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后,日子突然就忙起来了。
高三下学期,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教室里的气氛从“有点紧张”变成了“让人喘不过气”。
沈星遥每天早上六点到校,晚上十点回家。在学校的时间,除了吃饭上厕所,全在刷题。
陆执也是一样,他们明明在一个学校,却经常一整天见不上面。
偶尔在食堂碰见,也只是点点头,然后各自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晚上回家,八点到九点的补课还在继续。
但内容变了,以前是沈星遥讲,陆执听,现在是两个人一起做题,互相讲不懂的地方。
有时候做着做着,一抬头,发现已经十点了。
陆夫人经常在楼下喊:“都几点了?还不睡?”
两个人应一声,然后继续低头写,最后一个月的补课,陆夫人给取消了。
那天晚上,沈星遥正准备上楼,被陆夫人叫住。
“遥遥,从今天开始,不用给他补课了。”
沈星遥愣了一下,“为什么?”
陆夫人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
“最后一个月了,你自己也要冲刺。别让他拖累你。”
“他没拖累我。”
“我知道。”陆夫人打断她,“但最后一个了,你自己也要专心。他那头驴,让他自己跑。”
沈星遥沉默了,陆夫人拍拍她的肩膀。
“去吧。好好考。”
那天晚上,她写了会儿题,但总有点心不在焉,没有他在旁边,好像少了点什么。
高考前两天,学校放假了。
沈星遥在家里待着,把所有的错题本又翻了一遍。
陆执也在家,但两人没见面,各自在各自房间里,刷题,背公式,看错题。
高考前一天晚上,沈星遥正在收拾东西,门被敲响了。
她打开门,陆执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盒牛奶,他递过来。
“明天加油。”
沈星遥接过来,“你也是。”
两人站在门口,对视了两秒,然后陆执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考完见。”
沈星遥点点头。
“考完见。”
门关上了,她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那盒牛奶。
温的。
高考那两天,天气很好,沈星遥走进考场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陆执站在不远处,也在看她。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她收回视线,走进考场。
最后一科考完,沈星遥从考场出来。
阳光很晃眼,她眯着眼,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没看见陆执,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然后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回过头,陆执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两瓶水,他递过来一瓶。
“怎么样?”
沈星遥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还行。”
陆执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额头上细细的汗珠照得发亮。
“累不累?”
“有点。”
“那回去休息。”
两人并肩往外走,走了几步,沈星遥突然开口。
“你呢?”
“还行。该写的都写了。”
成绩出来前的那段时间,日子突然就空了下来,沈星遥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然后在房间里待着,也不知道干什么。
陆执也是,两个人经常在客厅里碰见,然后各自坐在沙发上,发呆。
陆夫人看不下去了,那天吃晚饭的时候,她开口:“你们两个,明天出去玩玩。”
沈星遥抬起头,陆执也抬起头,陆夫人看着他们。
“都考完了,天天在家坐着干什么?出去走走,看看电影,逛逛街。萌萌刚才打电话来,问你们两个去不去海边。说叫了几个人,一起放烟花。”
“去。”
“她去我就去。”
第二天下午,沈星遥收拾好东西,下了楼。
陆执已经在客厅等着了,看见她下来,他站起来。
“走吧。”
两人出了门,海边离市区不远,开车一个多小时,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西斜了。
沙滩上已经有人了,林萌萌老远就看见他们,冲过来一把抱住沈星遥。
“遥遥!想死我了!”
沈星遥被她抱得喘不过气。
“放、放开……”
林萌萌放开她,笑得眼睛都弯了。
“考得怎么样?”
“应该还行。”
林萌萌一拍手,“那就好!走走走,他们在那边的烧烤摊,我们去吃好吃的!”
她拉着沈星遥往沙滩那边走,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看了陆执一眼。
“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沈星遥点点头。
“真的?!”
“别那么大声!”
林萌萌捂着嘴,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哈哈哈哈哈。”
她拉着沈星遥往前走,陆执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
沙滩上架着烧烤架,炭火烧得正旺,陈屿和周明朗已经在那边了,还有几个沈星遥不认识的人。
陈屿看见陆执,眼睛一亮。
“执哥!这儿!”
陆执走过去,被陈屿拉着坐下,沈星遥被林萌萌拉到另一边,和几个女生坐在一起,烤肉的香味飘过来,混着海风的味道。
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边染成了橙红色,沈星遥坐在沙滩上,看着那片颜色一点点变深。
林萌萌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考完试要干什么,她听着,偶尔应一声。
天完全黑了之后,烟花开始放了,有人搬来几箱烟花,放在沙滩上,陈屿点了一根香,递给陆执。
“执哥,你来。”
陆执接过来,走到烟花旁边,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星遥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他笑了一下,然后他点燃引线。
嗖——
烟花冲上天空,砰的一声炸开,金色的,红色的,绿色的,把夜空照得发亮。
沈星遥仰着头,看着那些烟花,一朵接一朵,开在夜空中,然后慢慢消散,她看得很认真,没注意到有人走到了她身边。
“好看吗?”
沈星遥转过头,陆执站在她旁边,也仰着头看着烟花,他的侧脸被烟花照得忽明忽暗,她点点头。
“好看。”
陆执收回视线,看着她,她眼睛里映着烟花的颜色,亮亮的,他看了很久。
烟花还在放,砰砰砰的声音响成一片,周围的人都在笑,在叫,但他们俩站在一起,谁也没说话,只是偶尔对视一眼,然后移开视线。
烟花放完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林萌萌打着哈欠说要回去睡觉,陈屿他们也叫着累了,各自回酒店。
沈星遥和陆执住在一家酒店,不是同一间,但挨着,林萌萌本来想和沈星遥一起住,被她妈打电话叫走了,说家里有事,最后就剩他们两个。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星遥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来的两个人影。
陆执站在她旁边,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