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嫁人,她偏不嫁!
沈江韵把手里的假死药尽数倒入口中,腹中一阵绞痛传来,像有千百把刀在肚子里搅。
她口中涌出大片的黑血,整个人往地上倒去。
“小姐!!!”
碧萝扑过去,将沈江韵抱住,眼泪啪嗒啪嗒就下来了,“小姐你别吓我,我胆子小——”
沈江韵的喉咙被血堵住,噗嗤噗嗤地说不出话来,把手里的纸条塞给碧萝,一定要记得救你家小姐啊。
沈江韵做完这一切,脖子一歪,死得干脆。
碧萝一边去探鼻息,一边哭着去拆字条,哭声戛然而止,原来是假死啊,那没事了。
碧萝把纸条揣进怀里,整理了一下心情,哇一声哭出来,“小姐服毒自尽了——”
沈府一夜之间,挂起了白绸。
夜里,碧萝支开守夜的人,按照沈江韵的吩咐,拿着装解药的小瓶子在她鼻子底下晃了晃。
沈江韵却没有立刻清醒。
碧萝不信邪,又晃了晃鼻子,沈江韵依旧毫无反应。
十二个时辰要是没有唤醒,那就是真的死了!
她终于慌了,指尖颤抖着探向小姐的鼻息,一片冰凉。
“小姐?”碧萝的声音发颤,又去摸沈江韵的脖颈,死而复生的奇迹,没有出现,反而在沈江韵身上发现了尸斑。
……
一睁眼,沈江韵又回到了出嫁前,待嫁的那几天。
她看着自己的身体,没想到,时间居然真的能倒流。
只是……人死了才能复生,她是怎么死的?
沈江韵想起了那个买药人和她说的话。
“姑娘放心,这假死药保管你躺下去跟真死一模一样,气息全无、浑身冰凉,便是仵作来了也验不出你是活的。”
那人又拍着胸脯补了一句:“我做这行十来年了,卖出去的药,从没人回头找过我麻烦。”
沈江韵脑子一激灵,终于明白过来,死人是不会回头找麻烦的。
她重重地捶了一下桌面,“奸商,死人的钱你也敢赚!”
捶完后,沈江韵就后悔了,捂着手疼得面目扭曲。
“小姐——”
碧萝推开门,急匆匆地跑进来,“快,我们换上衣服逃跑!”
逃婚,这是主仆两人一早就定下来的。
镇南王年近五十,已经是个年老色衰的老头子,家里的妾室一箩筐,还要娶妻。
沈江韵却还是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乐意。
前世她跑出府邸,躲藏在街巷的箩筐中,躲过了官兵的搜查,不料却撞上阿离的杀人现场。
阿离,是那个杀手的名字。
眼瞅着就要逃婚成功,沈江韵不敢出来,不料阿离发现了藏在箩筐里的她,长剑一挑就掀开了箩筐。
“我是知府的千金,你要是敢杀我,你就完了!”
沈江韵感受着脖子上横着的长剑,丝毫不怀疑,要是晚说一秒,她的头就要和她的脖子挥手告别了。
原以为是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却不想,阿离直接把她拎回知府,她的逃跑计划就此夭折!
不过几日,镇南王在小妾房中被杀,她的婚事作废。
他爹改口,要把她嫁给阿离。
这天下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她堂堂一个知府千金,要嫁给一个刀口舔血的杀手,她爹一定是被阿离威胁了,说不定镇南王也是阿离杀的。
这一切,都是阿离为了得到自己做出的努力!
他对自己一见钟情,杀了镇南王,还向她爹求娶她为妻。
知府怕她再逃婚,就加强了守卫,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沈江韵只能假死脱身,没成想买到了假药!
想到这里,沈江韵对阿离的厌恶又多了几分,真是晦气!
要不是他,她早就逃跑成功了!
碧萝催促道:“小姐,快点换衣服,很快就要宵禁了。”
沈江韵冷静下来,只要避开阿离杀人的地方,就没事了。
她果断换上了丫鬟的服饰,跟着碧萝逃出沈府。
黑幕降临,张旺财在外用完饭,缩着脖子往苏家走。
青石板路被露水浸得发潮,脚步声空空地荡开,又悄无声息地被黑暗吞回去。
巷子深处有猫叫了一声,短促,尖利。
街上已经见不到几个人了,家家紧闭门户,只有挂在门前的灯照亮青石板路。
一队家丁从拐角撞出来,灯笼上那个“沈”字晃得刺眼,火光照亮半条街,又匆匆忙忙地滚向另一边去了。
“你去那边找!”
“你们几个跟我来!”
婚期将近,沈江韵在沈府消失,知府没敢大张旗鼓地找,只派出了府里的家丁和侍卫,在城中搜寻。
家丁走远后,一道无声的黑影接近张旺财,冷刃环颈划过,瞬间结果了张旺财的性命。
阿离接住张旺财的尸体,拖入暗巷。
月光照不进来,只有巷口一盏残灯,光晕昏昏地落在门槛上,恰好照亮阿离的半张脸。
那是一张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脸。
眉眼冷而薄,像深冬结了冰的刃,偏生轮廓极盛,鼻梁到下颌的线条干净得近乎锋利。
杀人时溅上去的血珠凝在眼尾,妖而不艳。
阿离随手拂去血珠,戴上人皮面具,脸上被另一张平庸粗糙的,属于张旺财的面孔吞没。
他换上张旺财的衣服,身上的骨骼扭曲,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响声,身形硬生生矮了几寸。
不过片刻,另一个活灵活现的张旺财出现在巷中,无论身形还是外貌,几乎和张旺财别无二致。
阿离将化尸水倒在张旺财的尸体上,不过片刻,地上就只剩一滩脓水。
镇南王府守卫重重,镇南王身边更是三步一暗卫,防守得密不透风。
可镇南王好色,苏家有好女,献为妾,不日就要抬进王府,那是他完成任务的机会。
次日一早,苏府。
“桃夭,愣着做什么?”苏一冉在桃夭额头上敲了一下,“给我画得好看一点。”
美人一嗔一笑,满室生辉,眼波横过来的时候,连案上那枝半萎的海棠都仿佛往上抬了抬花瓣。
桃夭在苏一冉身边伺候了七年,照理说早该看惯了这张脸,还是不由愣神,“小姐,要是难过你就哭出来吧,你这样笑,奴婢更怕了。”
由不得桃夭不担心。
老爷苏金宝是江南有名的富商,却自愿将家里的嫡女的献给镇南王为妾。
那镇南王,又老又肥又好色,家中的小妾抬了一房又一房,横着抬出来的更是数不胜数。
小姐得知这门亲事,闭门不出,短短几日,瘦得像一片叶子,好似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