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东京,第一生命大厦。
远东军最高统帅部的宽大走廊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平日里来回穿梭的高级军官们全愣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参谋长站在那张巨大奢华的红木办公桌前,手里紧紧捏着一份刚刚译出密码的绝密电报。
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正不受控制地发抖,薄薄的电报纸,跟着晃出轻响。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纸上的文字,连着艰难地咽了三口唾沫,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背对着他、伫立在落地窗前的麦克阿瑟。
“将……将军……”
参谋长的声音干涩得发颤,“刚刚确认的最终消息……空军司令史密斯中将的生命信号,彻底……消失了。”
麦克阿瑟僵硬地转过头来。
他那张向来傲慢、不可一世的脸庞,此刻显得毫无血色,双眼更是布满了骇人的猩红血丝。
“消失了?”
麦克阿瑟猛地一把捏断了手里的玉米芯烟斗,木屑扎进了掌心,却浑然不觉。
他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突然爆发出怒吼:
“消失了是什么意思?!你这个蠢猪!那他妈的是整整五百架B29超级空中堡垒!”
还没等参谋长回答,统帅部那两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远东军情报处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脚下一软,直接扑倒在厚厚的地毯上,头顶的军帽滚落在一旁。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将军!是雷达站的最终确认!日本海空域……没有发现任何一个返航的友军热源信号!”
“平壤监听站也失去了所有机群的联络!他们……他们全军覆没了啊!”
“全军覆没……”
这四个字,结结实实地砸中了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只觉得大脑中“嗡”地一声巨响,眼前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高大的身躯彻底失去了平衡,脊背狠狠地撞在了身后那座巨大的远东战局沙盘上。
木质结构的庞大沙盘被这股重力撞得轰然倒塌,泥土、木块四下飞溅。
原本插在沙盘各个高地上、象征着美军绝对海空优势的成百上千面蓝色小旗,此刻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麦克阿瑟跪坐在沙盘的废墟中,不顾形象地抓起一把蓝色小旗,冲着天花板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中国人是原始人!他们连步枪都造不明白!他们怎么可能拥有成体系的防空力量?!”
“是苏联!一定是苏联的间谍骗了我们!斯大林那个老狐狸下场了!”
“将……将军……”
就在麦克阿瑟状若疯癫之际,一名满头大汗的通讯兵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份截获的明码电报和一份录音带。
“平壤监听站截获了一份全频段公开广播的明码电报,是……是一个叫李云龙的中国军官发出来的。”
“放!”麦克阿瑟眼睛发红,紧紧盯着那台扩音器。
扩音器被接通,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紧接着,一道带着浓烈晋西北口音的粗犷狂笑声,通过同声传译的频道响彻了整个统帅部。
“哈哈哈哈!麦克阿瑟老儿!你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
扩音器里,李云龙的声音中透着无尽的嘲讽与得意。
“你今天晚上送来的这五百只大火鸡,飞得太高,全他娘的让老子给烤糊了!连根毛都没剩下!”
“下次感恩节送礼,记得派点耐造的铁王八来,这种脆皮的大鸟,不够老子的防空兵塞牙缝的!”
整个第一生命大厦的大厅里,鸦雀无声。
麦克阿瑟呆滞地看着扩音器,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突然,一口乌黑粘稠的鲜血从麦克阿瑟的口中猛地喷出,正正好好地洒在了面前那张巨大的朝鲜半岛军用地图上。
猩红的鲜血顺着等高线蜿蜒流淌,将地图上“咸兴港”那个位置,染得刺目而惊心。
“将军!”
“快叫军医!快!”
一群被吓傻了的高级参谋和副官惊恐万状地扑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扶住摇摇欲坠的麦克阿瑟。
“滚开!都给我滚开!”
麦克阿瑟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将搀扶他的几名军官推倒在地。
他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咸兴港的位置。
“给我接华盛顿!立刻!我要最高权限的红色专线!”
麦克阿瑟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杀意。
越洋电话很快接通。
大洋彼岸的白宫里,被紧急从睡梦中叫醒的杜鲁门总统,在听闻远东战略空军五百架B29全军覆没的噩耗后,直接在电话那头彻底失态了。
“麦克阿瑟!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蠢货!”
杜鲁门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碎听筒,“那是我国整整一代战略轰炸机的家底!你一晚上就给我全部葬送在了冰天雪地里?!”
“国会那些政客,会把你和我一起送上绞刑架的!”
“总统阁下!”麦克阿瑟咬着牙,打断了杜鲁门的咆哮,他的语气冰冷。
“请您清醒一点!对面的中国军队,根本就不是我们情报中那种只会吹冲锋号的叫花子!”
“他们掌握了连苏联人都没有的未知防空黑科技!”
麦克阿瑟捏着话筒说:“如果我们现在因为这五百架飞机就选择退缩,整个远东战线就会崩溃!”
“整个自由世界,都将沦为斯大林和中国人的笑柄!大美利坚将彻底失去对亚洲的掌控权!”
电话那头,杜鲁门的咆哮声猛地一滞。
“我请求立刻签署总统特别授权!”
麦克阿瑟不给总统任何思考的余地,疯狂加码,
“我要调动驻扎在日本本土的第八集团军所有预备队!整整三十万大军!”
“配属最新型的M46巴顿改进型重坦集群!我要抽空太平洋舰队所有的运输船!”
“麦克阿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全面战争……”
“我要亲自去前线!”
麦克阿瑟眼中满是癫狂,“我要用三十万人的机械化地面平推,用绝对的钢铁洪流,把该死的咸兴港碾成平地!”
