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期剩下的日子,过得飞快,沈星遥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中间全是卷子和习题。林萌萌说她疯了,她笑笑没说话。
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什么,因为有人在跟她较劲。
每天晚上八点到九点,她去陆执房间补课。九点之后,她回自己房间继续刷题。而楼上那间屋子,灯经常亮到凌晨。
有一次她半夜起来喝水,看了眼窗外,三楼那扇窗户还亮着,她站了一会儿,回去接着写。
十二月底,期末前的最后一次月考,成绩出来那天,林萌萌从外面冲进教室,脸涨得通红。
“遥遥遥遥遥遥——”
沈星遥抬起头,林萌萌一把抱住她。
“第一!全年级第一!”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沈星遥被一群人围着,恭喜声此起彼伏。她笑着应付,眼睛却往门口瞟。
一班那边,成绩也出来了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在食堂门口看见了陆执。
他站在那儿看见她,然后走过来,沈星遥等着他开口。
陆执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第一?”
沈星遥点点头,“你呢?”
陆执嘴角弯了一下:“一百。”
沈星遥愣了一下。
一百名?
上次还是四百多名,这次直接进前一百了?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陆执看着她那个表情,嘴角弯得更深了。
“怎么?不行?”
沈星遥摇摇头,“不是。挺好的。”
陆执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快,揉完就收回去了。
沈星遥站在原地,头发被揉得有点乱,心跳得有点快,陆执已经转身走了,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晚上见。”
然后他走了,沈星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林萌萌在旁边,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他、他摸你头了?”
过年那几天,陆家张罗着贴春联、挂灯笼,陆夫人忙进忙出,脸上一直带着笑。
沈星遥帮着贴对联,陆执在旁边站着,被她指挥着挪梯子。
“左边一点。”
陆执挪了挪。
“再左边一点。”
他又挪了挪。
“过了,往右一点。”
陆执看着她。
“你故意的吧?”
沈星遥站在梯子上,低头看着他。
“我怎么了?”
陆执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
“没什么。”
他把梯子往右挪了一点,沈星遥贴好最后一副对联,从梯子上下来,陆执在旁边扶着她,手虚虚地搭在她腰侧,没碰着,但随时准备着。
她落地的时候,脚下一滑,他的手立刻扶住她。
“慢点。”
沈星遥靠在他怀里,抬起头,他低头看着她,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离得太近了。
近到他的呼吸扑在她额头上,她心跳漏了一拍,陆执也愣了一下,然后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站稳了。”
沈星遥点点头。
“嗯。”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夫人接了个电话,挂了电话,她回到餐桌边,表情没什么变化。
“陆亦儒今年不回来。”
她说得很平淡,陆执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夹菜。
“习惯了。”
他的声音也很平淡。
沈星遥低着头吃饭,余光却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有点发白。
陆夫人笑了笑。
“没事,咱们自己过年也挺好。明天你生日,我订了餐厅,咱们出去吃。”
陆执点点头。
“行。”
话题就这么过去了,但沈星遥注意到,那天晚上陆执房间的灯,亮到很晚。
第二天晚上,陆夫人订的餐厅在市中心,一家很贵的西餐厅。
沈星遥穿了那件奶白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大衣。陆执穿着黑色的大衣,头发打理得很整齐。
陆夫人看了他们一眼,笑着没说话。
餐厅在商场顶层,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他们被领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陆夫人点菜,陆执在旁边玩手机,沈星遥看着窗外的夜景。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直到陆执抬起头,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只是一瞬间,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门口进来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气质很好,眉眼和陆执有几分相似。
旁边跟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穿着紧身裙,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很甜。
陆亦儒。
沈星遥没见过他,但一眼就能认出来,陆执收回视线,继续看手机。
陆夫人还在看菜单,什么都没看见。
“陆执,吃牛排还是海鲜?”
陆执抬起头。
“随便。”
沈星遥看着他,他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但屏幕已经暗了,他什么都没在看。
那两个人被领到不远处的座位坐下。
年轻女人笑得很大声,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陆亦儒从头到尾没往这边看过一眼。
一顿饭,沈星遥吃得心不在焉,她一直在看陆执。
他吃得很少,话也很少,偶尔应付陆夫人几句。
表情一直很平静。
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吃完饭,陆夫人去结账。
陆执站起来。
“妈,我出去透口气。”
陆夫人点点头:“别走远。”
陆执已经往门口走了,沈星遥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她站起来。
“夫人,我去看看他。”
陆夫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去吧。”
沈星遥追出去,餐厅外面是一条长廊,通向商场的其他地方,陆执走得很快,沈星遥小跑着跟上他。
“陆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