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中队带回之后,选拔标准就贴在了一楼的公告栏上。
围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后面的踮着脚,前面的蹲着看,还有人扒着前面战友的肩膀往上蹿,被扒的那个人头也不回,自己也正盯着公告栏上的纸,嘴里念念有词。
“身高178至180厘米,高了不要,矮了不要。”
“手脚无骨折史,膝盖无半月板损伤,腰椎无突出。”
“脖子以上无可见伤疤,面部无纹身。”
“龋齿不超过两颗,缺牙的不行。”
“脚跟并拢时小腿肚间距不超过两厘米,O型腿X型腿自行淘汰。”
赵小虎蹲在最前面,一条一条往下念,念到“脖子以上无可见伤疤”的时候,站在他后面的王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后脑勺。
那儿有一道两厘米长的旧疤,是新兵连第一次翻障碍时磕在水泥桩上留下的,缝了三针,早就不疼了,但疤还在。
“脖子以上。”王浩把作训帽摘下来,低头给赵小虎看后脑勺,“我这算不算?”
赵小虎扒开他头发看了看,皱眉:“这不行吧,在脖子上头。”
旁边一个老兵插嘴:“你这在后脑勺,头发盖得住。前面脸上有疤的才真要命。”
王浩松了口气,又指了指公告栏上另一行字:“俯卧撑一口气一百个,仰卧起坐一口气一百个,引体向上二十个,三公里十一分半内,五公里十九分内,这些倒没啥,常规标准。”
“常规标准?”赵小虎回头看他,“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基础门槛,进门之后还有个附加科目——站姿两小时纹丝不动,正步踢腿定位一分钟不晃,旗手和副旗手还要多考一项持旗行进,旗杆三米长,旗面两米四宽,扛着走正步,旗杆晃一厘米就算不合格。”
王浩沉默了。
旁边一个从第三分队调上来的兵把作训帽摘下来拿在手里揉来揉去,嘴唇动了好几下,终于还是开口了:“我其他都行,就是身高182。超了两公分。”
没人接他的话。
大家都知道这不是努力就能解决的问题。
两公分,不是两斤肉,减不下去,也压不下去。
公告栏前的气氛从刚才的兴奋慢慢变成了沉默。
有人默默在心里盘算自己的条件,有人已经开始往回走了——不是去报名,是知道自己报不了。
赵小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不怕。我身高179,刚好卡在中间。其他的科目,练就是了。”
“练就是了。”林浩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走过来的,手里已经拿着一张申请表,纸还是空白的,但笔已经插在胸前的口袋里。
“在这儿嘀咕半天,还不如先去把表领了。领完表,操场跑两圈热热身,明天一早开始练。苏寒说了,训练是加班练,正课时间不占,谁要是怕耽误睡觉,现在就别领表。”
赵小虎看着他,把手伸过去:“给我一张。”
林浩宇从兜里掏出一叠申请表,是刚才从连部抱过来的,往赵小虎手里拍了一张,又给了王浩一张,剩下的往公告栏旁边的桌上一放,自己蹲到墙根下,把表垫在膝盖上开始填。
更多的人围过来拿表。
不一会儿,桌上那一叠纸就被拿了大半。
但也有人没拿。
角落里一个上等兵蹲在台阶上,把作训帽扣在膝盖上,闷着头不说话。
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左膝盖去年摘了半月板,训练伤的。其他都行,就这一条过不了。”
没人安慰他。
这种事没法安慰。
能进幽灵大队的,哪一个不是摸爬滚打过来的?
训练伤是家常便饭,但平时受伤了养好了还能继续干。
只有这种时候,一道硬杠杠卡下来,你连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当天晚上,各中队的灯亮到很晚。
通讯员在连部加班统计报名人数,打印机吐出一张又一张汇总表。
赵小虎趴在宿舍床铺上,把体能测试的标准抄在小本子上,旁边画了一堆自己才看得懂的训练计划。
王浩坐在对面的铺位上,用一根橡皮筋练手指握力。
林浩宇从水房冲完凉回来,头发还滴着水,往床上一倒,把申请表压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说了一句:“明天五点,操场见。”
第二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透,操场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不是中队组织的,是自发来的。
戈壁滩的早晨冷得刺骨,风从祁连山方向刮过来,带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但十几个人已经在跑道上拉成了一列,脚步声整齐地砸在砂砾地面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和鞋底碾过碎石的声响。
早饭前,各中队把报名表交到了大队部。
苏寒站在大队部门口,林虎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面前是一摞摞申请表,按中队分好,每摞上面压着一块砖头,怕被风吹跑了。
“多少人?”苏寒问。
林虎翻了翻汇总表:“全大队一千零四十七人,报名五百九十三。剩下四百多人,有的是硬杠杠卡住了,有的是自愿放弃。”
“五十个预备名额呢?”
