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首领暴怒,邪术升级威力强
风刚停了没多久,谷底的焦味还没散尽,敌寨那九盏绿灯忽然齐刷刷灭了。
萧景珩正靠在石头上闭眼喘息,额角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听见这动静猛地睁眼。他手指还搭在膝盖上,原本一下一下敲着节奏,此刻却僵住了。
“不对。”他低声道,声音哑得不像话。
阿箬蹲在他侧后方,左臂贴着身子不敢乱动,闻言立刻抬头:“怎么?”
“灯灭得太齐。”萧景珩撑着石头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回去,“刚才他们内乱时,都没统一号令,怎么可能现在说灭就灭?”
话音未落,敌寨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铁盆倒扣在地,紧接着是一串含糊不清的吟诵声,断断续续,却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
阿箬耳朵一竖:“有人念咒?”
“不是念。”萧景珩眯起眼,盯着寨子中央那片黑影,“是催的——他在逼自己快点。”
话刚说完,空中云层突然裂开一道缝,月光斜劈下来,照在寨门上方的符幡上。那幡原本灰扑扑的,此刻竟泛出暗红,像浸过血又晾干的布条。
紧接着,黑雾动了。
不是飘,是**爬**。
它贴着地面往四面八方蔓延,速度比之前快三倍不止,所过之处,草叶瞬间结霜,石板上浮起一层白毛似的冰碴。
“寒气!”阿箬低喝一声,下意识往后缩,“这他妈不是雾,是活的!”
她话音未落,前排守夜的三个士兵突然抱头惨叫。一人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抠进泥土,指甲翻裂出血;另一人嘴角溢出白沫,眼球往上翻,只剩眼白;第三人更惨,整张脸青紫发胀,像是被人从内部吹起来的。
“撤!”萧景珩强撑着站起,一把推开身边亲卫,“传令!所有人后撤三丈!离霜区越远越好!”
命令刚下,第二波异变来了。
地面开始震,不剧烈,但持续不断,像有巨兽在地下爬行。那些结了霜的地砖缝隙里,竟渗出淡红色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草尖上发出“滋”的轻响,冒起白烟。
“有毒!”阿箬捂住口鼻,拽着一个踉跄的弓手往后拖,“别碰地上的东西!”
可已经晚了。
左侧瞭望塔下的五名守军,刚转身要退,脚下一滑,集体摔进霜区。他们挣扎着想爬起,却发现靴底被冻在地上,动弹不得。几息之后,五人皮肤迅速泛青,呼吸急促,接着一个接一个抽搐倒地,再不动弹。
“我的天……”有个年轻弟子瘫坐在地,声音发抖,“这是什么邪法?我们根本打不了!”
“闭嘴!”萧景珩厉喝,“慌的人先死!都给我盯住阵型,谁也不准乱跑!”
他话音刚落,敌寨中央猛地亮起一道血光,极短,一闪即逝,却照亮了整个庭院。就在那一瞬,新门派首领的身影出现在祭坛高台之上,披着黑袍,双手高举,掌心各托着一枚漆黑如墨的骨牌。
他脸上青筋暴起,脖子上血管根根凸起,显然施术已到极限,可眼神却凶狠得吓人,死死盯着联合军所在的高坡方向。
“他在看我们。”阿箬压低声音,贴到萧景珩耳边,“他知道我们在哪儿。”
“他知道。”萧景珩咬牙,“所以他才敢拼命。”
话音未落,第三波冲击降临。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敌寨中心炸开,像巨锤砸进水面,呈环状向外扩散。凡是被扫中的士兵,无论远近,全都闷哼一声,双膝一软,差点跪下。有几个体弱的直接吐血,抱着胸口蜷成一团。
“这不是打人。”阿箬脸色发白,“这是压魂——他在用邪术硬碾咱们的精神!”
