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礼手受伤的这段时间,舒眠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一心一意地照顾他。
她猜想或许傅言礼是受到了童年经历的影响,可他若不愿提她也不会主动去问,她能做的就是陪伴在他身边。
眼见着傅言礼的伤势一天天好转起来,舒眠心情也跟着变好,傅言礼的脸色却变得愈发难看。
她在为什么而高兴呢?是因为他没有了生命危险,她就可以随时离开了吗?
此时舒眠正给卧室的花瓶换了一束花,欢快的像是一只小鸟,傅言礼站在一旁面色阴郁地看着这一幕。
他想到了别墅底层的那间地下室。那是生日宴之后,他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安排工人加急设计的。
地下室共有两室一厅,还有一间用于储存物品的杂物间,即之前舒若心暂时待过的那一间。
舒若心离开后,他就第一时间让人将整间地下层里里外外都仔细地清洗了一番,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和舒眠搬进去。
这里空间足够,也能够满足日常需求,且足够安静隐蔽,不会被外界打扰。
可一间小小的地下室能够困住这个世界的人,又如何能困住舒眠这个世界之外的人?
莫大的恐慌犹如潮水一般将他淹没吞噬,傅言礼站在原地良久,他走上前牵住舒眠的手。
“眠眠,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好呀?去哪里?”舒眠暂时放下修剪花枝的剪刀。
傅言礼带着舒眠乘坐电梯,两人来到地下一层。
舒眠惊讶,环顾着四周,“原来我们别墅有地下室啊,我还是第一次过来,空间还挺大的,家具也齐全。”
看着女孩新奇地四处打量,傅言礼缀在她身后,跟她介绍着这里的布局。
舒眠听得很仔细,时不时点头附和一声。
“这里上下电梯只能通过面部识别,除此之外没有其它和外界连通的出入口。”
“哇,好酷,那如果我们俩住在这里,岂不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我们?”
“嗯,你想住在这里吗?”傅言礼看着她,“我可以将除你之外的面部识别解除,只要你想,我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哪儿也去不了。”
他困不住舒眠,何不如将主动权交出,让她完完全全地掌控他,操控他。
闻言,舒眠微诧,“我为什么要困住你,你是自由的啊,你想去哪就去哪儿。”
“自由”二字犹如梦魇一般将傅言礼紧紧缠绕。
是啊,他是自由的,舒眠也是自由的。她就像是偶然停留在窗前的一只小鸟,他可以用食物短暂地让她为自己停留,可如果她想走,她的羽翼随时可以带她离开。
傅言礼眉目阴郁,“你不想这么对我吗?我会很听话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会完完全全地只属于你一个人。”
舒眠不解地看着他。
“可是你本来就很听话啊,也本就属于我。”
“不过,如果你喜欢这里的话,我们可以隔三差五来这里住一住,或者,地下地上各一个月,轮着住,怎么样?”
“好,那我只留你的面部识别,好不好?”
舒眠觉得傅言礼就是单纯懒得录他自己的,她点了点头,也行吧,这个工作狂,偶尔让他偷偷懒也不是不行。
两人乘坐电梯回到地上,嘀咕着她的花枝还没有剪好。
傅言礼紧了紧女孩的手指,他并不觉得那些花有多么漂亮,却值得舒眠一门心思全扑在它们身上。
自他的手伤好转之后,这些无聊的事物便开始分走了她的注意力。
看着女孩回到房间,又开始围着花瓶转,傅言礼默默看着这一幕,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天,舒眠正窝在阳台上晒太阳,忽然接到了程助理的电话。
“太太,不好了,先生出事了。”
舒眠惊坐起身,第一时间赶往医院。
傅言礼伤在脚踝处,还好伤得并不重,舒眠松一口气,询问情况。
原来是傅言礼昨晚加班到深夜,今早又赶去见客户,劳累过度,一时踩空了台阶。
程助理在一旁轻叹,“太太,傅总工作实在太拼了,这整天连轴转是个人都吃不消啊,你给劝劝吧。”
助理离开后,舒眠轻拧了下傅言礼的耳朵。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之前我是不是就跟你说过,我们又不缺钱,你工作不必那么拼。这段时间,我会跟着你一起去公司,时时刻刻盯着你,这事没得商量,听见没有?”
