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飞坐进专车，指尖在公文包搭扣上轻敲两下，老陈刚发动车子，就听李毅飞沉声对简小强道：“先去政法委，通知伍常温、周海涛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另外给卫鸣书记去个电话，约他下午三点见面，就说有陈亮案的关键线索要同步。”
“是。”简小强应声，老陈开车简小强在旁边拨通电话，动作干脆，没有半句多余。
车子平稳驶在主干道上，李毅飞翻出手机，点开收到的孙浩遇袭现场照片，撞坏的警车、边防巡逻车的轮胎印、现场遗留的一枚消音器弹壳，照片拍得很清晰。
李毅飞随手把照片转发给周海涛，附言：“弹壳送省厅技术处鉴定，要求两小时内出结果，另外你别去找孙浩了，你让孙浩带着笔记本走边防内部通道返省，全程由边防武警护送，中途不得与任何人接触，到省后直接送政法委保密室。”
周海涛的回复很快：“收到，已安排。”
回到政法委办公室，伍常温和周海涛已经在门外等候，两人手里都拿着文件夹，神色凝重。
进门后，伍常温先开口：“李书记，孙浩遇袭的事我刚跟版纳边防那边通了气，他们已经在界河沿线设卡，那辆黑色越野车还没找到，怀疑是从便道偷渡出境了。”
“偷渡出境是意料之中，重点不是追车，是防后续。”李毅飞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敲了敲桌面，“伍书记，你立刻以政法委名义发一份内部通知，要求全省各级公安、边防单位，即日起加强对陈亮案相关人员的保护，尤其是孙浩及其家人，还有张涛的家属，安排专人24小时值守，对外以常规安保名义，不许声张。”
伍常温点头记录：“明白，我马上安排督查室落实，每个点至少派两名正式干警，轮岗记录要随时报备。”
“海涛同志，你这边重点盯张涛的审讯。”李毅飞看向周海涛，“林静那边刚接触，张涛现在心里慌，既怕被灭口，又怕认罪后判重刑，你让林静换个思路，不用逼他立刻指认高层，先从三年前陈亮案的案卷造假细节突破。
问清楚谁让他改的材料、改了哪些内容、原始材料在哪，还有王建军当时的具体指示，这些都要形成书面笔录，全程同步录音录像。”
“另外，”李毅飞补充，“让技术科配合，查张涛近三年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重点查与赵立群、王建军相关的往来，哪怕是间接的转账、见面记录，都要挖出来。”
周海涛应声：“审讯刚暂停，我这就去跟林静对接，争取今天晚上拿出初步的笔录细节。”
“还有，罗志勇那边。”李毅飞抬眼，目光落在伍常温身上，“伍书记，你以政法委常务副书记的名义，给省厅发一份正式函，要求公安厅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交陈亮案当年的全部审批卷宗。
包括公安厅内部的初审意见、功模评定会议记录、向省委省政府的请示文件，少一份都不行，另外让他们对当年参与该案的办案民警、审批人员做一份详细名单，报政法委备案。”
伍常温愣了一下：“直接发函会不会太急，罗志勇那边要是找借口拖延怎么办？”
“他不敢。”李毅飞语气肯定，“民主生活会上我已经把陈亮案摆到了台面上，靳书记也表了态，他现在拖延，就是摆明了不配合省委工作，借这个机会，正好看看他的态度。
函件要盖政法委的公章，走正式公文渠道，留好签收记录，他要是不接，或者找理由推脱，直接报给靳书记。”
伍常温立刻明白：“好，我现在就去办，亲自盯着函件送抵省厅。”
两人走后，简小强端进来一杯热茶，低声道：“李书记，郑书记那边回复了，下午三点准时到，另外省厅技术处那边来电话，说弹壳鉴定需要点时间，问能不能放宽到三小时。”
“告诉他们，最多两个半小时，这是政法委的要求。”李毅飞喝了口茶，“另外，把我昨天让你整理的赵立群当年分管工作的资料拿过来。”
简小强很快把文件夹递过来，里面是赵立群三年前的职务分工、出席的会议记录、签字审批的重要文件。
李毅飞翻了几页，停在一份省协会当年的功模评定工作会议记录上，上面写着赵立群主持会议，审议通过全省二十三名立功人员的审批，其中就有陈亮。
下午三点，郑卫鸣准时到了政法委办公室，进门后直接落座：“毅飞书记，听说你拿到了关键线索？”
“郑书记，先看这个。”李毅飞把孙浩遇袭的材料、张涛目前的审讯笔录摘要推过去，“孙浩今早带陈亮的笔记本交接，半路遇袭，对方目标明确，就是为了抢笔记本，另外张涛这边已经初步交代，陈亮案的案卷是王建军让他改的。
死亡证明、现场勘查记录都是伪造，原始材料被王建军收走了，至于王建军背后是谁，他还不敢说，但有个细节，他说每次改完材料，都是直接交给赵立群的秘书。”
郑卫鸣翻着材料，眉头越皱越紧：“赵立群的秘书？
这就有意思了，一个协回副主席的秘书，插手公安厅的案卷造假，背后肯定有问题。”
“还有这个。”李毅飞又把弹壳鉴定报告的初稿推过去，“技术处初步鉴定，这枚弹壳是国外走私的制式弹，配套的消音器也是军用级别，普通的社会闲散人员根本拿不到，结合之前查到的西南矿业集团牵扯其中，这帮人背后肯定有武装势力撑腰。”
“你想怎么做？”郑卫鸣抬头，直截了当。
“张涛这边，需要纪委再加点力。”李毅飞说，“他现在的心理防线快破了，缺的是一个保证，纪委可以跟他谈，只要他如实供述，检举揭发他人，按立功处理，从轻量刑。
另外，赵立群的秘书，我想请纪委这边出面调查，名义上是配合陈亮案的侦查，查他与张涛、王建军的往来，敲敲赵立群。”
“没问题。”郑卫鸣一口答应，“我回去就安排林静跟张涛谈立功的事，赵立群的秘书，我让纪委的人下午就找他，按程序问话，不声张，但也不给他留余地。
另外，我这边也在查赵立群的流水，三年前他账户上有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来源不明，收款人是一个空壳公司，还在深挖。”
“好，我们分工配合。”李毅飞点头，“政法委这边负责统筹协调公安、边防，查陈亮案的具体办案细节，纪委这边负责查人员违纪、权钱交易，两边线索随时同步，有重大进展，一起向靳书记汇报。”
郑卫鸣走后，简小强进来汇报：“李书记，伍书记那边来电话，函件已经送到省厅，罗志勇厅长亲自签收的，没说什么，只是让办公室的人尽快整理材料。
另外，孙浩那边已经上了边防的专车，预计晚上八点到省城。”
“知道了。”李毅飞点点头，“晚上我在办公室等，孙浩到了之后，你亲自去接，把他直接带到保密室，我跟他谈。
另外让保密室的人做好准备，笔记本要做专业的封存和扫描，原件锁保险柜，扫描件留档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