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的大方向已然由小林部长拍板敲定,无需再多赘述,他抬手端起桌上的茶杯,结束了此次谈话。
李海波与关谷科长心领神会,立刻躬身退出了小林部长的办公室。
像小林部长与上海宪兵司令部的大木司令官这般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只需牵头定下合作的大方向,把控核心利益,后续的繁杂事宜便不会再亲自参与。
李海波心中清楚,经此一役,他往后大概率不会再有机会见到小林部长,彼此不过是为了利益而短暂合作的伙伴,事成之后,便会各自回归自己的轨道,再无交集。
至于这笔合作的所有后续细节,小林部长会全权交由关谷科长与李海波对接。
而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绝不能留下任何文字记录和书面证据,哪怕是一张纸条、一句留言,都可能成为日后被人拿捏的把柄,招来无法预料的麻烦。
这一点,李海波与关谷科长心中都心照不宣——所有约定,皆凭口头达成,所有对接,皆私下进行。
走出办公室,远离了小林部长的视线,李海波心底更是起一阵狂喜。
他清楚,即便在东北谈完合作细节后,后续的具体工作便与他无关,上海那边的相关业务,大概率会交由小泉君或山本少佐负责,但这并不影响什么。
对他而言,能促成这项业务,本身就是一件大功。
这不仅能让他彻底取信于大木将军,在上海宪兵司令部彻底站稳脚跟。
更能让他的地位水涨船高,往后在76号,他说话的分量也会更重。
这一切,都对他的潜伏工作,有着极大的帮助。
更让他暗自窃喜的是,随着这笔交易的达成,宪兵司令部金库里的黄金,又会成倍的增加。
在他的潜意识里,那些流入金库的黄金,已经成了他的私有财产,如今不过是让这些侵略者暂时替他保管而已。
等时机成熟,这些黄金,终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退出小林部长的办公室后,关谷科长便拉着李海波去了自己的办公室,两人在房间里闭门商议了一上午,将黄金转运的时间、交接地点、运输渠道、服务费结算方式等所有合作细节,都逐一敲定、协商妥当,确保每一个环节都隐密无漏。
协商结束时,已是午后,关谷科殷勤地把李海波送出满铁总部大门,并约好晚上要摆下宴席,邀请李海波喝酒庆功,既是庆祝合作达成,也是感谢李海波帮他争取到的回扣,更是为了维系好两人之间的关系,方便后续业务对接。
李海波笑着应下,顺便请关谷科长帮忙,借助满铁的电台给上海宪兵司令部的山本少佐发了一份电报。
电报内容极为隐晦,仅简单示意合作事宜已顺利敲定、进展一切顺利。
至此,李海波此次东北之行的所有任务,也算圆满落幕。
他决定待庆功宴结束后,便即刻返回上海。
关谷科长听闻他要返程,便将晚上的庆功宴顺势改成了送行宴,想要好好送这位便宜小舅子一程。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关谷科长便驱车赶到李海波居住的樱花宾馆,亲自送他前往大连港口。
李海波提着简单的行装,与关谷科长简单道别后,便登上了南下的货船,货船缓缓驶离港口,朝着上海的方向前行,渐渐远去。
……
五天后的下午,货船缓缓驶入上海汇山码头,远处的码头轮廓渐渐清晰,岸边的人声、船只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路晕船吐得昏天暗地的李海波,扶着船舱的栏杆艰难地站起身,迎着海风深吸一口气,终于回到了这片阔别一个多月的土地。
货船稳稳停靠码头,李海波拖着虚弱的身躯,慢慢走下船梯。
脚下踏上坚实地面的那一刻,他才稍稍稳住身形,扶着码头的立柱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下晕船的不适感,脸色依旧苍白,眼底还带着一路航行的疲惫。
李海波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褶皱的西装,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朝他走来。
此人身着整齐的宪兵制服,身材矮胖,正是76号的宪兵准尉涉谷三郎。
涉谷准尉见到李海波异常开心,“李桑,您可算回来了,把我等得好苦。”
李海波微微愣神,“涉谷君,你怎么在这里?”
涉谷准尉笑着解释,“我当然是来接你这个大功臣的。
你一上船,姐夫就给我发了电报,估算着你今天能到,我一大早就来这里等你了。”
说着,涉谷准尉伸手接过李海波手中的行装,“真是辛苦李桑了,一路乘船定然折腾坏了。
山本少佐早已备好宴席,专门为您接风洗尘。先上车吧,咱们先回司令部。”
李海波没有推辞,任由涉谷准尉接过行装,慢悠悠上了他停在码头外的偏三轮。
……
傍晚时分,烧鸟居酒屋。
浓郁的炭火香与清酒的醇香扑面而来,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也掩去了外界街头的喧嚣。
回到上海宪兵司令部后,李海波第一时间向山本少佐详细汇报了东北之行的全部经过。
从与关谷科长的对接,到与小林部长敲定黄金转运合作的细节,一一说明,没有丝毫遗漏。
汇报结束后,山本少佐带着他来了烧鸟居酒屋赴接风宴,说是司令官阁下对他此次东北之行十分满意,特意吩咐好好为他接风。
值得一提的是,回来这么久,司令部始终没人叫他交回大木新一的证件,而在场的各位也都心照不宣,开始改口叫他“大木君”。
这无疑意味着,他已然在宪兵司令部彻底站稳了脚跟,真正融入了大木新一这个身份,也彻底取信于宪兵司令部的高层。
靠窗的隔间里坐了几个老熟人,觥筹交错间,透着几分热闹。
这里本就是几人私下聚会的老地方,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老熟人,无需半点客套。
此时,酒宴已然进行了一段时间,几人围坐一桌,杯盏交错间,笑语融融,暖黄的灯光映着每个人微醺的神色。
涉谷准尉凑在小泉君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小泉君虽神色严谨,却也耐着性子偶尔点头回应,显然早已习惯了他的性子。
而李海波的身边,小泽姑娘端坐着,身着素雅和服,眉眼温婉,手中端着一壶清酒,目光时不时落在李海波身上,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