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我还没享受够与你独处的时光,怎会那么快就让一个小家伙来分散你的注意力、占据你的心神?所以有些事……不急。”
这话里的暗示太过明显,谢秋芝瞬间听懂,羞恼地作势要拧他胳膊:
“沈砚!谁着急了?你……你别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
沈砚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她“行凶”的手腕,低笑道:
“晚了。芝芝,这桃源村恐怕已是人人皆知,昨日官媒去你家‘通意’的事了。方才,我可听到不少婶子在夸我们‘般配至极’。”
谢秋芝闻言,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喧闹的人群:
“你胡说,我怎么没听到?”
沈砚略一派云淡风轻:
“我没同你说过么?我耳力尚可。”
“尚可?”
谢秋芝表示怀疑。
“能听到别人小声说话?”
沈砚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嗯。我自幼练习‘听雪功’,略有小成。十丈之内,落叶飞花之声尚可分辨,寻常人语,自然清晰。”
谢秋芝:“!!!”
她震惊地看着沈砚,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地一下炸开了。
她努力回忆自己是否听说过这种神奇的“武功”,答案是——没听说过!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武侠小说里的夸张描写!
“那……那不是意味着,从前我在你周围说的话,你都能听了去?”
谢秋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脑子里开始疯狂倒带。
内心疯狂刷屏:
‘不是吧!天底下竟然真有这种“人形窃听器”?’
‘完了完了!我以前有没有说过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快想想!第一次见面……是在逃荒的官道上,我们好像在讨论他是不是“体制内顶配”、“颜值与编制双在线”来着?还有什么“外貌协会资深会员”……’
想到这里,她稍稍松了口气,那些现代词汇他应该听不懂吧?
‘但是!后来我和萱萱、图图在房里说的那些话呢?什么梁山伯祝英台,还被图图吐槽我跟梁山伯一样胆小不敢承认心意……天啊!’
谢秋芝瞬间感觉一股热气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
‘底裤都被扒光了啊!太丢人了!’
‘等等!更严重的是!家里的秘密呢?空间呢?他们有时候私底下讨论从空间拿东西,会不会……’
她越想越慌,看向沈砚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你……你那听雪功这么厉害,那……有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沈砚将她脸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觉得好笑又怜爱。
他故意逗她,反问:
“你是指哪方面?具体说说,什么样的话算‘不该听’?”
谢秋芝被他问得语塞,心下更乱。
她既怕他真的听到了关于空间的只言片语,又不敢主动提起这个话题,生怕弄巧成拙。
纠结之后,她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
“我……我也不知道。我们家人有时候说话随意,也许……也许背地里还骂过你呢。”
沈砚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强自镇定?
他收敛了戏谑的神色,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芝芝,看着我。”
谢秋芝下意识地抬眸,对上他的眼。
“其实,我早便知道,你们家……有许多特别之处。”
“不过,我至今不懂那具体是什么,也并不想去探寻,因为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无论我听到什么、察觉到什么,你都要相信,我都会无条件地替你、替你的家人守口如瓶。
我想保护你,保护你在意的一切,这份心意,远胜于任何好奇心,你明白这一点,就够了。”
谢秋芝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真诚与守护之意,眼眶有些发热。
“沈砚……” 她低声唤他,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芝芝,芝芝!”
沈萱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调侃。
“二哥,你又同我未来二嫂嘀嘀咕咕说什么悄悄话呢?这满桌子好菜都快凉了!快吃菜啊!”
她指着桌上几道色泽诱人的菜肴。
“瞧瞧,这道‘金玉满堂’,还有这道‘步步高升’,可都是我们餐饮部婶子们这半年才琢磨出的新菜式,外头绝对吃不到!二哥你肯定没尝过,快些尝尝!”
谢秋芝被沈萱这一打岔,情绪也缓和过来。
想到沈砚的“默默守护”。
立刻换上“狗腿”的笑容,夹了一块排骨,又舀了一勺虾仁,放到沈砚面前的碟子里:
“沈大人,请用~萱萱说得对,可别辜负了婶子们的手艺!”
热热闹闹的乔迁宴,一直持续到日落西山才宾客渐稀。
就在乔迁宴后的第七日,龚老那边传来了好消息——印书坊终于完成了第二批图画册样版的印制。
接下来的三日,桌上堆满了刚刚印出的图画册,每一页都被三人仔细审阅。
窗外天色从明到暗,又从暗到明。
三人累了就轮流在休息间的软榻上小憩片刻,饿了便让人从淮月楼送些简单的吃食过来。
直到第三日傍晚,最后一套样板终于校对完毕。
谢秋芝伸了个懒腰。
“总算是……完成了。”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沈砚将最后一册书合上,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笑意:
“辛苦了。正好我明日回京处理一些公务,这批样板册我顺道带回京城,交给图画局的墨大人。
剩下的工作,便是图画局那边逐页比对,将问题汇总后反馈回来。”
“以后就轻松多了。”
谢秋芝笑道。
“到时候哪里有问题改哪里,不必再像现在这样从头到尾盯着。”
陈平良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也笑了起来:
“可不是嘛。咱们为了这套图画册忙活了一年,总算能松口气了。”
次日清晨,沈砚的马车停在芝镜台外。
陈平良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大箱样板册搬上马车。
谢秋芝站在门口,看着那沉甸甸的箱子,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箱子里装的,不仅仅是一年的心血,更是她在这个时代,用自己擅长的绘画技艺开辟出的一片新天地。
如果这种“漫画式”的图画剧能被这个时代所推广流传,那么她以后还真是要多收几个徒弟才行了。
“路上小心。”
她轻声对沈砚说。
沈砚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年前估计会在京中处理公务,且我好些年没在京中过年,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谢秋芝已经明白他的意思,轻轻“嗯”了一声。
马车缓缓驶离桃源村,扬起一路轻尘。
这一刻,谢秋芝只觉得肩上的重担一下子卸了下来,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真是爽歪歪!”
她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