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南越郾城。
芈烨昨晚在花魁身上驰骋了大半宿,这会儿正睡得死沉。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从寝宫外传来。
“陛下!陛下!出大事了!”
芈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满脸不耐烦。
“嚎什么丧!”芈烨提着半拉裤子,光着脚踩在金砖上,怒气冲冲地走到门前,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当值的大太监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大清早的,你家里死人了?”芈烨没好气地骂道。
太监一把鼻涕一把泪,头磕得砰砰作响:“陛下!不好了!郾城北方……北方发现大批秦军!已经兵临城下了!”
芈烨正在提裤子的手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太监。
“北方?”
“你再说一遍,哪边?”
“北……北方啊,陛下!”
砰!
芈烨一脚把太监踹翻在地,破口大骂:“你特娘的脑子进水了还是地理没学好!你现在跑来跟朕说北方有秦军?他们是长了翅膀从天上飞到咱们北边的吗!”
太监趴在地上:“陛下!奴才哪敢拿这种事骗您啊!现在整个郾城都疯了!城北十里之外,黑压压的全是秦军的玄鸟战旗!连战车都推到阵前了!”
芈烨脑子嗡的一声。
北方?
真有秦军?
这不可能啊!北边是舞阳驿和固陵,再往北就是升龙城变的湖泊。秦军是怎么来的?
而且就算这两座重镇要是丢了,怎么连个报信的斥候都没跑回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芈烨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前面大殿方向传来一阵更猛烈的骚乱声。
令尹熊承、上柱国景霆、太尉黄烈等一帮南越朝堂的核心大臣,连朝服都没穿戴整齐,衣冠不整地朝着寝宫这边狂奔而来。
“陛下!陛下啊!”熊承跑在最前面。
芈烨顾不上提裤子,大步迎了上去。
“你们也知道了?”芈烨看着这群老家伙。
熊承扑通一声跪下,喘着粗气:“陛下!北门危急!大将王俭率领将近十万秦军精锐,一夜之间连破固陵和舞阳驿,现在已经堵在郾城北门外了!”
“王俭?没听说过啊!”
“而且十万大军……”芈烨双腿发软,“北边怎么会突然冒出十万大军?固陵和舞阳驿的守将都是吃屎的吗!连个烽火都点不起来!”
太尉黄烈苦着脸说道:“陛下,秦军兵贵神速,根本没给我们反应的时间。据逃回来的溃兵说,他们全是连夜急行军,直接强攻夺门。”
芈烨胸口剧烈起伏,刚想发火。
“报——!”
又一声通报声传来。
一名传令兵在两名禁军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扑倒在芈烨脚下。
“西边急报!”传令兵声音嘶哑,“秦军大将张休、严泽,率十万大军,已抵郾城西门外三十里!!”
轰!
这句话就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芈烨的后脑勺上。
西边,十万!
北边,十万!
两面合围!
郾城,被二十万大军包围了?
芈烨感觉脑袋天旋地转,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
“十万......二十万......哪来的……他秦国哪来这么多大军!”芈烨对着下面的文武歇斯底里地怒吼。
“西边十万,北边十万!秦国是把老底都掏空了吗!为什么北边一点消息也没有!你们这群饭桶!平时拿国俸的时候一个个比谁都积极,现在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你们连个人影都没摸着!”
大臣们跪了一地,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芈烨指着熊承的鼻子,双眼赤红:“令尹!来!你来告诉朕,这仗还怎么打!南边金莲会造反,朕把兵都派出去了!现在郾城被二十万秦军包围,怎么守?”
熊承硬着头皮抬起头。
“陛下息怒!”熊承赶紧汇报自己这两天的工作成果,“老臣这两日日夜奔波,是苦口婆心,总算是从郾城各大世家手里,抠出了五万私军!”
“五万?”芈烨眼睛一亮,
熊承擦了擦汗,“陛下,而且咱们郾城还有一些禁军,加起来咱们勉强能凑出八万人!”
芈烨咬着牙站起身:“要是八万对二十万……据城死守,或许能撑到文种回援……”
“可是陛下!”熊承直接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秦国虎狼之师!咱们这五万私军,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真要拉上城墙对上秦国精锐,恐怕一个照面就得尿裤子啊!!”
“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开城投降吗!”芈烨闻言气的一脚踹在柱子上。
熊承想了一下,出了个绝户计。
“陛下,咱们兵力不够,但是城里有人啊!”
熊承指着皇宫外城的方向:“郾城自升龙城人口南迁后,现在可是有百万人口!陛下立刻下旨,强征城中所有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发给他们刀枪,没有刀枪的发锄头铁锹!”
“把他们全部赶上城墙!充当辅兵!”
“如此一来,我郾城便有数十万大军了!”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大臣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太尉黄烈忍不住出声:“令尹,这可是竭泽而渔啊!强征百姓上城墙,这是要拿百姓的命去填秦军的箭雨!一旦死伤惨重,必然激起民变啊!”
“民变个屁!”熊承直接怼了回去,
“大越要是亡了,留着这帮刁民有什么用!死道友不死贫道,城破了大家一起死,他们现在出力也是为了保自己的家!”
熊承转头看向芈烨,语气急切:“陛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只要咱们能拖住秦军的攻势,等文种大帅的二十五万大军回援,秦军必然退去!到时候活下来的百姓,不仅不会造反,还会对陛下感恩戴德啊!”
芈烨此刻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早没了主意。
听到熊承这番“舍卒保帅”的言论,他仿佛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对!对对对!令尹说得对!”芈烨连连点头,眼神变得疯狂起来。
“传朕旨意!即刻封闭四门!郾城全城戒严!”
芈烨下达命令:“大司徒,你亲自带人去挨家挨户征!只要是个男的,能喘气的,全给朕押上城墙!”
“谁敢反抗,就地正法!谁敢临阵脱逃,直接诛九族!”
大司徒项泰浑身一抖,赶紧磕头领命:“老臣遵旨!”
“太尉!你即可去统领禁军和私军!把主力布置在北门和西门!告诉那些世家家主,这会儿谁要是敢藏私,在秦国进城之前,朕保证先灭了他满门!”
“臣遵旨!”
交代完一切,芈烨跟虚脱了一般,靠在柱子上大口喘气。
“文种……文种……”芈烨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他转头看向熊承:“派去黄州催文种回援的信使,有消息了吗!文种到底到哪了!”
熊承面色一僵,道:“陛下,信使昨夜才出发,黄州路远,至少还要七八日才能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