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集结英豪,江湖群雄共赴战
晨光刚爬上南陵别院的飞檐,露水还挂在旗杆顶上晃荡。演武场中央那块青石板刚被洒过一遍水,湿印子还没干透,人就已经来了大半。
铁脊门的张猛蹲在东角,嘴里叼着根草茎,盔甲都没卸,腿上断臂处缠的布条还泛着药味。柳叶刀堂的女当家柳枝站在西边,腰间双刀交叉挂着,正跟身边弟子低声嘀咕什么。断江帮的几个汉子直接盘坐在地上,脚边摆着各自的家伙事儿,眼神往中间扫——他们在等主角儿。
萧景珩来得不早不晚,一身玄色劲装,外披银鳞战袍,没摇扇,也没穿那身招摇的锦缎纨绔行头。他一进场,全场安静了半拍。
阿箬跟在他斜后半步,怀里抱着个油纸包,走路时还偷偷啃了一口烧饼,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她咽下最后一口,小声嘀咕:“你这出场太吓人了,搞得我差点以为你要念悼词。”
“少废话。”萧景珩低声道,“待会儿看你怎么圆场。”
他径直走到高台前,把南陵世子铜牌往案上一搁。铜牌磕在木头上那一声“咚”,震得前排几个人肩膀都抖了一下。
“我知道有些人心里有话。”萧景珩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觉得我萧景珩还是那个逗猫遛狗、赌坊点灯的京城第一混账?行,我不拦你走。现在转身,没人拦你。”
没人动。
他扫了一圈:“江湖要乱了。新门派残部七股势力已经立旗‘清君侧’,三处要道放火为号,这不是闹着玩。他们不是冲我来的,是冲整个江湖来的。今天站在这里的,没有哪家能独善其身。”
底下有人咳嗽两声,一个瘦高个掌门模样的人开口:“世子说得轻巧,可咱们各门各派平日井水不犯河水,凭啥听你调遣?”
这话一出,好几人点头。
阿箬眼睛一转,跳出来就喊:“哟,这不是天风剑派的赵长老吗?我记得去年你们山门被围三天,是谁半夜送了五十坛金疮药和三百斤糙米?记账本在我这儿呢!”
众人愣住。
她啪地掏出个小册子翻开:“还有青山镖局王总镖头,你儿子中了毒镖,是我家世子亲自写方子让人快马送去的解药。哦对,你当时还说‘若世子有召,刀山也去’——这话我现在可记下来了啊。”
全场哄笑。
赵长老脸涨红:“你这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这就开啊!”阿箬咧嘴一笑,“我们世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实打实救人命。你们要是不信他,那我问一句——铁脊门张猛断臂那次,是谁连夜派医官翻山越岭赶去接骨的?嗯?”
张猛猛地站起来,吼了一声:“是我萧兄弟!老子这条命是他从鬼门关拽回来的!谁再说他不行,先问问我手里的锤子答不答应!”
“还有我!”柳枝拔出一把短刀插在地上,“柳叶刀堂上下一百三十七口,吃的是南陵军粮,用的是世子拨的兵器。他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场面一下热了起来。
萧景珩没笑,只是点了点头:“我不是来求人的。我是来通知你们——这一仗,我们必须一起打。愿意来的,是兄弟;不想冒这个险的,我也敬你是条汉子,现在走,我备车马酒肉相送。”
说完,他退后一步,不再说话。
片刻寂静后,断江帮帮主霍然起身:“老子早就看那群邪门歪道不顺眼了!今日既然世子牵头,我断江帮三百弟兄全到!”
“我天雷堂奉陪!”
“苍岭剑派愿随号令!”
一声接一声,响彻演武场。
萧景珩这才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看向阿箬:“接下来,交给你了。”
阿箬嘿嘿一笑,蹦跶两步蹿上议事厅长桌,动作利索得像只猴子。她清了清嗓子,学着街头说书先生的腔调嚷道:“话说那邪派老巢啊,门前两只石狮子——左边那只歪嘴,右边那只没尾巴!岗哨换班时辰我都摸清啦,丑时三刻西北角最松,寅时初鼓楼打更人偷懒蹲茅房……”
这次连最严肃的老掌门都绷不住笑了。
笑声落,她脸色一正,抽出一张地图铺开,炭笔唰唰几下标出四个点:“我的建议是——三路佯攻,一路奇袭。正面打热闹,吸引他们注意力;真正杀招,从后山断崖绕上去,那里有一段塌方坡,守军懒得修栅栏,正好钻空子。”
张猛凑近一看:“妙啊!那边野藤密布,白天看不清,夜里摸过去神不知鬼不觉。”
柳枝点头:“我可以带娘子军打左翼,她们擅长夜战潜行。”
萧景珩站在一旁听着,不动声色记下每个人的意见。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我不定打法,只定目标——我们要的不是杀人,是破局。每一派都有长处,我要做的,是让每一份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他拿起朱笔,在地图上圈出三处关键节点:“这里,鼓楼;这里,水源;这里,主营帐。谁能拿下,谁就是首功。战后论赏,绝无偏私。”
众人眼神亮了。
这时候,角落里一个年轻弟子低声问:“万一……这是个圈套呢?他们故意放消息引我们过去?”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场安静下来。
萧景珩缓缓走上高台,拔剑出鞘,反手一斩——咔嚓!旗杆应声断了一截。
“世上没有万全之战,只有必战之心!”他声音陡然拔高,“他们敢立旗挑战,我们就敢踏平山门!今日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谁的私利,是为了江湖不该再被阴霾笼罩!”
阿箬举起短匕,跳起来喊:“我一个要饭丫头都能走到今天,你们这些江湖好汉还怕什么?打赢了,咱们一起喝酒;打输了——大不了我再回去讨饭,顺便给你们烧纸!”
轰!
全场爆发出哄笑与喝彩。
有人带头喊:“誓除邪派!还我江湖清明!”
“誓除邪派!”
“誓除邪派!”
声浪一波接一波,震得屋檐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萧景珩立于高台之上,战袍猎猎,目光如铁。阿箬站在他身旁,手里攥着地图,脸上带着笑,眼里却全是狠劲。
队伍整装列阵,兵器出鞘,旌旗猎猎。
太阳升到中天,影子缩成一团。
萧景珩翻身上马,缰绳一勒,战马原地转了个圈。他望向城外远山,那里黑烟隐约升起,像是某种信号。
“出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