“从体能测试排名靠前但身高差一点的人里选。预备队的训练跟正选一模一样,随时准备补位。”
苏寒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拿起第一摞表,开始从头翻看。
每一张表上都有各中队长的初审意见——身高、体重、伤病史、体能成绩,每一项都标得清清楚楚。
有些人被中队长在后面画了个圈,那是推荐的。
有些人被画了个三角,那是勉强符合条件但存在隐患的。
有些人被画了个叉,但表还是交上来了,那是中队长让大队部做最终裁决的。
苏寒看得很慢,每一张表都从头到尾看完才放下。
林虎在旁边整理第二摞,偶尔拿一张表举到苏寒面前:
“这个兵,身高178.5,刚好压线。但中队长写的备注是‘体能全中队前三,意志力极强’。要不要放宽两毫米?”
苏寒接过表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张表上贴着的二寸照片——一张被戈壁太阳晒得黝黑的脸,眼神很硬。
“放宽。叫过来面试。”
三天后,一架直-8G运输直升机从502基地的停机坪上拔地而起。
旋翼卷起的沙尘把跑道两旁的骆驼刺吹得东倒西歪,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戈壁滩上传出去很远。
苏寒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全带勒在胸前,膝盖上放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里面装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选拔名单和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幽灵臂章——
臂章的图案是出发前林虎塞给他的,说万一开会的时候用的上。
林虎坐在他对面,双腿叉开,后背靠着舱壁,闭着眼睛。
但苏寒知道他不是在睡觉。
“紧张什么。”
“没紧张。就是昨晚没睡好。”
“昨晚你打呼噜了。”
“你他妈才打呼噜。”
直升机飞了将近三个小时,舷窗外的景色从戈壁的灰褐色变成了华北平原的灰绿色,又从灰绿色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楼房屋顶。
燕京到了。
开会的地点在一处部队内部的密闭大院里,进门三道岗,哨兵看了他们的证件之后敬了个礼。
会议室在一栋灰砖楼的二层,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铺着墨绿色的绒布,每个座位前面都放着一个瓷茶杯和一本便签纸。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天安门广场平面图,从长安街到金水桥,每个地标都用红笔标出了距离和角度。
靠窗的位置站着几个人在低声交谈,听见门响,同时转过头。
苏寒穿着一身笔挺的常服,肩章上的大校军衔在日光灯下反射出冷峻的光泽。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
坐在靠门位置的是一名空军中校,肩膀很宽,眉毛浓得像两把刷子。
对面坐着的是海军的一名上校,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泛红,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握缆绳的手。
里面一点的位置是火箭军的旗手,少校军衔,个头很高,坐在椅子上都比旁边的人高出半个头。
他正低头翻看面前的会议材料,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苏寒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靠窗站着的那几个人里,有一个武警的上校转过头,打量了苏寒一眼,又转过头继续跟旁边的人低声说话。
苏寒不认识他们,但他们认识苏寒。
短暂的安静之后,靠窗那个武警上校先开口了。
“苏寒?全军兵王那个苏寒?”
