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南越,郾城。
天空灰蒙蒙的,南门外,熊悍带着在郾城集结的一万死囚和衙役准备南下收拢沿途各郡的人吗。
飞熊将军熊悍骑在高头大马上,满脸横肉紧绷。他手里拿着芈烨御赐的节钺,回头看着身后那群歪瓜裂枣,整个人充满了无语!
“全军听令!拔营!南下!”熊悍大喝一声,率军浩浩荡荡朝着南方开拔。
.........
与此同时,视线向北,龙泽。
湖水滔滔。大秦上将王俭一身黑甲。
“报——!”一名秦军斥候飞奔上前,单膝跪地,“将军!七万大军已全部强渡龙泽!!”
“兵贵神速!传令三军,趁势迅速拿下固陵和舞阳驿!”
不过半日。
郾城北面唯二的两道门户,固陵和舞阳驿,在秦军虎狼之师的铁蹄下,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直接宣告破城。
黑色的玄鸟战旗插在城头上。
王俭站在舞阳驿的城楼上,目光眺望南方。
“距离郾城还有多远?”
“回将军,不足五十里!”
“好。”
“让将士们埋锅造饭,吃饱喝足。明日,兵围郾城,老子要把芈烨的龙椅带回去给咱们陛下当马扎用!”
与此同时。
郾城西线。
秦国大将张休和严泽率领的十万大军,距离郾城也已不足百里!
如果说秦军是狂风骤雨。
那大周这边的打法,就纯粹是缺了大德。
东边,大江之上。
大周幽王武潇,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艘巨大的战船甲板上,旁边还有两个抢来的美女在给他捶腿。
不远处,武德和李存孝站在船舷边,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池,一脸无语。
“皇叔,咱们这么干,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武德看着战船桅杆上高高挂起的“吴”字大旗,大写的无语。
他们明明是大周的军队,结果这老不正经的幽王,非让人连夜修了几百面吴国的军旗。
“你懂个屁。这叫兵不厌诈。”
“老子这么大岁数了,哪有功夫跟他们耗。挂上吴军旗帜,就说咱们是从黄州退下来的。等城门一开,存孝带人冲进去,一刀一个,多省事?”
脏。
真特么脏!
果然,战船靠岸。城墙上的吴军守将一看是大吴的水师战船,连盘问都没怎么盘问,直接打开了水门。
李存孝一马当先,手持禹王槊,带着一队铁浮屠就冲了进去。
不到半个时辰。
云林、巴丘两城,兵不血刃,轻松拿下。
“传令全军,别歇着。直逼蔡州!”
蔡州,南越东部重镇。
大周二十五万大军如神兵天降,直接将蔡州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整整三天。
武潇也不下令攻城,就是每天让人在城下架起大锅炖肉,香味飘得满城都是。顺便让人用大喇叭对着城里喊话,什么“降者不杀”、“包吃包住”、“送媳妇送田地”。
蔡州县令本就是个贪生怕死之徒,看着城外那密密麻麻的大周军阵,再看看城里那些随时准备哗变的守军。
到了第四天早上,蔡州城门大开。县令光着膀子,背着荆条,双手捧着官印,跪在武潇的马前。
“罪臣,愿降大周!”
武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挥手让人把这软骨头先拖下去打一顿。
进了蔡州府衙。
“武德!李存孝!孙恒!”武潇厉声喝道。
三人齐齐抱拳:“末将在!”
武潇抓起三支令箭,分别扔给三人。
“你们三个,各带五万兵马!分三路!向东阁、林中、高杨三郡进攻!”
“本王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快!”
“末将领命!”三人大声应喝,转身大步离去。
...........
视线又切回南越郾城,南门城头。
芈烨站在女墙边,眯着眼睛,看着下方熊悍率领的那一万死囚和衙役组成的杂牌军,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的尘土中。
老实说,刚才熊悍誓师的时候,芈烨看着那群连站队都站不齐、满脸横肉还抠鼻屎的死囚,心里确实有些打鼓。这帮人去打金莲会,真的不是去送菜的?
