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密报惊雷,决战号角再响
风还在刮,高台上的图纸边角被吹得翻了两下,又落回原位。萧景珩仍站在那儿,像一尊没挪过位置的石像。方才那封密报在他袖袋里压着,纸张虽薄,却沉得像块铁。
他不是没看过更糟的消息,可这一条来得蹊跷——新门派残部没散,反倒在三日之内聚起七股势力,连西南荒谷的鬼手帮都动了。更邪乎的是,他们没藏没躲,反而在几处要道插旗立誓,摆明了要打一场“清君侧”的旗号。
清谁的君?侧又是谁?
萧景珩冷笑一声。这年头,谁拳头硬谁就有理,哪管你喊的是什么名头。
他低头看了眼袖口,火漆印子还粘着点碎屑,是掰竹筒时蹭下来的。信上字不多,但句句带刺:“谷南旗动,火起三更,旧影复现。” 落款是个画押,不像人名,倒像只歪嘴鸟。
这不是误报。
也不是小打小闹。
他缓缓抬手,折扇“啪”地打开,扇面轻晃两下,不是为了纳凉,而是为了遮住自己那一瞬间绷紧的下颌线。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刚安顿下来的江湖又要乱了。而这次,对方不打算躲在暗处偷袭,而是要正面对撞。
不能再等了。
朝堂那帮人还在掐着账本算亏空,御史忙着烧信灭迹,户部周员外昨儿夜里连烧三封家书,生怕牵连。可江湖不会等人。刀一出鞘,血就得流。
他不能再像上回那样,靠各派临时凑阵、各自为战。这次得主动出手,把火头掐在冒烟之前。
“你站这儿当门神呢?”
一个声音从台阶下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熟悉的不耐烦。
萧景珩眼皮都没抬:“不是让你回去睡?”
阿箬已经走上来了,手里拎着半块冷饼,一边啃一边拍灰。“我躺下了,闭眼了,翻了三个身,梦到你一个人扛着旗往火坑里跳。”她把饼渣吐在地上,“你说我是不是该起来看看?”
她走到案前,盯着那张地图,手指一点西南角:“这圈是啥?新门派老巢?不对啊,那边早被咱们犁过一遍了。”
萧景珩没答。
阿箬抬头看他:“你瞒不住我的。刚才那封信,写的是不是他们又来了?”
“嗯。”
“多少人?”
“不知道。”
“在哪?”
“不止一处。”
阿箬咬了口饼,嚼得嘎嘣响:“那你杵在这儿装深沉有啥用?叫人呗!铁脊门张猛昨天还说‘世子一声令下,老子豁出去这条烂命’,柳叶刀堂的娘子军也等着练刀呢。你现在不发话,等他们自己打起来,死的可就是咱们的人。”
萧景珩终于转过身,看着她:“你不怕?”
“怕?”阿箬翻个白眼,“我六岁要饭时就学会一句话——横竖都是死,不如先动手。”
她把剩下半块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要是真当我只是个记账跑腿的,现在就可以让我滚蛋。但你要还想让我跟你一块儿疯,那就别把我当瓷器供着。上次巷战我没听你命令冲进去,是因为我知道你在拖时间等信号。这次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等朝堂反应,在等证据坐实,在等万无一失。”
她往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可天下哪有万无一失的事?你穿过来这一年多,哪次不是赌出来的?装纨绔、骗燕王探子、火烧鼓楼、策反副将……哪件不是踩着刀尖走?你现在犹豫,不是因为没准备,是因为你怕我出事。”
萧景珩沉默。
夜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折扇停在胸前,没再晃。
“我不是怕你出事。”他声音低了些,“我是怕我撑不住的时候,连你也没了。”
阿箬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笑得有点涩:“所以你就一个人扛?你以为你是铁打的?我告诉你萧景珩,我不是你捡来的狗,也不是你雇的丫头。我是你的搭档。你敢再说一次‘你先回去休息’,我现在就转身走人,以后你爱找谁找谁去。”
她说完,真转身就要下台。
“等等。”萧景珩开口。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
“信上说,他们已经在三处要道设坛祭旗,明日午时放火为号,召集四方。”他语气平静下来,“他们不躲了,就是要逼我们先动。”
阿箬慢慢转过身:“所以呢?”
“所以——”萧景珩合拢折扇,往掌心轻轻一敲,“我们不等了。”
他走到她面前,目光直视:“这次不藏,不躲,不演。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想掀桌子,就得准备好被砸了脑袋。”
阿箬咧嘴一笑:“这才像话。”
“你确定要跟到底?”
“废话。”她伸手抢过他手里折扇,哗啦展开,“这破扇子我都替你摇了一年多了,现在你说我不配站你旁边?”
萧景珩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他抬手,从腰间解下一块铜牌,递过去:“拿好。明天一早,你亲自跑一趟铁脊门、柳叶刀堂、断江帮。告诉他们,不是请他们帮忙,是通知他们——决战开始了。”
阿箬接过铜牌,掂了掂:“就这么干?不写信?不留底?”
“留什么底。”他摇头,“这种事,信送不到人心。只有当面说,才能让人听见火药味。”
“行。”阿箬把铜牌塞进怀里,拍拍胸口,“那我今晚就不睡了,趁天亮前把话带到。”
“不用。”萧景珩拦住她,“现在还不用动。”
“啊?”
“我们不出面。”他说,“让他们等。等火起了,等乱了,等他们以为我们怕了、怂了、不敢应战了——那时候,我们再出现。”
阿箬眯起眼:“你是想让他们先斗一轮?”
“聪明。”他点头,“七股势力,未必一心。有人想夺权,有人想报仇,有人纯粹是看热闹。我们不急着收编,也不急着表态。我们就站高台上,看着他们蹦跶,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然后一锤子砸下去。”阿箬接话。
“对。”萧景珩扬起折扇,指向远处漆黑的营地,“等他们觉得赢定了,才发现真正的对手才刚亮刀。”
两人并肩站着,风从背后吹来,卷起衣袍。
阿箬忽然问:“你说,他们会怕吗?”
“怕?”萧景珩冷笑,“等他们看见你提着铜牌挨家上门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南陵世子的脾气’了。”
“那你还让我穿布鞋?”
“牛皮靴太显眼。”他瞥她一眼,“你现在是传令使,不是唱戏的。”
“切。”阿箬撇嘴,“我还想踹门呢。”
萧景珩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折扇再次打开,扇面迎风一展,像一面未落下的战旗。
远处,第一缕晨光悄悄爬上山脊。
营地依旧安静,没人知道新的一天将迎来什么。
但高台之上,两个人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再隐忍。
不再等待。
该我们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