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米低空,长津湖的刺骨寒风裹挟着冰雪在天空中呼啸。
侥幸从八千米高空那场单方面屠杀中逃出生天的五十架B29“超级空中堡垒”,
此刻不顾一切地压低机头,贴着长津湖暗黑色的海平面与连绵起伏的山脊线疯狂逃窜。
庞大的机身在超低空的狂风中剧烈颠簸,四台重型引擎超负荷运转,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再低一点!贴近海面飞!”
一架代号“野马”的幸存B29机舱内,美军机长满头冷汗,双手紧紧扳着操纵杆,对着无线电频道狂呼大叫。
“贴地飞行!中国人的防空导弹打不到这么低,海面杂波会干扰他们的雷达,只要能飞出这片该死的山区,我们就能活下去!”
通讯频道里传来其他机长劫后余生的喘息声。
这些美军飞行员此刻已经被红旗导弹彻底吓破了胆,看着测高仪上的数字降到两千米、一千米,他们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些。
迎接他们的,是孔捷准备多时的防空火力。
咸兴港防波堤后方的隐蔽阵地上,风雪漫天。
孔捷站在风雪中,一把扯下头上的军帽,露出根根倒竖的短发。
他熬红的双眼紧盯着海面上空高速逼近的庞大黑影,手里高举着一面鲜红的指挥旗。
“想跑?问过老子的炮管子答应不答应!”
孔捷扯开嗓子发出怒吼:
“近炸引信防空高爆弹,全营都有,给老子狠狠地泼!”
红旗猛然劈下!
刹那间,一百二十辆采用“远东猛虎”同款履带底盘的37毫米四联装自行高射炮同时开火!
大批火炮开火的动静震天动地,大地在剧烈颤抖,积雪被强大的后座力震得凌空飞起。
四百八十根幽黑粗壮的炮管,在全数字火控伺服电机的精准同步下猛烈开火。
每分钟数千发的恐怖射速,瞬间在咸兴港到长津湖的超低空区域形成了密集的暗红色弹幕!
这些全是奉天兵工厂研制出的最新型特种弹药,装备了无线电近炸引信的防空高爆弹,此刻正毫不留情地砸向美军机群。
第一批贴着海平面狂飙突进的B29轰炸机,带着巨大的惯性,一头撞进了密集的弹幕中。
就在高速飞行的37毫米防空炮弹距离B29庞大的机身还有三十米时,弹头内部的无线电感应器接收到了机身反射的雷达波。
“滴——起爆!”
半空中瞬间炸开成百上千团惨白色的火光,漫天的黑烟、高温气浪以及数以十万计的高强度金属弹片,将低空彻底填满。
那架冲在最前面的“野马”号机头,直挺挺地撞进了爆炸中心。
随着玻璃碎裂的巨响,那层防弹挡风玻璃瞬间被数百块高速旋转的钨钢弹片击穿。
“啊!”
机长根本来不及惨叫,整个驾驶舱内血肉横飞,鲜血将仪表盘糊得一片漆黑。
失去控制的庞大轰炸机带着几十吨的重量,一头栽进了咸兴港外的冰海之中。
巨大的动能砸穿了坚冰,激起几十米高的混浊水柱。
海水倒灌进滚烫的引擎,瞬间爆发出大团的高压蒸汽,整架飞机在冰层下彻底四分五裂。
“拉高!拉高!见鬼,这到底是什么炮弹!”
紧随其后的另一架B29机长看着前面的惨状吓破了胆,他拼命向后拉拽操纵杆,企图让笨重的机身重新跃升。
但这只是徒劳的挣扎。
雷达火控系统紧紧锁定了它爬升的轨迹,一长串十几发37毫米近炸高爆弹直接追上了它的尾部。
炮弹在尾翼四周连环炸开,锋利的弹片直接将B29宽大的垂直尾翼齐根切断!
失去了尾翼平衡的轰炸机瞬间失速,在半空中打着旋,机身在巨大的扭力下发出断裂声,随后轰然坠落在长津湖结冰的雪原上,化作一团冲天大火。
距离防空阵地不远处,李云龙正坐在一辆“远东猛虎”坦克的炮塔上看得眼热。
漫天的弹幕和不断坠落的敌机,让这老将彻底兴奋起来。
“娘的,孔二愣子吃肉,老子连口汤都喝不上?”
李云龙眼珠子一瞪,一把推开旁边的机枪手,
抢过一挺M2大口径高射机枪的握把,枪口朝天,对着那一架架逃窜的黑影就是一顿疯狂扫射。
粗大的12.7毫米子弹拖着曳光射向半空。
李云龙一口气打空了整整一个弹板,枪管热得发红冒烟,他却仰起头,迎着漫天掉落的飞机残骸放肆狂笑。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孔二愣子这活儿干得漂亮,给老子狠狠地打,一只美国苍蝇也别放跑!”
