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波是最早走的,不到八点就喝吐了,贴心的小泽把他扶回了自己的公寓。
小泉中尉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山本君,你说他真的可靠吗?”
山本少佐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小泉君,他毕竟不是真的日本人,不可能像我们一样,为了大日本帝国鞠躬尽瘁。
但在支那人里面,他绝对是最可靠的一个。”
小泉君依旧不解,“为什么?按理说,对皇军最忠心的,应该是丁木村和李斯群这种身居高位、一心依附我们的人呐?”
一旁的涉谷准尉也连忙点头附和。
“不不不,你错了。”山本少佐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深意,“越是地位高的人,越不可靠。
他们心里打的都是自己的算盘,一旦有更好的选择,随时可能背叛我们。”
小泉君和涉谷三郎对视一眼,脸上依旧是茫然的神色,纷纷摇了摇头,表示听不懂其中的道理。
山本少佐见状,无奈地笑了笑,耐着性子解释道:“地位不同的人,他的诉求是不一样的。
我给你们举个例子,你们就明白了。你给丁木村送十根金条,他会怎么样?”
小泉君几乎没有犹豫,“他会很开心,然后收下金条,恭敬地说谢谢!”
山本少佐又问道:“如果给李斯群送十根金条呢?”
小泉君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他不一定会收,甚至会怀疑你有所企图!
李斯群野心极大,心思缜密,从不轻易接受别人的好处,生怕被人抓住把柄。”
“说得对。”山本少佐赞许地点点头,又问道,“那如果给李桑送十根金条呢?”
小泉君和涉谷准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答道:“他会给你卖命!”
山本少佐笑了起来,“这就对了。十根金条在不同的人眼里,份量是不一样的。
那么你们想一想,谁能给他十根金条呢?
红党吗?还是军统?
都不可能!
他以前就是一个小瘪三,一无所有,只有我们看得起他,愿意给他金条,给他人上人的地位。
你们算一下,他自从跟了我们后,赚了多少钱?
在以前,这可是他一辈子都没见过的钱呐!”
小泉中尉和涉谷准尉恍然大悟,两人相视一眼,又缓缓点了点头。
涉谷准尉忍不住说道:“山本少佐说得对,李桑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皇军给的,离开了我们,他什么都不是。
他肯定不敢背叛我们,只会拼命为我们效力。”
“可这种小瘪三有很多啊!”小泉中尉依旧有一丝疑惑,“其他小瘪三甚至用不了十根金条,就能为我们效力。
就像宪佐大队的余海仓一样,他对皇军就很忠心,为什么偏偏选择他呢?”
山本少佐放下酒杯,“小瘪三跟小瘪三是有区别的。
那些小瘪三,只会贪小便宜,没什么本事,给再多金条,也办不成大事。
但李桑不一样,他精明能干,心思活络,给他十根金条,他能给我们赚回更多的钱,能帮我们解决更多的麻烦,这样的人,值得我们重用。
就拿你说的余队长来说吧!
他是忠心,可他有李桑聪明吗?
有李桑能办事吗?”
小泉中尉和涉谷准尉相视一眼,纷纷用力点头,脸上的疑虑一扫而空,看向山本少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信服。
两人说话间,一旁的佐藤大尉拉着位陪酒姑娘,一手将人死死按在榻榻米上,一手抓过桌上的酒壶,不顾姑娘的挣扎,强行往她嘴里灌酒。
姑娘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直流,清酒顺着嘴角洒得满身都是,佐藤大尉却对此毫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铃木大尉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起哄,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山本少佐见状,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一脸嫌弃地皱起眉头,“佐藤,今天的酒钱你买单!”
佐藤大尉灌酒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为什么?以往不都是你买单吗?”
“还为什么?”山本少佐眼底满是不耐,“你们来上海几个月了,天天吃我们的、喝我们的,你们就不会感到羞愧吗?
今天这顿,必须你买单!”
佐藤大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啊!这个……可我今天没带钱啊!”
山本少佐气得脸色铁青,“八嘎!你们给我滚出去!滚呐!”
……
而另一边,小泽姑娘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床上的李海波,犹豫了片刻,轻声开口问道:“李桑,你喝醉了吗?”
原本闭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模样的李海波,忽然缓缓坐起身,他伸手轻轻握住小泽姑娘的手,“亲爱的小泽,俗话说小别胜新婚。
我们有一个多月没见了,这个时候我又怎么忍心喝醉呢?”
小泽姑娘轻轻推开李海波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低落,“李桑,我要走了!”
李海波脸上的戏谑笑意微微一收,“去哪呢?什么时候回来?”
小泽姑娘垂下眼眸,带着几分哀伤,“回满洲,不打算回来了!”
“啊!你终究还是要回去找野田笃人,好好过日子了吗?”
小泽姑娘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不是的,前几天妈妈发来电报,说野田驾驶的火车遭到抗日分子的袭击,野田身中数枪,和开火车的机师一起玉碎了!
妈妈和孩子们没人照顾,我得回去照顾他们。”
“怪我咯!不是……可怜的野田!真是太不幸了,你也别太难过。”
小泽姑娘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底的悲伤,抬眼看向李海波,“李桑,我们相处这么久,临走时,你能给我一些钱吗?”
“不能!”
小泽姑娘脸上的恳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她咬了咬嘴唇,又鼓起勇气问道:“那你能把大连的朋友介绍一些给我吗?”
“你要干什么?”
小泽姑娘低下头,“我什么都不会,回了满洲也只能去居酒屋上班。
你介绍一些朋友给我,说不定有和你审美一样的,也能关照我生意!”
“啊!该死的小泽,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