舒眠说到做到,第二天就跟着傅言礼一块儿去了公司,她主要的任务就是盯着傅言礼及时放下工作休息,回到家后,也不准他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书房,这时候,舒眠就会塞给他一个手柄让他陪自己玩双人游戏。
日子一天天过去,傅言礼终于在舒眠的陪伴下平衡好了工作与生活,舒眠非常满意,傅言礼的腿伤也恢复得差不多。
她翻看了一下傅言礼的工作安排,计划着来一场短期旅行,她开始在手机上翻看一些国外的旅游攻略。
只是,还没来得及实施,傅言礼再一次出了意外。
看着男人被撞得青紫一片的后背,舒眠心疼得双眼泛红。
傅言礼满足地吻了吻她的眼睛。
“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似乎一离开你身边,我就什么也做不好,运气也变得很差,别离开我身边,好吗?”
这说法听着很玄学,舒眠还是听进去了,因为她不确定是不是世界意识在作用。
两人彼此相爱,她本也喜欢时时刻刻和他待在一块儿,但考虑到傅言礼要工作,她才给他腾出了独处空间。
那之后,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一如傅言礼说的那样,他发生意外的概率大大降低了。
生活再次回到正轨,舒眠想起了之前暂时搁置的旅游计划,打算今晚和傅言礼商量一下问问他的想法。
晚上,傅言礼从浴室出来,见舒眠站在窗前一脸犯难。
“眠眠,怎么了?”
舒眠说,“我在想是不是应该把这只花瓶摆到你的书房。”
“还是摆在这吧,你不是喜欢看着它吗?”
舒眠笑着说,“我喜欢不是重点,关键是要你能看见啊。我就是希望你忙于工作之余,一抬头就能看见它,这样心情也能好一些。”
她说着就戳了戳他的嘴角。
“你知道吗,你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想让你多笑一笑。”
傅言礼愣了下,“这束花是为我准备的?”
他想起来这段时间,舒眠时常在摆弄这只花瓶,还会时不时挪一下位置,他以为那只是为了让花有更好的光线,可她却说,是为了让他一抬头就看见。
“是啊,不然我为什么总是捧着花跑到你跟前问你好看不好看?”舒眠无语地瞪他一眼,觉得傅言礼就是个蠢木头,估计是忙工作忙傻了。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你过来看看这个,C国三天两晚的旅行计划,你觉得怎么样?”
听着女孩条理清晰地分享路线和每日的行程,傅言礼轻声问,“你是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很久之前啊,大概一两个月前?不过那段时间你不是出事故就是工作太忙,最近好不容易空闲了一些,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
傅言礼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倾身吻了上来。
“唔??我的计划还没说完呢!”
“抱歉,我太高兴了,抱歉,老婆,让我做吧。”
一直设计意外并非长久之计,最近,傅言礼在翻看有关心理方面的书籍与案例,他想让舒眠对自己精神操控。
她可以摧毁他的主观意识,他的判断力,他的独立性他的认知,或者说,并不需要摧毁,因为他本就完完全全地依赖她而活。
只是需要这么一个过程,让她对这种精神上慢慢摧毁、控制一个人的过程感到上瘾,让她知道,他是只属于她,是只听命于她完全任她驱使的一条狗,久而久之,或许她也会变得和自己一样,再也离不开他。
如果她不会,没关系,他会引导她的,她是个聪慧的女孩,他相信她能做到。
不过,
不过。
现在看来,似乎还不需要做到这一步。
她为他摆弄花束,她频繁翻看C国地图也不是为了从他身边逃离。
她似乎……是有点喜欢他的。
爱欲攀升之际,他轻声问,“你喜欢我吗,老婆?”
舒眠笑了笑,不回答,只说待会再说。
待一切结束,傅言礼抱着她去浴室清洗,舒眠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哪有人在床上的时候问这种话的,有些问题,只能在床下清醒的时候回答。”舒眠复又吻了吻他的另一侧脸,“我爱你,言礼。”
傅言礼怔怔地看着她,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懵了。
怎么会。
她怎么会爱他。
舒眠被看得不好意思,转过身取来一条绳链,尾端系着平安符。
“这是前两天我和我妈出去玩时,去寺庙里给你求来的,你这段时间不是总是出意外嘛,我就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你别嫌丑,大家都说可灵验了,有时候信一信也无妨。”
“不丑,好看,我很喜欢。”
傅言礼说着,急切地接过把绳链戴在了脖子上,比狗套狗链子还快。
舒眠忍俊不禁,将平安符拢在掌心虔诚道。
“那就希望我的丈夫傅言礼能够平安顺遂,最好再多笑一笑,别总是一副老婆要跑了的样子。”
傅言礼立即把舒眠紧紧搂在怀里,笑意攀上他的眉眼,他笑着说,“老婆没跑。”
【该世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