好,昨天那个与狼大战的神勇少年,一转身就成了霍霍人的熊孩子,这反差感太大了。
皇上身边簇拥着的那些大臣,看看天,看看地,再看看远处的堤坝,就跟聋了一样,一个个都是演戏高手。
程风喉结滚动,气的都要心塞了,他不能坐视不理,虽然田是他的,可老农爱田,田里的一鱼一虾都是老农的心血,见太子这样霍霍,他们心疼的紧,他必须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