苏寒微微点头:“是我。”
武警上校笑了一下,从窗台边走过来,伸出手:“我叫郑军,武警特勤的。你上次在西南边境打的那一仗,我们郑中校跟我提过。他说你一个人端了十六个雇佣兵,还让他的人别跟你抢。”
苏寒握住他的手:“郑中校客气了,那次是大家一起打的。”
“一起打的?”郑军松开手,指了指会议室里的人,“在座的都看过那次行动的内部通报。你那条胳膊还没好利索,带着伤上的。十六个人,两挺PKM,四支RPG,一个狙击手,你自己一个人全端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那些还在打量苏寒的目光从“好奇”变成了“认真”。
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火箭军少校放下了手里的材料,坐直了身体。正在翻便签纸的海军上校把笔放下了。
苏寒没有接这个话,他把公文包放在会议桌尾部的位置上,拉开椅子坐下。林虎在他旁边坐下,把手里的文件夹推到面前,没有说话。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又开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走进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将军,身形不高,但走路的步子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秤砣上。他的军装熨得笔挺,肩章上的三颗将星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总部首长。
首长走到会议桌主位,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圈。
“坐。”
所有人同时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整齐的闷响。
首长没有坐下,他仍然站着,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
“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建国七十周年阅兵式。”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你们几十个人,是这次阅兵式所有徒步方队的旗手和副旗手。肩上杠的星从少校到大校,各军兵种都有。但在这个会议室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方队的魂。”
“旗手是什么?旗手是方队走过检阅台的时候,所有人看的第一眼。旗手稳,方队就稳。”
“旗手乱,方队就散。你们肩上扛的不只是军旗,是你们身后三百五十个人的节奏。你的步幅、你的摆臂、你的持旗角度,就是整个方队的标尺。”
“所以,旗手没有资格出错。方队里任何一个兵出错了,旁边的战友可以帮他补位。但旗手不行。旗手前面没有战友。旗手只能靠自己。”
首长把目光转向苏寒:“苏寒。”
“到。”苏寒站起来。
“你的方队,是所有徒步方队里最特殊的一个。蓝军作战方队,全军第一支由专业化蓝军部队组建的徒步方队。这支方队走上天安门的那一天,全华夏都会知道——”
“我们的军队里,有这样一种兵,他们不穿红军的盔甲,不打红军的套路,但他们是红军最锋利的那块磨刀石。”
“你扛的那面军旗,不是常规的军种旗。是总部特批的蓝军作战旗。”
“这面旗,在阅兵式上是第一次出现。你是第一个扛着这面旗走过天安门的旗手。”
苏寒站得笔直:“保证完成任务。”
首长点了点头,让他坐下。
接下来的会议内容很务实。
总部负责阅兵训练的参谋用投影仪展示了天安门广场的平面图,详细标出了方队行进路线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从长安街东侧的出发线到检阅台前的正步区,全程多少米,正步踢多少步,每步步幅多少厘米,每分钟多少步。
每个方队的旗手需要在哪个位置开始扬旗,在哪个位置完成持旗转换,误差不能超过半步。
苏寒用笔在便签纸上快速记了几个关键数字。林虎在旁边听着,眉头越拧越紧。
等参谋讲完,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苏寒说:“正步区比正常行进区窄了半米。方队从出发线开始就要压着边线走,到了正步区再收队形,对我们这种没参加过阅兵的新队伍来说,光是队形转换就得练上千遍。”
苏寒没说话,在便签纸上画了个简易的队形图,用箭头标出收拢的方向,然后推到林虎面前。
林虎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会议最后,总部首长再次站起来,看着在座的旗手:“训练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各部队自行组织基础训练——体能、队列、正步定型。总部会安排教官进驻各部队,全程跟训,按统一标准卡。”
“第二阶段,三个月后各部队自行组织初验,不合格的方队继续练,合格的进入下一阶段。”
“第三阶段,八月下旬,所有方队集中到燕京,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联合演练。到时候,你们要带着各自的方队,在阅兵村同吃同住同练。谁好谁差,到时候拉出来一比就知道了。”
苏寒和林虎从灰砖楼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燕京的黄昏跟戈壁不一样——戈壁的黄昏是干脆利落的,太阳一落山温度就骤降,天边的晚霞几分钟就烧完。
燕京的黄昏是粘稠的,灰蒙蒙的天光拖了很久都不肯暗透,空气里混着汽车尾气和食堂炒菜的油烟味。
林虎把军帽摘下来拿在手里,边走边说:“教官明天就到。总部这次是来真的。”
“来真的才好。”
苏寒把公文包夹在腋下,“回去之后把选拔名单再过一遍。教官到了之后,头一个月着重搞体能和队列。正步定型是最磨人的,三百五十个人要练到举手投足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没有几个月下不来。”
林虎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个右臂,扛旗没问题吧?”
苏寒活动了一下右肩,说道:“恢复到九成五了。三米长的旗杆,旗面两米四宽,在风里扛着走正步,对普通人来说吃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林虎不再说什么。他认识苏寒这么多年,知道这人说“没问题”的时候是真的没问题。
但他也知道,三米长的旗杆在四级风里产生的力矩,跟扛着一根铁轨走正步差不多。
更何况阅兵式上旗手要单手扬旗——右手握住旗杆底部,从垂直状态猛地往前挥出,让旗面在空中完全展开。
那个动作,对肩关节和核心力量的爆发力要求,不是“九成五”就能轻松应付的。
直升机降落在502基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戈壁滩上的太阳毒辣辣地照着,跑道上的砂砾被晒得发烫,隔着作战靴的厚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往上蒸。
苏寒从机舱里跳下来,眯起眼睛看了看停机坪边缘。
那儿停着几辆军用吉普车,车身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黄土。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军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肩章上横着两道杠两颗星——中校。
苏寒走过去,立正敬礼:“首长好。”
那人回了个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右臂上停了一下:“你就是苏寒?”