“令尹啊。”芈烨转过头,眉头微皱,“熊悍真能带好这群乌合之众吗?朕怎么越看越悬。”
站在落后半步的令尹熊承,此刻赶紧上前,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陛下安心!绝对稳妥!”熊承信誓旦旦,“熊悍将军那可是我大越有名的悍将,当年先皇在时,他治军之严苛,连鬼神都怕!这帮死囚就是一群饿狼,到了南方,只要熊悍将军用军法弹压,再许以重赏,这帮饿狼绝对能把金莲会那些草寇撕成碎片!”
熊承顿了顿,继续给芈烨做心理建设:“再者说了,南方那片十万大山,我熊家的四万族军最为熟悉地形。熊悍将军与他们汇合,简直是如虎添翼。不出半月,捷报必传至郾城!”
芈烨听完这番话,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是啊。好歹是八万大军呢。金莲会那边听说也就几万人,肯定没问题!
“西线那边,秦军虽然逼近,但只要郾城各世家的私军凑齐,咱们闭门不出,秦军远来疲敝,拿咱们没办法。”芈烨开始自己给自己顺气,“只要文种大军一回,这天下,还是我大越的天下!”
事情就是这么的利索,经过熊承这一番苦口婆心的分析和吹捧,芈烨突然觉得,刚才还危如累卵的大越江山,这会儿竟然稳如泰山了!
“令尹言之有理!”芈烨大手一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人一旦放松下来,心里的某些念头就开始活络了。
芈烨转头看着熊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男人都懂的意味。
“令尹啊,这两日国事繁重,朕也是身心俱疲。这人一累,脑子就转不动,国事就不好处理啊。”
熊承赶紧接话:“陛下为了大越江山日夜操劳,老臣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陛下还是得保重龙体啊。”
芈烨点点头,凑近了一点:“所以朕想着,得好好放松放松。可是这宫里的妃嫔,个个都端着架子,平日里弄着还行,次数多了,就没劲了。”
熊承是个千年的老狐狸,一听这话,秒懂。
“陛下的意思是?”
“你看能不能,在郾城里挑两个模样俊俏、身段风骚的女子,秘密送进宫来。”芈烨搓了搓手,眼神放光,“最好是烟柳巷子里出来的,活好,会伺候人。”
熊承心里狂翻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西边秦军十万铁骑都快打到家门口了,南边反贼连下七城,您这做皇帝的,还想着玩花魁?大越摊上你这么个玩意儿,真是祖坟冒黑烟。
心里这么想,熊承表面上却是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连连点头。
“陛下所言极是!弦崩得太紧容易断,张弛有度才是帝王之道。老臣这就去办,保证找两个最懂事、最磨人的尤物,今晚就送入陛下的寝宫!”
“知朕者,令尹也。”芈烨满意地拍了拍熊承的肩膀,哼着小曲,大摇大摆地走下了城墙。
.............
与此同时。
大周,雁门关。
北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雁门关外,北狄大军已经在关外趴了一个月了。
关内。
王朗手里捏着洛阳送来的信报
“好小子,这手段,够绝啊。”王朗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旁边的太守马忠听到王朗说话,抬起头问:“老哥,洛阳那边说什么了?”
卢剑也凑了过来:“可是赵家小子又弄出什么大动作了?”
王朗摸了摸胡须,说道。
“本将一直纳闷,拓跋焘带着几十万大军陈兵关外,每天耗费粮草无数,为什么就是不攻城。原来根子出在齐国那边。”
“洛阳那边来信了。齐国皇帝田白,原本打算把萧太后,还有亲妹田昭公主,送给北狄人当玩物,以此换取北狄出兵,两面夹击我大周。”
“什么?”马忠闻言瞪大眼睛,“田白这小子连妈都卖?这特娘的还是人吗?”
