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泡得有点晕乎乎的感觉了,他的头靠在池边的石头上,石头凉凉的,贴着他发烫的后脑勺,让他的意识变得有些模糊。
但脑子里那些让人脸红的想法却始终无法消失,怎么泡都泡不掉,怎么冲都冲不走。
想要把某人抱进怀里的冲动一直下不来。
那个念头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脑子里,然后那根刺慢慢地变成了一团火,烧在他的胸口里,烧在他的小腹里。
欲望这种东西,在可以实现和无法实现之间,永远是最折磨人的。
如果你知道那件事永远不可能发生,你会死心,你会把那团火灭掉,但如果你知道那件事再过一会儿就能发生,如果你知道那扇门就在前面,只要你伸出手就能推开——那团火就不会灭,反而会越烧越旺。
因为鸣人知道,再过一会儿,自己百分百可以和佐月做那种事情。
他们是夫妻,住在一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里,床铺已经铺好了,被子又软又蓬松,灯光昏黄而温暖。
但是佐月不知道为什么拒绝了一起泡温泉的提议。
鸣人把背从石头上移开,换了个更舒服的靠法。明明佐月在家里的时候很喜欢和自己一起在浴缸里泡澡。
她会靠在他的肩膀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用在撒娇的语气说“鸣人的体温好温暖”。但今天,佐月拒绝了。
让鸣人觉得既奇怪又好奇,既心痒又有点失落。
突然,门拉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鸣人的后背感觉到一阵细微的空气流动,他的身体猛地一惊,但他没有回头。
“……佐月?”
鸣人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嗯。”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鸣人,先不要回头看……”
那声音像是一团棉花糖,被热气蒸得快要化掉了。
听到身后充满羞涩的声音,鸣人立马来精神了。刚才那种晕乎乎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呼吸变得比刚才更急促了一些。
为什么拒绝的佐月又来了?鸣人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个问题,还没来得及在脑子里组织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入水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了。
“哗啦——”
然后,柔软的触感,皮肤紧紧贴着皮肤的温度,从鸣人的身边传来,没有一丝缝隙地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鸣人整个人一个激灵。
他下意识地在水下伸出手,揽住了佐月纤细的腰。但他的手在碰到她的腰的那一刻,立马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诶?佐月身上还穿着东西吗?”
“…….”
然而,鸣人的询问得到的却是沉默。佐月没有解释,只是把脸埋进了他的后颈窝里,把额头抵在他的颈椎上,把鼻尖贴在他的皮肤上,把嘴唇微微张开,呼出一口温热的,带着颤抖的气息。
在很多时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佐月的沉默告诉鸣人,是的,她穿着东西,她不想说那是什么;她希望他自己去看,而不是听她用嘴巴说出来。
于是,鸣人缓缓地转过头,他看见了妻子的真面目。
那些线条从她的肩膀开始,沿着锁骨的弧度向下延伸,在胸前交叉了一下,又在腰侧绕了几圈。
她的头发湿了一些,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更加透明,脸红红的,耳朵红红的,脖子红红的,她的眼睛看着他,黑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映着温泉水面上跳跃的光。
“鸣人……喜欢吗?”
喜欢吗?这个问题这样问有点问题。
应该问——到底什么人会讨厌眼前的景象?大概只有同性恋吧。或者那些眼睛瞎了的人,或者那些心脏被石头代替了的人,或者那些根本不懂得“美”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的人。
反正,性取向的正常男人看到这一幕,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但鸣人的反应比“喜欢”要激烈得多——他的脸也一下子红了,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炸开了。他的喉咙开始结结巴巴起来。
同时,鸣人也得到了真相,佐月买的那些衣服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些几乎遮不住任何东西的布料——原来这就是佐月藏了一整天、不让他看、连储物卷轴都要自己拿着的东西。
鸣人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爆炸的火药桶。
“佐月……这些衣服……是你买的?”
“嗯……”
“因为老板说……鸣人肯定会喜欢的……只给鸣人一个人看哦。”
激动,压抑,干燥——那些情绪不断地涌上来,一波一波地,像潮水一样,把鸣人整个人都淹没了。
但是,还有另一种情绪出现在鸣人的心中。不是欲望,不是任何跟“本能”有关的东西。
感动。
妻子为了自己,竟然愿意穿上这种衣服的感动。佐月是一个骄傲的人。但她穿上了它们。
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自己开心,是为了让自己看,是为了让他觉得“我的妻子真美”。
佐月感觉到鸣人搂着自己的腰越来越用力。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整个人往他的方向拉,拉得更近,更紧,更贴。
她十分顺从地将身子挂在了鸣人身上,把所有的重量、所有的防备、所有的羞耻都交给了他。
二人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他们的目光黏在了一起,怎么都分不开的迷离。目光从对方的脸上滑到对方的嘴唇上,又从嘴唇上滑回眼睛里,来回地、慢慢地。
终于这一刻,开关,被打开了。
那是人身上看不见的开关,属于夫妻,伴侣之间才拥有的开关。平时它关着,把所有的“本能”都锁在门后面。但这一刻,门开了。
教育良好的人心中有一座天秤。天秤的两边,一边放着“道德”,一边放着“本能”。
道德是人从出生开始就被教导的,被社会灌输的,被环境塑造的,关于“应该做什么”和“不应该做什么”的准则。
本能是人作为生物最原始的,最底层的,不需要任何教导就存在于身体里的,关于“想要什么”和“不想要什么”的欲望。
这座天秤并不是平衡的,而是倾斜的,人在后天受到的教养,会导致“道德”的重量超过了“本能”的重量。
会害羞,会脸红,会不好意思,会懂得克制。人会告诉自己“这样不对”“这样太快了”“这样太过了”。你的道德在拉着你,让你不要跨出那一步。
但是,在这个时候,在亲昵的过程中,“本能”的那一边,因为心中的爱意和欢喜,开始不断地加重。
体温,声音,以及本身的魅力,每一帧画面,每一声声音,每一次呼吸,都在往“本能”的那一边加砝码。
加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天秤开始晃动,开始倾斜,开始向另一边倒去。直到“本能”的重量,完全压制了“道德”。直到那扇门,被彻底推开了。
而这个时候,人将会彻底变成笨蛋。不会再因为亲昵感到害羞,不会再不好意思和克制,剩下的,只有遵循爱意的本能。
“唔……”
热气中,鸣人吻住了佐月的嘴巴。他的手臂彻底将佐月的躯体搂进了怀里,搂得很紧,紧到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缝隙,温泉水在两个人身边荡漾着,发出细微的“哗啦”声,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腾着,模糊了他们的轮廓。
佐月在开关打开之后,服饰带来的羞耻也完全消失了。
那些黑色的线条不再是让她脸红的东西,她变成了只知道追求幸福的妻子,变成了只想被这个人抱着、被这个人用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眼神看着的,最不需要思考的佐月。
“佐月……好软…好可爱……”
“鸣人……喜欢你……最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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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减了500字,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