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拯民一口大饼差点呛在喉咙里,连忙咳嗽几声,饼子喷了出来,他心痛地拍了拍崭新的关东军棉大衣。
“老杨,不带你这么说特派员的。
人家好歹给我们送来了这么多急需的物资,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我没有别的意思。”杨将军摆了摆手,“人家特派员肚子里有真东西。
讲国际时事和革命理论,讲得头头是道、句句在理。
或许,那副猥琐的模样,就是他的伪装。
不然,怎么能穿越鬼子的层层封锁,找到我们呢?”
就在这时,小赵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了过来,他如今已是抗联第一军的通讯参谋,“报告杨将军、魏书记,刚收到韩参谋长的电报!”
杨将军立刻收敛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严肃,“怎么样?是不是野副昌德那老小子上钩了?”
“回将军,野副昌德没有来,来的是岸谷隆一!”小赵挺直腰板,声音洪亮,“鬼子的车队停在了十公里外的山林边缘。
岸谷隆一带着有马加强大队、小滨支队、渡边先遣队和大原中队徒步进了山。
总人数约一千两百人,还携带有两门迫击炮和少量掷弹筒,没有重机枪。
另外,之前富森工作队和崔胄峰挺进队两支汉奸部队,约三百人,已经先一步出发,朝着我们这边赶来。”
“漂亮!抗不死野副昌德,搞死岸谷隆一也不错。”杨将军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露出锐利的锋芒,“雪地徒步十公里,等他们赶到这里,差不多也到中午了。
正好,我们以逸待劳,一举将他们聚而歼之!”
魏拯民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放下手中的大饼,“这人数不对啊!
这四支鬼子部队虽说都是临时编成的,但人数加起来也有两千人了,怎么才来了一千两百人?”
杨将军摆了摆手,“这很正常。
徒步进山作战,炮兵和重机枪携带不便,再加上留下的汽车兵、后勤人员和留守部队,能来一千两百人,已经不算少了。”
他随即沉声吩咐:“告诉同志们,抓紧时间多吃点东西,补充好体力。
坑道里的迫击炮和重机枪,务必藏好,千万别暴露。
程斌那王八蛋是属狗的,嗅觉灵得很,一旦让他嗅到危险,跑了可就前功尽弃了。”
他顿了顿,神色愈发严肃,“还有,立刻给韩参谋长回电,让负责‘关门’的同志不要跟得太近,远远盯着鬼子的动向就行!
另外,通知各潜伏点的同志,都给我沉下气来,严守纪律,不许轻易暴露行踪!”
“是!将军!”小赵立刻应声,握紧手中的电报,转身快步离去。
杨将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被鬼子追了这么多年,打了这么多被动仗,这下,轮也该轮到我了吧?”
一旁的魏拯民皱了皱眉,“不行,我还得再去坑道瞅瞅。”
杨将军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坑道有什么好看的?”
魏拯民摆了摆手,眼神里满是珍视:“什么话,那里可藏着我们一半的重武器。
五百支掷弹筒、三百挺重机枪,还有我们全部的三十门迫击炮。
在我眼里,这些迫击炮可比老婆还亲。
我现在都恨不得天天抱着这些迫击炮睡觉。”
杨将军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魏拯民的肩膀:“你啊,活脱脱一个暴发户嘴脸。
去吧去吧,仔细检查检查,别出什么纰漏,等会儿打鬼子,还得靠它们发挥大作用呢!”
魏拯民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向坑道。
山坡上的抗联将士们,此刻也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他们有的快速补充着干粮,有的加固工事,还有的仔细擦拭着手中的武器。
不过刚才阻击程斌挺进队时用的那些老旧步枪全都远远地扔在了一边,手上的武器都换成了全新的三八大盖。
身上的破衣烂衫下面也都是全新的关东军制式棉袄。
大家都憋着一股气,眼神里满是斗志,誓要和这些鬼子汉奸好好算算总账,一雪前耻。
与此同时,十公里外的山林间,通化省警务厅厅长、通化省讨伐司令官岸谷隆一,正带着一千两百名鬼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寒风卷着雪片,打在鬼子兵的脸上,冻得他们瑟瑟发抖,脚步也渐渐放缓。
地上杂乱的脚印是富森工作队和崔胄峰挺进队的三百名汉奸留下的,他们提前一个小时出发了,充当探路的先锋。
岸谷隆一骑在马上,脸色阴沉,“讨伐杨将军这么多年,一直都抓不到他的踪迹,这次怎么就突然咬住了呢?该不会是有诈吧?”
小滨支队的小滨少善少佐连忙上前,“司令官阁下有什么疑虑吗?
听说程队长这次是跟踪魏拯民,顺藤摸瓜才找到杨将军的。
他们应该是昨晚刚汇合的,程队长今天早上袭击他们的营地时,他们正好在做饭,锅里煮的全是树皮和草根,一粒粮食都没有。”
岸谷隆一眉头微舒,微微点头,“看来在我们不间断的打击下,抗联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回司令官阁下,魏拯民带来了三百多人,杨将军身边有四百来人,总共七百多人。”小滨少善恭敬地回答。
“才七百多人?”岸谷隆一眉头一蹙,语气里满是疑惑,“抗联第一军不是还有四千人吗?怎么就剩下这么点人了?”
小滨少善连忙躬身补充道:“司令官阁下,抗联第一军确实还有四千人,但在我们的不间断围剿和封锁下,他们早在两个月前就分散成小股部队,在山林间隐蔽周旋了。
这七百人,还是魏拯民和杨将军两部汇合后加在一起的人数。”
岸谷隆一脸色稍缓,“程斌挺进队虽然只有三百多人,但他们个个身强体壮,粮食弹药充足,光机枪就给他们装备了六挺。
对付七百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抗联士兵,都对付不了的吗?”
“这个……”小滨少善面露难色,“这些挺进队的支那人都是些投机份子
。既没有坚定的信念,也没有必死的决心,更不可能像帝国的勇士那么忠诚勇猛。
指望他们去对付垂死挣扎的抗联士兵,确实有点难为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