卢剑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禽兽不如啊!不过,这跟北狄不进攻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田白的算盘打得挺响,可惜,送亲的队伍还没出临淄,就被咱们大周的影卫给截胡了。不仅人被劫了,连拓跋松,都被当场砍了脑袋。”
“现在,那齐国太后和公主,正舒舒服服地在洛阳城里待着呢。”
马忠和卢剑听完,面面相觑,随后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干得漂亮!”
“我说北狄人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原来是等美女啊!”
王朗点点头,算是认同。但他随即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战略上是好事,但对咱们来说,就特娘的是受罪!”
王朗站起身,一巴掌拍在自己有些发福的肚子上。
“你们看看!看看本将这肚子!”
马忠和卢剑顺着看过去,王郎这一个多月确实圆润了不少。
“本将带着二十万大军驰援雁门关,全军上下磨刀霍霍,就等着跟北狄人痛痛快快干一场。结果呢?”
王朗指着关外的北狄大营,一脸幽怨。
“这帮孙子就在那趴着!不动!不打!也不走!”
“咱们二十万人在这一天天的,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发呆。太闲了!太闲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朝廷派我来雁门关养膘来了!老子这个月足足胖了三斤!”
王朗一脚踹在长条凳上。
“哥几个,咱们不能再这么干耗下去了。你们倒是给出一出主意啊!怎么才能把这帮北狄孙子给激怒,让他们来攻城呀?再放下去,惊雷手榴弹都要发霉了啊!”
马忠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憨厚:“大将军,想不出来啊。末将这脑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冲锋陷阵砍人脑袋末将在行,出主意这种费脑子的事,你还是别难为末将了。”
卢剑也赶紧摆手往后退了一步:“老哥哥,你别看我啊,我也没主意,咱们出城去骂阵人家也不理,总不能咱们自己出城去打吧?那不成了放弃优势找死了吗。”
王朗瞪了两人一眼,恨铁不成钢。
“哎!!”王朗长长地叹了一声。
城楼里安静了一会儿,
突然,王朗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马忠和卢剑。
马忠和卢剑被他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捂住了领口和屁股。
“你们说……”
王朗走到两人中间,一手搂住一个肩膀。
“这一个多月,咱们关内二十万兄弟,攒的屎尿也不少!本来是留着蛮子攻城用的,你说我们要不要不等他们攻城了。”
卢剑和马忠:“??????”
“老将军,你要干嘛???”
“我们就每天晚上,趁着北狄人睡觉的时候悄悄的把回回炮拉出去,往他们的大营里砸!砸屎!砸尿!怎么样?”
“到时候坛子一落地,碎裂开来,弄得他们帐篷上、兵器上、甚至锅里全是!那味道,第二天太阳再一晒……”
王朗深吸了一口并不存在的臭气,满脸陶醉。
“啊,芳香蔓延十里!”
王朗说完,转头看向两位,满脸期待:“怎么样?本将这主意,绝不绝?”
马忠和卢剑呆立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两人看着眼前这位素来以沉稳正直著称的儒将王朗。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特么是人能想出来的招数?
用回回炮扔屎?
你以前也不这样啊,你这镇国大将军的脸还要不要了!
马忠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拱手抱拳。
“老王……”
“你是真得了赵家那对祖孙的真传了啊!这缺德冒烟的招数,简直跟赵王如出一辙啊!”
卢剑也跟着连连点头,满脸敬畏。
“近墨者黑,近墨者黑啊!大将军,这招太脏了,太脏了!不过……”卢剑话锋一转,
“我喜欢!”
“对!干他娘的!”马忠也反应过来了,
“老子这就去后勤营!把全军的粪桶都调过来!今晚就让北狄人尝尝咱们大周的原味特产!”
王朗仰天大笑,一挥手。
“去办!告诉兄弟们,谁扔得准,今晚加肉!”