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京华酒楼的雅间开始端上了上等的琉璃瓶装的粉红色西瓜汁。
西瓜汁的口味有好几种。
它的价格竟然卖到了大京上等酒一样的价格。
进了京华酒楼吃饭的顾客,一度为自己能够点一瓶这样高品位的果汁来喝而觉的有身份。
*
大京傅家。
傅探冉已经坐不住了。
余庆酒楼的生意日渐萧条。
来吃饭的顾客越来越少。
现在还能来余庆吃饭的只有熟客,还惦记着余庆酒楼那几个招牌菜的口味。
但是他们在吃饭期间谈论隔壁的京华酒楼。
看来也是随时要过去尝一尝味道的。
管事觉的不妙,这些人随时都有可能不再来余庆酒楼吃饭了。
听了小二的汇报,便来傅家找傅探冉。
傅探冉这段时间额外得到了果酒这种适合小姐夫人喝的酒,正准备投入到三个余庆酒楼中。
想借着果酒独特味道,把京华酒楼的西瓜汁打压下去。
仆从来报,“老爷,余庆酒楼管事来找。”
傅探冉让人进来。
管事说明了来意。
傅探冉皱眉。
他一直都在观察京华酒楼。
得知京华酒楼推出了一种叫西瓜汁的东西。
他笑了,刚好他有果酒要拿出来,这次他定然能胜过京华酒楼,扳回一局。只要一局,他的人就能重回信心。
可是听了管事的话后,心中不免担忧起来。余庆酒楼真的能凭借果酒翻身吗?
京华酒楼用豆腐制品就能撑起整个酒楼的菜谱。豆腐做出来的菜式各种各样,味道也是陶冶着顾客的味蕾。
不容小觑!
他突然对自己没有和豆腐坊深入合作而后悔。
之前他为什么只让乔莺一个人去找乔家二小姐,他就应该亲自出面。
他也可以与乔家二小姐分成。
他的分成会比京华酒楼给的分成还要高。
只要豆腐坊也跟他合作,那么,他也算是大京第二个吃起了豆腐的酒楼。
至于制作豆腐的秘方嘛,他觉的该徐徐图之。
*
傅探冉进了傅家一个小院子。
这是他在大京宅子中一个最偏僻最简陋的院子。
比起他分出去的那个与欧阳林美约会的偏院真是天壤之别。
可以这样说吧,一个是低贱的下人住的地方,一个是尊贵的人住的花园。
当他看见里面的人时,他,有点认不出来了。
人怎么胖成这样了,脖子上都有几个肉褶子。
此时正在跟干瘦的聋婆子打着手势。似乎在交流什么。
乔莺看见门口进来的人,也是恍惚许久。
她有点不记得傅探冉什么模样了。隐约记得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一脸严肃。
因为无事干,经常把曾经的裴茂和傅探冉以及她接触过的一些男人混淆了。
乔莺此刻觑着眼睛看着来人。
聋婆子赶紧起身,对着人俯身,极其恭敬。
“乔莺,我来看看你。”傅探冉开口。
乔莺身子抖了抖,此人语气太温和了,她不习惯,掉了一身鸡皮疙瘩。以至于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连起身迎接都不会。
她想咧开嘴笑一笑,但是她做不到。
她麻木了。
其实她也没有完全麻木,她只是不想热情了。对谁都不想热情。
傅探冉见乔莺只是看着他,没有作声,也耐烦。
“我今日带你出去走一走。”
乔莺突然警铃大作,这是要把她卖掉吗?
乔莺觉的她也就这个价值了。
不管是卖给别人做妾,还是做下人,都有可能。因为她没有亲人,没有人会为她说话。
她本能道,“带我出去干什么?”
这话问的傅探冉都一愣。
这女人不是经常闹着见他,闹着要出去吗,这会儿,他亲自带她出去,她竟然不想?
他也不想想,乔莺多久没有来闹了。
也不怪他想不到,因为在他心中,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人。像是一样东西,临时有用了,就拿出来用一用。
“去见乔家二小姐乔疏。她也在大京。”
乔莺听到乔疏的名字,眼睛亮了。这个她喜欢。
她不由的想起在宅子吃饭大家其乐融融的样子,不由的想起自己再见的时候,人已经不在青州的失望。
“好。”语气中带着兴奋。
这让傅探冉不由的看了乔莺一眼。
不是不喜欢乔疏吗?怎么听着,好像挺高兴的?
乔莺真的很高兴。
“现在。给你半刻钟梳洗准备。”傅探冉说完,便在一处阴凉处坐了下来。
乔莺赶忙招呼聋婆子给她梳头发。
至于涂脂抹粉嘛,还是她自己来吧。
不过她也好久没有弄这些东西了。
等她从旮旯里把几瓶早过了时过了期的胭脂水粉拿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能用了。
不过,她乔莺虽然胖,脸上也多了一些暗沉的斑点,但是皮肤还是很白的。
聋婆子给乔莺梳了一个整齐的发髻,再配上她那张不经常晒太阳的脸,还算可以出门。
一个平常人家的娘子也该是这样。
乔莺根本没有用到一刻钟就带着聋婆子出了房门。
傅探冉看着修饰一番的乔莺,皱眉。
这人修饰一番也没有什么变化,比起他心中的那个人真是天壤之别。
他心中嫌弃了一番。
但是无奈,现在他还要用到她。
忍着嫌弃之心和乔莺坐上了同一辆马车。
乔莺把傅探冉的表情看在了眼里。
若是以前,她定然忐忑。
但是这么久来,早就知道傅探冉心中没有她,也想开了。
她放下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她就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哪怕吃糠咽菜她都心甘情愿。
虽然傅家给她和下人的吃食都很差。她出去后会吃的更差。
但是她还是这样想着。
她想着,只要出了这个门,她就……
她就怎样,她没有什么想好,一切都是她内心的独白。
马车载着她晃晃悠悠的行驶在大京街道上。
她听着街道旁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忍住了心中的狂喜,这就是大京呀。
好热闹啊!
这就是人间烟火!
而不是一角闭塞的小院,不是一年四季青了又枯的草呀。
她轻轻撩开帘子往外面瞧着,耳边传来冰冷的声音,“撩开干什么?别像个村妇一样。”
她没有理会傅探冉的话,一双眼睛热切的搜索。偶尔看到什么岔道,拥挤的店铺,都会呆上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