“是。”
“我叫魏国栋。”
苏寒愣了一拍。
“魏教官。”苏寒伸出手。
魏国栋:“总部让我来幽灵大队当阅兵训练的驻队教官。今后几个月,你们方队的队列训练,我来负责。”
“你的副旗手呢?”
林虎从后面快步走上来,立正敬礼:“林虎,幽灵大队副大队长。”
魏援朝看了他一眼:“身高?”
“180。”
“体重?”
“八十公斤。”
“减到七十八。一公分的富余量都没有。旗手和副旗手必须完全一样——身高一样,步幅一样,摆臂幅度一样,持旗角度一样。”
“下午两点,把你们选出来的三百五十人拉到操场上。我要先看看他们的队列基础。还有,把预备队那五十人也叫上。”
下午两点,操场上的温度飙到了三十八度。
戈壁滩的热跟别的地方不一样——不是闷热,是干烤,太阳像一把烙铁直接压在皮肤上,风是热的,地面是热的,连空气里飞舞的砂砾都是热的。
三百五十名正选队员和五十名预备队员已经在操场上站成了四排。
他们穿着统一的作训服,戴着作训帽,作训靴在砂砾地面上踩出一片凌乱的脚印。
魏国栋和一众负责带练的教官站在队伍前面。
“立正——”
所有人同时并拢脚跟。
魏国栋走到第一排最右边,从头开始看。他看得很慢,在每个人面前都停下来,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
有时候他会伸手按一下对方的肩膀,有时候会用手指点一下对方的膝盖窝。
走到第五个人面前的时候,他停下了。那是一个从第二分队选上来的兵,身高178,各项条件都符合标准。
魏援朝盯着他的脖子看了三秒钟:“抬头。”
那兵抬起头。
魏援朝用手指在他下巴左侧点了一下:“这道疤,怎么来的?”
“报告教官,去年野外生存训练,被树枝划的。”
“多深?”
“不深,就破了点皮。”
魏援朝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后看。
走到第二排中间的时候,他又停下了。
这次是一个从侦察连选上来的老兵,体能全队拔尖,但魏援朝的目光落在他的右耳下方——那儿有一道三厘米长的旧伤疤,缝过针,针脚已经长平了,但疤痕还在。
“这个呢?”
老兵犹豫了一下:“报告教官,是入伍前受的伤。骑摩托车摔的。”
魏援朝在他面前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对着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觉得这不公平。一道疤有什么了不起?脸上有疤又不影响踢正步。”
“但阅兵不是打仗,阅兵是给全国人民看的。长安街两侧几十万双眼睛,电视机前几亿双眼睛,你们的每一个细节都会被放大、被审视、被挑剔。”
“谁的脸上有疤,谁的脖子上有疤,谁的耳朵旁边有疤——这些疤在训练场上、在战场上都不算事。”
“但在阅兵式上,一丝不必要的疤痕就是瑕疵。因为你们是一个整体,不是个人。整体的美,容不得一丝瑕疵。”
魏国栋让所有人排成五列,他要做最基本的队列行进测试——齐步走、正步走、立定、转体,四个基础动作,每人做一遍。
接下来的测试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三百五十个人,每个人做完四个基础动作,魏援朝都在记录板上记下一行数字。
苏寒站在他旁边,看见记录板上的数字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每个人的步幅误差、摆臂角度、正步踢腿定位时长、转体时重心偏移量,全部都量化了。
测试结束的时候,魏援朝把记录板夹在腋下,对所有人说了一句话:
“从明天开始,正课时间不变。每天早上四点半到八点点半,晚上七点到十一点点半,加班练队列。今天测试不合格的,一周后补测。补测还不合格的,换预备队的人顶上去。”
“对自己没信心的,现在可以退出。今天退出,不丢人。但明天开始正式训练之后再退出,就是逃兵。”
没有人退出。
当天晚上,食堂里的气氛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晚饭的时候食堂里闹哄哄的,有说有笑,今天每个人端着餐盘坐下就开始闷头吃,筷子碰碗的声音比平时响了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