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谷隆一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鄙夷,“烂泥扶不上墙啊!
命令骑兵哨探,把侦查距离向外延伸到五公里,严防抗联设伏、趁机突围。
其他人员加快速度,中午之前,务必赶到指定地点!”
“哈依!”小滨少善高声应道,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鬼子兵们不敢再拖沓,咬着牙加快脚步,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马蹄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一步步朝着抗联布下的包围圈逼近。
与此同时,在鬼子行军路线后侧的山林隐蔽处,韩仁和参谋长正蹲在雪地里,手里握着望远镜,密切注视着鬼子队伍的一举一动。
他身边的通讯兵正快速记录着鬼子的行进速度、兵力分布,时不时低声向他汇报:“参谋长,鬼子主力行进速度加快了,骑兵哨探有向外延伸侦查的迹象,先头的汉奸部队已经过了二道沟。”
韩仁和参谋长放下望远镜,眉头微蹙:“岸谷隆一是个谨慎的家伙。
人的惯性思维,走过的路一般很少回头看,但左右两边就难讲了。
发报给方振声旅长和黄海峰政委,让他们收缩隐蔽范围,务必避开鬼子的骑兵哨探,不准暴露任何踪迹。”
“是!参谋长!”通讯兵立刻应声,弯腰快速离去传达命令。
韩参谋长再次举起望远镜,目光扫过鬼子队伍,眼神锐利如鹰。
他清楚,岸谷隆一虽然多疑,却终究低估了抗联的实力,更不知道自己早已踏入了杨将军亲手布下的陷阱。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望向山林的边缘,沉声喊道:“刘福泰!”
“到!”司务长刘福泰快步跑了过来,“参谋长您叫我?”
“林子外面停了不少鬼子的卡车,这些卡车我们带不走,但也不能留给鬼子。”韩仁和思索片刻命令道,“我给你一个排。
等一下战斗一打响,你就带人去把这些卡车毁了。
绝不能让鬼子有机会用它们撤退或运送物资!”
“是!保证完成任务!”司务长刘福泰低声应道,转身立刻召集人手,带着一个排的战士,悄无声息地潜向了林子边缘,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韩仁和转身对着身边的警卫员吩咐道:“再给杨将军发报,密切关注鬼子动向,随时将最新情况告知将军,确保将军掌握全局,便于部署总攻!”
“是!参谋长!”
……
山坡之上,杨将军反倒没什么事,他靠在一块避风的岩石上,望着山下探头探脑的挺进队,索性扯开嗓子,对着山下破口大骂:“程斌你这个叛徒!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当初跟着老子打鬼子,你拍着胸脯说要保家卫国,现在倒好,认贼作父,帮着小鬼子欺压自己的同胞,你还有脸活在这世上吗?”
山下一名汉奸被骂得火起,也扯着嗓子回骂:“老杨头,你都成了丧家之犬,还敢嘴硬!
识相的就赶紧下来投降,跟着程大哥投靠皇军,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放你娘的屁!”杨将军怒笑一声,声音愈发洪亮,“你们这些汉奸败类,迟早会遭天打雷劈!
小鬼子给你们点好处,你们就忘了自己是中国人,忘了祖宗是谁,真是猪狗不如!
等老子收拾完你们,再去端了小鬼子的老窝,让你们一个个血债血偿!”
一时间,山坡上下骂声此起彼伏,抗联将士们见状,也纷纷跟着附和,骂声震得山林间的积雪簌簌掉落,士气愈发高涨。
而山下的汉奸们被骂得面红耳赤,却又不敢贸然冲锋,只能在原地气急败坏地飙脏话,怎么难听怎么来。
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的程斌,听着山坡上杨将军熟悉的怒骂声,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之前手下的弟兄信誓旦旦地说说见到了杨将军,他还半信半疑。
毕竟这么多年,杨将军多次绝境突围,他生怕又是抗联的诡计。
可现在,亲耳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进了肚子里。
作为杨将军曾经最信任的亲信,他对杨将军的声音再熟悉不过,那语气、那腔调,绝不会有错。
程斌悄悄探出头,借着树干的掩护,再次望向山坡,眼神里满是贪婪与得意。
他心里清楚,只要死死拖住杨将军,等到岸谷隆一的关东军赶到,他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到时候,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程斌哪里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却早已落入杨将军的圈套。
殊不知,杨将军故意扯开嗓子对骂、暴露自己,目的就是以自身为饵,一边把程斌死死拖住,一边将鬼子的主力牢牢吸引过来。
中午时分,双方暂时停歇,各自休整、进食,山坡上下难得有了片刻的宁静。
刚吃过午饭,小赵便再次快步跑来,“报告杨将军,富森工作队和崔胄峰挺进队已经赶到,和山下的程斌挺进队汇合,鬼子的主力大约还有一小时的路程,很快就要抵达这里了!”
杨将军立刻站起身,走到阵地边缘,扶着冰冷的岩石,目光锐利地望向山下,“好!来得正好!
通知坑道里的魏书记,迫击炮可以抬出来进入炮兵阵地了。
重机枪和掷弹筒也可以按原计划部署到阵地上去,但一定要注意隐蔽,绝不能提前暴露行踪,免得打草惊蛇!”
“明白!”小赵立刻转身快步前往坑道,通知魏拯民做好战斗准备。
此时,山下的程斌正满脸得意地迎接富森工作队和崔胄峰挺进队的人。
富森工作队的部队长是富森熊次郎,也是程斌的直属上司。
程斌挺进队本就是富森工作队的主力作战单位,只不过程斌兼任了富森工作队的副大队长,平日里便是这支部队的实际指挥者。
这一次富森熊次郎一如既往地没有亲自前来,只派来了一百多名汉奸。
程斌对这些人自然没什么好客气的,这那些汉奸士兵也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不敢上前多言。
但崔胄峰挺进队就不一样了,这支部队和程斌挺进队平级,同样归岸谷隆一直接指挥,算是名副其实的兄弟部队。
队长崔胄峰原是红党柳河县委书记,在1937年7月叛变投敌,沦为汉奸。
副队长伊藤则是个日本人,全程监督部队行动。
这支部队的总兵力约有两百人,装备精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