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的吼声还在虚空中回荡。
手心里那根金色发丝燃烧起来，发出的光芒比天上的太阳还要刺眼。
整个青云界都在崩。
天空碎成了渣，地面往下塌，七个方向的恐怖气息还在疯狂飙升。
沙之王图坦的黄沙遮天蔽日。
深渊之王克拉肯的触手已经探出了万丈裂缝。
焚天魔君的火焰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方源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那根发丝燃烧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多想。
“院长，你倒是快点啊！”
话音刚落。
金色发丝化作一道冲天光柱，直接捅破了已经碎成马赛克的天空，消失在无尽虚空之中。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一秒。
两秒。
三秒。
永夜之王：“完了，没人接电话。”
方源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第四秒。
整个青云界，停了。
不是减缓，不是延迟。
是所有的一切，在同一个刹那，全部定格。
正在崩碎的天空不碎了。
正在下沉的大地不沉了。
正在蔓延的黄沙、火焰、触手、黑雾，全部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连风都没了。
七个方向上，那些恐怖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息，被一股更高维度的力量，像捏蚂蚁一样，死死摁住。
“这……”
刘炼握剑的手松了一点。
小紫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
永夜之王化成的黑雾直接凝固成了一坨，动都动不了。
方源抬头看天。
碎裂的天穹正中央，一个金色的光点正在缓缓放大。
光点里面，有个人影。
那人影的姿势很随意，像是靠在什么东西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在往嘴里塞薯片。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天地间传开。
所有人都听到了。
方源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院……院长！”
金色光芒炸开，李恒的投影从天穹裂缝中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件皱巴巴的T恤，依旧是那双人字拖，手里还拎着一包吃了一半的薯片。
他站在虚空中，低头扫了一眼四面八方被定格的恐怖存在，脸上的表情就跟看到路边摊摆了一排歪瓜裂枣一样。
“就这？”
两个字，轻飘飘的。
但这两个字落在每一个“王”的意识里，比任何攻击都要致命。
沙之王图坦第一个挣脱了定格。
它头顶金色面具，身形笼罩在遮天黄沙中，声音像是从远古传来，带着不可一世的威严。
“蝼蚁！你以为区区一个投影就能……”
李恒看了它一眼。
就一眼。
图坦的声音卡住了。
那股从骨子里涌上来的感觉，不是害怕，是身体在警告它的大脑。
跑。
快跑。
但它没来得及跑。
图坦选择了先下手为强，金色面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片黄沙化作一只万丈巨手，裹挟着足以磨灭一切的风暴，朝李恒的投影拍了下去。
“死！”
这一巴掌带着毁灭法则。
方源的脸色变了，这个威力，比格拉索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李恒连薯片都没放下。
他就是抬了抬手，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朝下按了一下。
一下。
万丈沙手碎了。
不是被打散，是从分子层面直接崩解，化作最细微的尘埃。
紧接着，那股按下去的力量没有停。
它穿过了沙手的残骸，穿过了图坦的金色面具，穿过了它百丈高的身躯。
“砰！”
图坦整个被按进了地里。
不是倒下，是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天上一路按到了地心深处。
大地炸开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图坦的惨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
方源看着那个冒烟的大坑，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拍苍蝇都没这么随意。
其余六个方向上，正在苏醒的“王”们集体安静了。
焚天魔君的火焰缩回去了一大半。
深渊之王克拉肯的触手在发抖。
其他几个连气息都不敢往外放了。
李恒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揉了揉袋子扔进虚空，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叫你们出来，一个两个还挺大排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方向，语气跟老师点名似的。
“火的那个，站出来。”
焚天魔君身形一僵，赤红的火焰又缩了几分。
“触手多的那个，也站出来。”
克拉肯的触手缩回了裂缝，连头都不敢露。
“还有其他几个躲在犄角旮旯的，我数三下，自己走过来。不过来的，我去请。”
“一。”
没有人动。
“二。”
焚天魔君第一个动了。
它的火焰熄灭，化作一个浑身赤红的壮汉，低着头飞了过来。
紧接着是克拉肯，无数触手缩成了一个佝偻的黑袍老者，从裂缝里爬了出来。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三”这个字还没说出口，七个王全到齐了。
加上永夜之王和小紫，九个。
一个不少。
它们站在李恒投影面前，姿态各异，但有一点是一样的。
没有一个敢抬头。
方源觉得这场面太魔幻了。
刚才还天崩地裂，九王齐出，世界末日一样的场景。
现在呢？
九个大恐怖，跟排队挨训的小学生似的，乖乖站成一排。
李恒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嗯……”
他皱了皱眉。
“歪瓜裂枣。”
四个字。
九王的身形同时晃了一下。
图坦刚从地心深处爬上来，金色面具碎了大半，浑身是土，像刚从工地下班。
它听到这四个字，嘴角抽搐了两下，愣是没敢吱声。
“行了，别杵着了。”李恒打了个哈欠，“我这个人不喜欢浪费，你们虽然歪了点，但好歹还能用。”
“昆仑学院正好缺人手，我给你们安排个岗位。”
永夜之王的脸已经绿了。
它知道李恒口中的“岗位”是什么意思。
它已经签过那份卖身契了。
“你，火的那个。”李恒指了指焚天魔君，“食堂帮厨，专门负责烧火。省柴。”
焚天魔君整个人僵住了。
它堂堂太古魔君，毁天灭地的存在，去食堂烧火？
“你，触手多的。”李恒又看向克拉肯，“打扫卫生，你手多，效率高。”
克拉肯的黑袍下传来一阵抽搐的声音。
“沙子那个。”李恒看了眼满身是土的图坦，“操场除草。你那沙子正好能把杂草磨干净。”
图坦的金色面具彻底碎了最后一块。
李恒一个一个点过去，扫地的，洗碗的，搬砖的，看大门的，全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九王一个都没跑掉。
“有意见吗？”
没人说话。
“问你们有没有意见。”
焚天魔君第一个跪了。
它的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赤红的火焰彻底熄灭。
然后是图坦，然后是克拉肯。
一个接一个。
九王齐跪。
方源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炼握着剑的手也放了下来，眼底全是震动。
李恒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虚空中又掏出一包新的薯片撕开。
“回去之后，找谢忘生签合同。”
他往嘴里扔了一片，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
“对了，有个事忘说了。”
九王抬头。
“合同里有一条加班条款，我估计谢忘生还没来得及更新。”
李恒咬了咬薯片，投影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投影彻底消散。
天空的裂缝开始愈合，大地停止了崩塌，灵气重新流转。
青云界，活过来了。
九个王跪在原地，谁都没起来。
方源攥着手里那根已经燃尽的发丝灰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刘炼。
刘炼也在看他。
两人同时开口。
“回去第一件事……”
“先把合同打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