萧景珩没答,他死死盯着那道血光消失的位置。刚才那一闪,他看得清楚——每次邪术爆发前,中央祭坛必先亮起血光,虽只一瞬,但规律极稳,像是某种启动开关。
“阿箬。”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在。”
“你刚才说,那血光……是不是每次都从同一个地方出来?”
阿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就是祭坛正中那块石碑!我看见了,光是从碑缝里钻出来的!”
萧景珩瞳孔微缩:“他在借东西发力——不是他自己有多强,是他背后有玩意儿撑着他。”
两人说话间,邪术威力再度升级。
黑雾不再只是贴地蔓延,而是开始盘旋上升,形成一根巨大的黑色龙卷,直冲云霄。月光被彻底遮蔽,天地陷入一片阴暗。风里夹杂着嘶吼声,分不清是人是鬼,听得人头皮发麻。
又有七名士兵倒下,这次连挣扎都没有,直接昏死过去,脸上结了一层薄霜,呼吸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不行了……”有个老卒靠在石头上,牙齿打颤,“再这么下去,天亮前就得垮一半。”
萧景珩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但他依旧挺直腰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敌寨。
他知道,现在不能动,也不能退。
一动,军心彻底崩;一退,敌人就会趁势压上,到时候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阿箬。”他又开口,声音沙哑。
“我在。”
“清点伤员,能走的扶着走,不能走的集中到后方岩洞。封锁消息,不准提‘死’字,就说‘歇着了’。”
“明白。”
“还有——让所有火把集中到中军,别散开。能点的全点上,烧旺点。”
“你信光能挡它?”
“我不信。”萧景珩盯着那根黑雾龙卷,“但我信他怕光。他要是真无敌,刚才就不会躲着月亮。”
阿箬点头,转身就走。
她刚迈出两步,突然顿住,回头看向敌寨中央。
“景珩!”
“嗯?”
“血光又亮了——这次比刚才长!”
萧景珩猛地抬头。
果然,祭坛石碑缝隙中,那道暗红光芒再次闪现,持续时间足有三息之久。与此同时,黑雾龙卷猛然膨胀一圈,寒气如潮水般涌来,连高坡上的碎石都开始结霜。
“他在加码。”萧景珩沉声说,“说明他急了。”
“可我们更惨。”阿箬咬牙,“再这样下去,不用他动手,咱们自己就得冻死一半。”
“所以不能等。”萧景珩缓缓握紧拳头,“他越狠,越说明他撑不了太久。这种邪术,耗的是命。”
“你是说……他在赌?”
“对。”萧景珩目光如刀,“他知道自己军心已乱,镇不住人了,所以干脆豁出去,用这招强行压场子。可越是拼命,越暴露弱点——他怕失控,所以他才要用更强的力量去压。”
阿箬懂了:“他是想用恐惧把人吓住,不让底下人反他。”
“聪明。”萧景珩冷笑,“可惜,太急了。”
两人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咳嗽。一名亲卫抱着肚子滚倒在地,嘴角渗血,眼神涣散。
“第七个了。”阿箬低声说,“都是内腑受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过。”
萧景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更沉。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必须尽快找到破绽。
否则,不用打完这一仗,联合军就得自己垮掉。
“阿箬。”他再次开口。
“在。”
“盯住那道血光。”他死死盯着敌寨中央,“下次亮的时候,记准时间,看它前后有没有别的变化——声音、气味、地面震动,什么都行。”
“你要找规律?”
“我要知道他还能撑几轮。”萧景珩声音低沉,“他以为靠这招就能翻盘,可我告诉你——越是疯狂的反扑,越接近崩溃。”
阿箬重重点头,蹲下身,双眼紧盯祭坛方向。
风又起了,带着血腥和霜气。
萧景珩站在高坡上,身形摇晃,却始终未退半步。
敌寨深处,那道血光再度亮起,比之前更红,更久。
黑雾翻腾,寒气逼人。
联合军众人屏息凝神,无人敢动。
阿箬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铜尺,指尖发凉。
萧景珩缓缓抬起眼,盯着那片黑暗,一字一顿:“来吧,让我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