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挣开苗小白的手,重新看向柳青,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恳求。
“柳青,算我求你。”
“送我去希望聚集地。”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求人。”
柳青闭上了眼。
带着一丝邪气的俊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把她打晕,锁起来?
可然后呢?
“值得吗?”
“为了那个男人,值得吗?”
“值得。”鹿璃回答得斩钉截铁。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帮我。”
“现在,也该轮到我,为他做点什么了。”
猪扈急得满头大汗,巨大的身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可……可是希望聚集地那个少主,他就是个畜生啊!”
“璃璃,你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那个王八蛋玩过的女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对啊!圣女大人!”两只小猫娘哭得更凶了,“刘老板要是回来知道你为了他跳进火坑,肯定会……”
“他不会回来了……”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他就不会回来了。”
鹿璃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招来无数次觊觎的脸颊。
嘴角竟然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张脸,这个身份,如果能给他换来一线生机……”
“那它也算,死得其所。”
柳青在这一刻,终于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
他只是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就已经是她的整个世界,是她愿意赌上一切的唯一。
这种感情,他们懂!
可鹿璃话里的意思已经明显生出了死志。
“砰!”
石屑飞溅。
猪扈一把抓起旁边已经四分五裂的石桌残骸,狠狠砸在地上。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猪,粗壮的脖子上青筋暴起,赤红着双眼死死瞪着鹿璃。
“什么叫死得其所?!你什么意思?”
“刘老板是老子的兄弟!老子还没死呢!轮得到你一个女人去给他换命?!”
“我这就回去!”
“我爹要是不出兵,老子就吊死在他面前!”
“哪怕我亥猪家这一次全军覆没!哪怕我猪扈这条命丢在那里!”
嘶吼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少年人不顾一切的义气和决绝。
“算我一个。”
苟福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又觉得鼻子发酸。
这就是亥猪家的大哥,憨直,粗鲁,但讲义气。
“噗嗤……”柳青没忍住,笑出了声。
猪扈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瞪着柳青。
“你笑什么?!”
“我笑……”柳青带着自嘲,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笑我们,都挺可悲的。”
他比猪扈更理智,也正因为这份理智,他才更痛苦。
论家世,他巳蛇家不比亥猪家差。
论实力,他柳青自认不输猪扈。
可是在这一刻,他却连一句“我带你走”都说不出口。
卫清鸢的网已经撒下,他们就算赖着家人出兵,凭巳蛇和亥猪家的那点兵力,也只是杯水车薪。
这就是现实!!
“猪扈。”鹿璃走到猪扈面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但不值得。”
“为了我这样一个女人,让你亥猪家背上一个‘背叛世界’的罪名,不值得。”
猪扈缓缓地靠在了门框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少年的热血义气上头不代表他没脑子!!
“我们走吧。”
鹿璃不再看众人,率先朝着门口走去。
“我不走!”
苗小白突然跳了起来,张开双臂挡在门口。
“刘老板说过,伊芙琳跑了,就由我们来保护你们!”
“你现在要去送死,我……我不同意!”
苗小灰也立刻跟上,和姐姐并排站在一起。
“对!我们不同意!”
鹿璃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让开。”
“不让!”苗小白梗着脖子,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除非你从我们身上踩过去!”
“都不用去了。”
柳青看着两只小猫娘似是想到了什么,那双灰败的蛇瞳此刻亮得惊人。
他几步走到鹿璃身前,直视着她。
“希望聚集地,你不用去。”
“我直接带你去界壁营地。”
猪扈猛地抬起头,一脸的难以置信。
“柳青,你也疯了?”
“谁说我疯了?”柳青看了一眼窗外,子鼠城的建筑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嘴角重新勾起了那抹带着几分邪气的弧度。
“卫清鸢以为她掌控了一切,但她忘了一件事。”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燥热的风涌了进来。
“这双日世界,可不仅仅只有十二原初家族。”
柳青指着窗外那些在巷子里穿行的、打着赤膊的、眼神凶悍的身影。
“还有这些……游荡在外的地头蛇。”
猪扈顺着柳青的手指看过去,眉头微微皱起。
“柳青,你是不是气糊涂了?那些人靠不住!他们那点实力……”
“但他们人多啊!”柳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豪气。“无非就是钱嘛!”
“你亥猪家和我巳蛇家,缺钱吗?”
缺钱?
猪扈被问得一愣。
开什么玩笑。
他猪扈长这么大,就不知道缺钱两个字怎么写。
“可是……”鹿璃清冷的眸子带着一丝犹豫和担忧。“这样做的代价太大了,你们家的钱也不能这么糟蹋。”
“璃……”柳青眼底闪过一丝爱怜。
到了这种时候,她还在为别人考虑。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不该有的情绪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冲着鹿璃挤了挤眼睛。
“怕什么?”
“你忘了你男人是什么身份了嘛?”
“他的贩卖机往整个双日世界一布置,你觉得我们给出去的那些钱,收不收得回来?”
“我操!柳青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猪扈一把搂住柳青的肩膀,大嘴唇子上去就是“吧唧”一口。
“老子怎么就没想到呢!”
“对啊!璃璃!你男人可是个大商人!咱们这算风险投资!”
鹿璃被两人一口一个“你男人”说得面颊泛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他不是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