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魏彦也没事。”陆晚缇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松开她，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她真的没受伤，才转头看向魏彦。
魏彦站在一旁，弯刀上还沾着陶俑的碎屑，冲他咧嘴一笑，满脸骄傲：“姐夫，我可没给你丢人。”
季沉陵没说话，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快，众人聚在门前，季沉陵抬手按在石门上，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这一路的等待和煎熬太久了。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把海底墓所有的机关布局过了一遍，推算整座墓的运转轨迹，终于锁定了这扇唯一的逃生之门。
十五分钟后，他缓缓松开按在门上的手。松手的瞬间，整座海底墓的转动悄然停了。
“打开这道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最后的郑重，“如果不是出口，我们就再也出不去了。”
陆晚缇走到他身边，抬手覆在他的手上，眼神坚定，没有半点害怕。
“出得去的。”她抬眸看着他，眉眼弯弯，笑意温柔，“你答应过我的，一辈子。”
季沉陵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却极郑重的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好，一辈子。”
陆晚缇心里没有半点危险的预感。她信季沉陵，也信自己的直觉。两个人掌心相抵，同时用力，石门慢慢开了。
门里一片漆黑。季沉陵第一个走进去，陆晚缇跟在后面，魏彦断后，黑子带着剩下的雇佣兵也迅速跟了上来。
门后是一条十几米长的通道，尽头是一间只有几平方米的小墓室，里面空空的，只摆着几口小孩用的小棺材，棺材盖敞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棺材后面的石壁上，凿着一个小洞，只够一个人爬过去。洞的那一头，透进来明亮的自然光——是出口，真正的出口，他赌对了。
陆晚缇望着那个透着光亮的洞口，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刚才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无路可逃，就用系统所有的能量把季沉陵他们强行送出去。
而她自己会因为插手核心剧情，被拉进系统惩罚空间。
季沉陵站在她身边，没有催她，只是轻轻牵起她的手。双手相触的瞬间，时光好像倒流回了六年前，也是这样一双温暖的手，在绝境中救下了她。
“晚晚，走吧，我们回家。”他柔声说。
陆晚缇含着泪点了点头，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海底墓。
墓室里安安静静的，空空的棺材，不再蠕动的符文，那些一路追杀他们的邪物、沉睡千年的凶煞，好像都重新睡着了。
她转过身，和季沉陵并肩朝洞口走去。魏彦跟在后面，黑子他们断后。十二个人进了海底墓，最后只有五个人活着出来。
季沉陵先爬出洞口。冰冷的海水没过他的肩膀、胸口，直到腰间。他转过身，伸手把陆晚缇从洞里拉出来。
海水冰凉刺骨，阳光透过湛蓝的水层洒下来，碎金一样落在她脸上，温暖又刺眼。
她奋力浮上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空气里有海水的咸腥、海藻的清新，还有阳光的味道——这是活着的味道。
魏彦也从水里冒出头，呛了两口海水，忍不住剧烈咳嗽。
黑子最后一个浮上来，手里还拖着一只沉甸甸的防水袋，里面装着找回来的遇难者遗骨，在海面上轻轻漂着。
其他遇难者的尸骨，早就被陆晚缇悄悄收进了系统空间。这四天在海底墓里，水粮都耗尽了，她的系统空间却满满当当装了一整舱的遗骨。
远处的海面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一艘渔船，老船长信守承诺，说过等他们五天，就真的一直守在那里，没有离开。
陆晚缇仰面漂在海面上，望着湛蓝的天空。白云悠悠，海鸥从天边掠过，叫声悠长。季沉陵游到她身边，也仰面躺下来。
两个人的肩膀紧紧挨着，他在水底下悄悄握住她的手，她用力回握，十指紧扣。
老船长站在驾驶舱外面的甲板上，指间那杆旱烟早就灭了，他却浑然不觉，目光一直盯着从跳板上走来的五个人。
季沉陵走在最前面，黑色冲锋衣上全是划痕和干了的血渍，满脸灰土，疲惫不堪，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陆晚缇跟在他身边，碎发被海风吹散，凌乱地贴在脸上，脚步却沉稳坚定，每一步都踩得踏实。
魏彦守在姐姐旁边，背包鼓鼓囊囊的，装着一路的生死和沉重。
黑子和两个手下走在最后，三个人都沉默着，面无表情，但肩膀塌着，透出劫后余生的极度疲惫。
十二个人进海，五个人回来。
老船长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都化成了一声轻叹，声音沙哑得像海风刮过沙砾：“回来了就好。”
季沉陵微微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扶着陆晚缇坐下，自己挨着她坐下，两个人的肩膀抵在一起，谁都没说话，一路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所有人都累到了极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魏彦从背包里摸出三罐藏好的冰啤酒，凉意透过罐体传过来。他递给季沉陵和陆晚缇各一罐，自己仰头猛灌了一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姐，”他抹了把嘴角，眼底亮得发烫，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我们真的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