“我要把那个叫李云龙的中国人,挫骨扬灰!”
华盛顿那头陷入了长久、压抑的沉默。
足足过了一分钟,杜鲁门那疲惫却带着狠戾的声音才传来:“……我批准你的计划。愿上帝保佑美利坚。”
电话挂断。
远东美军在疯狂的豪赌之下,开始全面运转。
……
长津湖畔的咸兴港,漫天的暴风雪依然在黑夜中疯狂肆虐,气温低至零下四十度。
然而在极寒中,志愿军的营地里却是一副热火朝天、喜气洋洋的景象。
与东京大本营的绝望相比,这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港口外围的雪原上,那些坠毁的B29轰炸机残骸并没有被遗弃。
在丁伟和孔捷的指挥下,志愿军的工兵连正挥舞着气焊,火花四溅中,对这些侵略者的“高级铁皮”进行着暴力拆解。
几辆脱了厚重装甲的“远东猛虎”坦克充当了重型牵引车。
粗壮的钢缆紧紧绷着,将B29那几十米长的巨大铝合金机翼,硬生生地从雪地里拖拽过来。
战士们喊着响亮的号子,将这些结实轻便的机翼拼接在一起,直接在港口的空地上搭成了一个个巨大、坚固且完全防风雪的连排大棚。
“快!把这些油管接上!”
几个老兵满脸黑灰,却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把那些被击落,但机腹里还没有引爆的备用高级航空汽油,小心翼翼地抽了出来,直接灌进了志愿军用来取暖的行军炉里。
“呼”地一声,幽蓝夹杂着橘红的火苗猛地窜起半米多高。
整个大棚里的温度瞬间从零下三十度飙升到了零上二十度,暖和得让人直冒汗。
“哎哟,这美国佬的布料可真结实,刀划都不好使!”
几名心灵手巧的后勤战士,正拿着缴获来的军用匕首,卖力地割着那些美军飞行员留下的降落伞。
这可是美国杜邦公司最新研发的顶级尼龙伞布,防风防水透气。
战士们飞针走线,把这些尼龙布缝成了挡风的门帘,甚至拆洗后用来给伤员做保暖内衬。
而营地中央,孔捷手底下的后勤部炊事班,已经彻底忙疯了。
几十口缴获来的美军特大号行军铝锅,在雪地里一字排开,下面架着粗大的松木段,火光把半个夜空都映红了。
“同志们,加把劲!今天军长发话了,敞开了造!”
炊事班长满脸通红,挥舞着大铁勺高喊。
旁边,十几个挽起袖子的战士,正围着几个足以洗澡的大铝盆。
白花花的美军特级精面粉,被整袋整袋地倒进去,用烧开晾温的雪水一和,那股子麦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战士们一边揉面,一边笑声连连。
“这美国白面真细啊,一点麸子都没有!”
另一边,堆积如山的美军斯帕姆午餐肉罐头,被战士们用刺刀熟练地撬开。
“啪嗒啪嗒”,粉红色的肉块落满了一大桌。
后勤兵拿着缴获的大号菜刀,把午餐肉切成大块,混着美军的脱水蔬菜,再浇上香油,剁得案板“砰砰”作响,调成了油水十足、香气扑鼻的饺子馅。
李云龙这会儿不知道从哪个美军少将的储物柜里,顺来了一件带羊羔毛领子的美军飞行员高级皮夹克。
他也不嫌紧,硬邦邦地套在自己那件油乎乎的厚棉袄外面,背着手美滋滋地在营地里溜达。
他一路闻着肉香,直接凑到了炊事班的案板前。
看着那白白胖胖的面团,李云龙咽了口唾沫,伸手就去捏。
一只粗糙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拍在他的手背上。
孔捷瞪着大眼睛,手里还拿着个用来登记物资的账本,没好气地骂道:“去去去!你他娘的李云龙,哪都有你!”
“你那手刚摸完坦克的履带,全是黑泥,就来摸这好面!”
“怎么着?你想让前线的弟兄们,跟着你吃机油馅的饺子啊!”
李云龙也不恼,抽回手在皮夹克上蹭了蹭,嘿嘿一笑,厚着脸皮凑上去。
“老孔,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你个老抠门别那么小气嘛!”
“老子今天可是带着防空营,一口气打下他们五百架大灰机!这战果,吃你两口白面怎么了?那是老子应得的!”
“行了老李,你就别去烦老孔了,这几万人的后勤吃喝,老孔头头发都快愁白了。”
赵刚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云龙回头一看,只见赵刚领着几个警卫员大步走来。
赵刚怀里,满满当当捧着十几件连包装袋都没拆的崭新极地鸭绒服。
“来,看看这个。”
赵刚把鸭绒服塞到李云龙手里,眼神里透着欣慰。
李云龙摸着那轻巧却厚实得惊人的美制极地鸭绒服,又看了看内衬那柔软细腻的材质。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敛了,变成了一种眼眶发酸的激动。
“好……好东西啊!”
李云龙用力攥紧了鸭绒服,声音微微发颤。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大棚外那些在雪地里站岗、眉毛上结满冰霜的年轻战士们。
“有了这身厚衣裳,咱的战士,就再也不用在雪地里活生生冻掉脚趾头了!再也不会被活活冻僵了!”
李云龙猛地转头,扯着嗓子,对整个营地大声吼道。
那声音中带着扬眉吐气的痛快:
“警卫员!传老子的命令!把缴获的冬装,全都给我发下去!全军换装!”
“今晚吃饱喝足,明天,老子带你们去砸碎美国佬的头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