美军飞行员的通讯频道里此刻已经没有了战术指令,只剩下绝望的喘息声和哭喊声。
战斗完全是一面倒。
短短三分钟的弹幕拦截,那五十架企图逃窜的B29轰炸机纷纷坠毁在冰冷的海面上和苍茫的雪原中。
最后一架B29的机腹油箱被一发破片精准切开,航空燃油瞬间被高温点燃。
在距离地面不足百米的半空中,这架超级堡垒凌空爆炸。
巨大的火球照亮了夜空,将整个咸兴港映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中,每一名志愿军战士冻得发紫的脸庞上,都倒映着美军战机化为灰烬的模样。
随着最后一声爆炸在群山间平息,漫天的防空炮火停了下来。
整个咸兴港的上空,除了纷纷扬扬落下的金属残骸、燃烧的碎块,以及被硝烟染成黑色的雪花之外,再无一架敌机。
后方高地的雷达指挥车内。
操作员紧盯着那面全数字绿色屏幕,上面代表着敌机的密密麻麻的红点,此刻已经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
绿色扫描线在一圈圈地转动。
操作员咽了一口唾沫,他猛地扯下头上的监听耳机,双手撑着操作台站直了身子,转头看向丁伟,激动地大吼出来。
“报告首长!雷达屏幕全域清空,敌方五百架战略轰炸机,确认全歼,无一漏网!”
丁伟向来严肃的脸上,此刻也罕见地泛起了红晕。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硝烟味的冰冷空气,右手猛地握拳,重重地拍在合金操作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好!”
丁伟沉声命令道:“通知全军,解除防空警报!”
这道命令顺着广播线路,传遍了咸兴港的每一个角落。
短暂的停顿后。
“万岁!”
“中国人民志愿军万岁!”
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从咸兴港的阵地上、码头旁、防波堤下轰然爆出,声浪巨大,彻底盖过了长津湖的风雪呼啸。
无数穿着单薄棉衣、满脸硝烟的战士们,在雪地里紧紧相拥。
他们有的挥舞着手里的步枪,有的直接跪在雪地里,任由热泪流淌在满是机油和黑灰的脸上。
中国军人长久以来被敌机压着打的憋屈与屈辱,在今夜这场防空大捷中一扫而空!
我们有防空网了!
连美国最先进的轰炸机,也被我们的高射炮全部打了下来!
与志愿军阵营的狂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侧的战俘营。
那个下巴被砸断的美军准将,此刻已经彻底精神崩溃,他趴在雪地里,双手颤抖着捡起一块刚刚从天上掉下来、边缘烧得焦黑的B29铝合金残片。
他紧盯着上面残存的英文编号,喉咙里发出绝望凄惨的呜咽声。
高地上,贾诩披着单薄的军装外衣,缓步走到丁伟身旁。
他看着满地燃烧的残骸和欢呼的人群,冷笑着摘下貂皮手套:
“丁军长,经此一役,麦克阿瑟那个老东西,此刻应该要在东京的司令部里发疯了。”
丁伟转过身,从警卫员手里接过厚重的军大衣披在肩上,他看了眼战场,冷笑一声。
“他发不发疯我不管,既然这位五星上将千里迢迢给咱们送了这么大一份礼,咱们也该安安心心过个好年了。”
说罢,丁伟迈开大步,走向正从高射炮阵地上走下来的孔捷,以及跳下坦克的李云龙。
“老孔,老李!”丁伟厉声喝道。
“到!”两人齐刷刷地挺直腰板。
“立刻组织人手,打扫战场!”
丁伟伸手指着港口方向存放物资的仓库,大声宣布。
“把美国佬空投的物资,还有这咸兴港里所有的存货,全都给老子拉出来!”
丁伟语气豪迈:
“今天晚上,全军换新衣,吃饺子,炖肉干,敞开了吃,敞开了喝,咱们要当着美国佬的面,把他们这个什么劳什子感恩节,过成咱们中国人的除夕夜!”
“好嘞!”
李云龙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嘴角的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转头就冲着远处吼道:
“和尚!魏大勇你个瘪犊子死哪去了?赶紧去给老子找几口咸兴港里最大的行军锅来,老子今晚要拿美国牛肉罐头下酒!”
……
与此同时。
日本东京,第一生命大厦。
远东军最高统帅部内气氛压抑。
通讯室里,所有的信号灯都在不断闪烁红光,那是几百个频道失去连接后系统发出的报警。
五百架B29战略轰炸机,在过去的短短十几分钟内,从雷达上彻底消失,连一个求救电报都没能发回来。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办公室里响起。
麦克阿瑟手里的那只精致的白瓷咖啡杯,从他不住颤抖的指尖滑落,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深褐色的咖啡液溅在他的高档皮鞋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位叼着玉米芯烟斗的五星上将,此刻紧盯着桌面上那份刚刚被参谋长送来的“五百架机群全部失联”的绝密电报。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连呼吸都停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