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小强办事非常利落,半小时后传回消息:罗志勇厅长今晚七点有空,会带齐边境三州公安队伍的详细材料来政法委汇报;
省委组织部孙部长那边,已敲定明天上午十点的会面,随行还会带两名干部处的同志。
李毅飞合上加密U盘,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
人事调整向来是官场风向标,孙部长这时候上门,显然不是单纯商量工作——靳国强刚敲定常委会要谈边境治理,组织部就跟进人事,大概率是要借着这个契机,调整一批边境州市的干部。
李毅飞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了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赵刚。
“赵厅,晚上志勇同志过来汇报,你也过来一趟。”李毅飞语气平淡,“重点说说你当年在西海州任职时,那些没解决的老问题。”
赵刚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应道:“明白,李书记。西海州那摊子事,确实该翻出来说说了。”
挂了电话,李毅飞起身走到文件柜前,取出西海州近三年的治安简报。
随手翻开,一组数据格外扎眼:登记在案的跨境贩毒案件逐年下降,但失踪人口数量却逆势上涨,尤其是边境沿线的村寨,每年都有十几人莫名消失,报案后大多以“自愿外出务工”草草结案。
“捂得真严实。”李毅飞冷笑一声,将简报放回柜中。
傍晚六点五十,政法委办公楼的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罗志勇身着警服,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身后跟着省厅治安总队的总队长,两人径直走进李毅飞的办公室。
“李书记。”罗志勇恭敬地递上公文包,“边境三州公安队伍的人员结构、近期治安数据,还有重点监控对象的名单,都在里面了。”
李毅飞点点头,示意两人坐下,刚要开口,赵刚也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泛黄的笔记本。
“李书记,罗厅。”赵刚坐下后,直接翻开笔记本,“我当年在西海州当局长,2022年有个案子,至今没破。
边境村村民王二柱,带着同村三个年轻人去境外‘打工’,结果再也没回来,家属报案后,我们查到他们最后接触的是一个叫‘黑鸭’的本地人,可刚要调查,就被当时的州委书记打招呼压下来了,说‘不要影响跨境劳务合作’。”
罗志勇脸色微变,补充道:“李书记,这个‘黑鸭’,现在是西海州最大的跨境物流公司老板,表面上做的是农产品贸易,实则一直在暗地里搞偷渡、运毒。
我们省厅盯了他好几年,但每次摸到关键线索,都被地方上以‘证据不足’挡回来。”
李毅飞拿起罗志勇递来的公文包,取出里面的材料,快速翻到西海州公安队伍的名单。
州公安局长周海军的名字赫然在列,备注里写着“任职五年,原州委书记嫡系”。
“周海军现在还和‘黑鸭’有联系吗?”李毅飞问道。
“有。”罗志勇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都是隐蔽拍摄的,“这是上个月我们拍到的,张建军深夜去了‘刀疤陈’的私人会所,停留了三个小时才出来。
另外,我们查到周海军的儿子在国外留学,每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通过‘黑鸭’的公司账户转账的。”
李毅飞看着照片,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没说话。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就在这时,李毅飞的手机响了,是简小强发来的微信:“书记,孙部长的秘书刚才又来电话,说明天的会面,吕省长也会参加。”
李毅飞眼神一沉。
吕飞要跟着去组织部的会面,显然是不想让他在人事调整上说了算。
“看来,明天的人事博弈,不好打啊。”李毅飞心里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罗志勇和赵刚说:“周海军的事,先不打草惊蛇。你们继续收集证据,尤其是他和‘黑鸭’勾结的实锤,越多越好。
另外,通知边境三州的公安局长,后天上午来省城开紧急会议,我要亲自听他们汇报。”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送走罗志勇和赵刚,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李毅飞刚回到办公室准备继续工作,桌上的加密电话突然响了——这是边境三州公安系统的紧急专线。
“我是李毅飞。”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是赵刚:“李书记,刚才接到西海州勐江县局的报告,边境线附近发现三具尸体,都是年轻男性,身上有明显殴打痕迹,而且都被注射了毒品,初步判断是运毒失败后被灭口的!”
李毅飞脸色一沉:“现场保护好了吗?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现场已经封锁了,我们在其中一具尸体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黑鸭’的名字,还有一个电话号码。”赵刚快速汇报,“另外,我们通过监控查到,这三个人是昨天晚上从西海州城区出发,乘坐一辆黑色轿车前往边境的,开车的人是‘黑鸭’的贴身保镖。”
“好,我知道了。”李毅飞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第一,加大现场勘查力度,务必找到更多线索;
第二,秘密监控‘黑鸭’的所有落脚点,不许打草惊蛇;
第三,这件事暂时不要上报给西海州公安局,直接向我汇报。”
“明白!”
挂了电话,李毅飞立即给罗志勇打了电话,让他连夜安排省厅的刑侦专家赶赴西海州,指导案件侦破,同时要求他务必在明天上午十点前,拿到初步的尸检报告和现场勘查结果。
“李书记,您放心,我现在就让人带队过去!”罗志勇的声音充满了干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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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李毅飞提前来到组织部所在的八楼。孙部长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毅飞书记来了,快请进。”孙部长起身相迎,指了指沙发上的两位同志,“这位是干部一处的刘处长,这位是二处的王处长。”
李毅飞和两人握手后坐下。孙部长开门见山:“今天请毅飞书记过来,主要是商量几个重要岗位的人事调整。
省委近期要重点推进边境治理工作,靳书记指示,政法系统的干部配备要先行一步。”
刘处长递过来一份名单:“李书记,这是组织部初步拟定的调整方案,涉及省公安厅、省高院、省检察院和边境三州政法委、公安局的十二个岗位。”
李毅飞接过名单,仔细看了起来。
组织部的工作做得很细,每个人的履历、优缺点、群众评议都列得很清楚。
他特别关注了西海州公安局长的候选人——省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王磊,四十二岁,有八年边境办案经验,参与破获过多起跨境贩毒案。
“这份方案总体不错。”李毅飞放下名单,“不过我有两个建议:第一,西海州公安局长这个位置很重要,王磊同志能力过硬,我同意。
但考虑到他长期在省厅工作,对西海州的基层情况可能不够熟悉,建议给他配一个有当地工作经验的常务副局长,协助他尽快打开局面。”
孙部长点点头:“这个建议很好。组织部会从西海州公安系统的后备干部中,遴选合适人选。”
“第二,”李毅飞继续说,“边境三州的政法委书记,建议全部从省直机关选派。本地干部容易受人情关系束缚,从省里下去的同志更能放开手脚。”
刘处长快速记录着。
孙部长沉吟片刻,说:“毅飞书记考虑得很周到。不过从省里下派三位政法委书记,动静会不会太大?吕省长那边……”
“吕省长关心的是边境稳定和发展大局。”李毅飞说,“只要我们选派的人能真正解决问题,他应该会支持。当然,具体人选还是要报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正说着,孙部长的秘书敲门进来,低声说:“部长,吕省长的秘书来电话,询问人事调整方案的进展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