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大手一挥,画面一闪。
时间,倒退回了五天前的深夜。
地点:希农城堡,约兰达夫人的书房。
房间里,壁炉里跳动着火光,将约兰达夫人那张威严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男人。
他是约兰达夫人最信任的下属,雷诺。
“夫人。”
“我已经查清楚了。”
“那个约翰·斯图亚特。他就是叛徒。他确实已经暗中倒向了波艮第派。”
“最近几个月,我们军队的动向屡屡被鹰军提前洞悉,就是他在暗中出卖了情报。”
“好一个约翰!难怪我们接连败战,原来指挥官就是叛徒……”
约兰达夫人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愤怒,她的眼神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法蓝西本来就已经千疮百孔,我们的血液,不能再被这些寄生虫吸食了。”
她缓缓走到墙边的军事地图前,修长的手指,落在了奥尔良北方,一条红色的补给线上。
“雷诺,我收到消息。过几天,鹰军会有一支运送补给队经过这里。这是一个清理门户的绝佳机会。他绝对不会想到,这场针对鹰国补给线的伏击,会是他的葬身之地、”
雷诺浑身一震,他被主人的这句话给惊到了。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深深地低下头,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约兰达继续说道。
“你告诉克莱蒙伯爵……”
“开战的时候,让约翰带着他的苏格兰雇佣军,顶在最前面冲锋!”
“让他们死在鹰国的弓箭下……”
“是,夫人!那……我们自己的军队,又该如何?”
“等约翰和他的党羽,全部‘殉国’后……”
“立刻撤退,保存实力,退回奥尔良。”
“这样一来,我们几乎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损失。死掉的,只有内部的毒瘤。”
雷诺点头,留下一句“我现在去安排”就转身离去。
“等一下……”她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的主意。
约兰达走到红木桌前,拿起一支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快速地写下了几行字。
“这场注定要‘失败’的战争,还能发挥一些剩余价值。”
她将那张小小的羊皮纸卷好,塞进一个铜管里,用火漆封死,然后递给了雷诺。
“把这个交到那个女孩手里。”
瓜神的镜头定格在约兰达的侧脸。
她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人性的锋芒。
……
当这段令人毛骨悚然的密谋对话,一字不漏地传遍全球时。
弹幕暴走!
“我操!一石三鸟啊!”
“这女人太可怕了!难怪能成为理查德身后的女人,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
“难怪甄德能未卜先知!这分明又是透题啊!”
直播间里,无数人被约兰达夫人的政治手腕,震惊得头皮发麻。
而瓜神,看着这沸腾的弹幕,只是冷冷地做出了总结。
“各位,这才是战争最真实的玩法。”
画面再次快进。
1429年2月。
约兰达的书房里。
她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送到的报告。
鹰国人的前锋队伍已经逼到了奥尔良城下,整个法蓝西摇摇欲坠。
她急了!
真的没时间等下去了!
她完全没料到,甄德的“传销”之路会这么艰难。
因为她身在世家,所以她低估了这世道对女人的成见。
“没时间了,必须赌了。”
约兰达转过身,坐到桌前,提起羽毛笔。
她写了一封短信。
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
这天,沃库勒尔城外下着大雪。
这是甄德第三次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径直走向城堡。
她在城门外的广场上站着,粗布衣服外面裹了一件旧披风,风吹得披风边角乱飞。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之前那次“预言”的事已经传遍了整座城,半个沃库勒尔的人都跑出来看她。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跪下来祈祷。
博德里库尔站在城墙上,往下看。
他已经不笑了。
鲱鱼战役的事把他搞得好几宿没睡着。
一个放羊的丫头怎么可能知道几百公里外的战况?他想不通。
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护送一个自称“神使”的农家姑娘去见王储?
万一是个骗子,他脑袋搬家。
但,万一她真是上帝派来的……?
就在他苦恼之际,一个侍从跑过来,递上一封信。
火漆完好。
印记他认得。
他拆开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带甄德过来吧,她很可能说的是真的。绝密,看完烧毁。”
落款处按着约兰达·阿拉贡的私印。
博德里库尔把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正面看了看,攥着纸站在风口里站了好一会儿。
他把信凑到旁边火盆上,松手。
火苗“呼”地一下窜起来,纸灰碎成几片,被风吹散了。
当天下午。
博德里库尔亲自走下城墙,站到了甄德面前。
他打量着她,上下看了两遍。
甄德站得笔直,一声不吭。
“你真信你那套?”
“大人,那不是我的话。是上帝的。”
博德里库尔绕着她转了一圈。
博德里库尔叹了口气,回头对侍从挥了一下手。
“去马厩牵一匹好马,再去库房取一套男装。”
侍从愣了一下:“大人?”
“叫你去就赶紧的!”
他回头看了甄德一眼,沉默了几秒。
“小姑娘,我们出发吧!”
“希望你所说的事,都会发生吧。”
画面不停切换。
白天,他们藏在树林和废弃的谷仓里,天黑了再赶路。
有两次跟波艮第派的巡逻骑兵擦肩而过,甄德趴在灌木丛里,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画面在第十一天的清晨亮了起来。
晨雾散去。
一座城堡矗立在河岸边的悬崖上,灰白色的石墙在朝阳下泛着光。
甄德抬头看着那座城堡。
她抓着缰绳的手在发抖。
瓜神的声音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历经四百多天的努力。”
“甄德来到了此行的终点,希农城堡。”
“这样说好像不太对,应该说,是起点。”
“因为接下来……”
“才是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